第8章

夜里城市陷入沉睡，毫无征兆的迎来了一场暴雨，气温持续下降，一夜之间就像一只脚踏入了初冬，冷空气来得猝不及防。

感受到异常的冷，林安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窗帘的缝隙里，能看清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多看几眼就会陷进无限的黑暗里，偶尔还能听到几滴雨砸在窗户上面的声音。

林安在黑暗里摸着手机，亮着屏幕看到上面的时间。

凌晨三点五十六分，房间里冷到极致，生生把林安冻醒的程度，更别提窗外有多么冷。

林安放开一摸就能被感染到阴冷的手机，裹着被子起来，在床头柜里找空调的遥控器。找到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

因为空调制动需要一小段时间，并不会很快吹出风，房间里依旧很安静。

安静到只有林安的呼吸，和门口传来的脚步声。

林安裹着被子愣愣地坐在床里，仔细的又去辨别了下外面的脚步声，确定是真的有人在走来走去，他更愣了。

外面就一个睡在沙发上的陆衍，公寓的治安很好，也不可能会有贼。

那么唯一可能走来走去的，就是陆衍。

大半夜不睡觉，陆衍走来走去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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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借着客厅里微弱的台灯灯光，在厨房里烧了一壶热水，等热水沸腾了，倒进水杯里，摸着水杯的温度，一下就缓解了手上的凉意。

南方的气温阴晴不定，去了趟国外再回来的他，多多少少还没完全适应这一点征兆都没有的降温。

客厅的体积很大，就算开了空调，热气散开到各个角落，可以说开了和没开一样。一开始陆衍还能裹着被子忍受一下，但是真的到了半夜，手脚冰冷地要头皮发麻了。

他没办法，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外表是热了，现在准备喝点热水暖暖内里。

“你在做什么？”林安疑惑的声音，像夜里的幽灵，冷不丁地冒出来，饶是不怕鬼的陆衍，都吓得手一抖。

滚烫的水溅到手上，陆衍没去管，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过身，台灯的灯光微弱，林安的脸看上去有些模糊。

陆衍嗓子干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煮点热水喝。这么晚，你怎么出来了？”

他站在昏暗里，林安只能看到陆衍那双清透明亮的黑眸，但是他的关注点一下就被陆衍浓重的鼻音吸引了。

林安走近去搭上陆衍的手试探温度：“你是不是感冒了？”

他一出来，就能感受到客厅里的温度，在空调的作用下，根本起不到暖的作用，虽然比室外的温度要好上一些，可习惯了室内的温度，再入睡，反而会觉得冷。

他的手正要收回，就被陆衍握在了手心里，林安出现的时间太快，他的手还没用水杯捂热。

丝丝的凉意渗入林安的皮肤，林安眉头微拧。

太冷了。

哪怕陆衍没有感冒，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感冒。

陆衍握到他暖洋洋的手，隐在昏暗里，唇瓣不自觉地勾起，紧接着很快被他压下，他刻意压下嗓音，将哑音发挥到极致。

他说：“林安，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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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空调没了声音，台灯的光消失不见，彻底陷入沉寂。

房间里，有空调的辅助，一切都显得温热暖和。

林安翻了个身，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眼底毫无睡意。一念之差，他居然把人带回了房间，让陆衍睡在他房间里的小沙发上。

小沙发是可铺开式的，展开后就是一个小型的床垫。

林安的床和墙壁之间的距离正好适合和展开后的沙发贴合，即使他的床有一定的高度在那，他现在一翻身回去，依然觉得陆衍近在咫尺。

把人带回房间，是防止陆衍感冒。可真把人带回了房间，听着陆衍睡觉的呼吸声，氛围就压得林安难以呼吸，更加难以入睡。

看来还是要让小陈去给陆衍订酒店，不管陆衍睡沙发舒不舒服，总之他不觉得舒服就是了。

林安转身过后没多久，黑暗里的陆衍就睁开了眼睛，长时间闭眼适应了漆黑后，再睁眼模糊间能勾勒出四周的景象。

床上面黑乎乎的一团，被子的一角露在床沿，清浅的呼吸平缓，单是听着这道呼吸声，心绪就会被轻轻地抚平。

陆衍保持着一个姿势很久，久到身体发酸，直到确定床上的林安睡着了，他才小动作地动了起来，悄悄靠近床沿。

小心翼翼地抓住那一角露出来的被子，把被子贴在脸边，这才闭上眼睛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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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难得跟着生物钟醒来，第一时间去看向床边，小沙发上没有了陆衍的身影。

洗漱完出去，厨房里传来的声响他已经习以为常，习惯性地坐到沙发上面，抱着自己的两条腿握在沙发里。

点开手机发现有一个未接电话，他朝厨房看了一眼，然后回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喂，妈。”

因为刚醒起来，没有喝水，他的嗓音很哑，江颖一听，懊恼起来：“妈妈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没，醒来才给你回的电话。”林安察觉到陆衍从厨房里出来，和陆衍对视一眼，他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瓣上面，示意他不要出声。

陆衍看懂了，刻意放轻了所有的动作，将早饭端上桌后去了林安的房间。

林安没管，和电话里的江颖说话，面对最亲的人，他语气比往常都要温和几分：“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今天老爷子生日，你没忘吧。”江颖体贴地道，“要是太忙，也别急着回来了，但是要记得给老爷子打电话，不然又要在耳边念叨你了。”

林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不是有人提醒，他真忘了老爷子生日，上次他没去参加老爷子的生日宴会，一眨眼的时间，又是一年。

上次他没回去是因为太忙，这次老爷子生日终于赶上他不忙的时候。

林安应下了：“我下午就回去。”

他挂断电话后，陆衍也从房间里出来了，林安枕着沙发背，侧着头淡淡地问他：“去做什么了？”

陆衍说：“把沙发叠了起来。”

提到沙发，林安把昨晚想的事情说了出来：“你的房间没整理出来之前，我让小陈去给你定酒店，最近几天你就住酒店里。”

他睨着陆衍：“免得在家没几天，人冻傻了。”

“没那么夸张。”陆衍一脸无奈，心里软成一片，知道林安是怕他冻感冒，不然也不会在昨晚让他睡他房间，“这点温度，我能忍的。”

知道他能忍，不然不会一声不吭自己扛冻，但林安不能忍，不容置疑地开口：“住酒店，就这么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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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安离开工作室，自己开车回老宅。

去年老爷子办了七十大寿的宴会，因为宴会下来身体扛不住，今年就只在家里办个家庭聚会，除了自己家的人，其他一个都没请。

林安停好车，一下来就听到别墅院子里的狗叫声，一向平直的唇瓣勾起了一抹很小的弧度。

程管家眼尖，看到他就开了嗓门：“老爷！小少爷回来了！”

林安一进门，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一大团金色毛茸茸扑得往后退了两步。金毛仰着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冲着他叫了一声就开口吐舌头，身后的尾巴摇得欢快像螺旋桨。

林安蹲下来，揉着金毛的脑袋，看到金毛又要开始扑：“幺儿，别闹。”

幺儿安分了下来，林安偏头问程管家：“爷爷呢？”

程管家说：“老爷子在书房，这会儿应该已经听到你回来了，老爷子三天两头盼着你回来。”

林安拍了拍幺儿的脑袋，把幺儿交给程管家后，去了书房。

书房里不只有林老爷子一个人，林安的父亲林云清和二叔林风时也在，见他们有事商量，林安又退了出去，等在门外。

隔着门，他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对话声：“江老头真这么说？”

“江老爷子是这么说的。”是他爸的声音，“没多久就会在这边上市。”

林云清的话一落，林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又响起来：“姓陆的还知道回来！国外发展的好好的，偏偏又跑回来。”

“一回来就开始从几家手里抢生意，还和以前一个德行，一点道理不讲！”

“但是陆家没从我们手里抢。”林风时稍稍为陆家说了句公道话。

“哼，他什么意思当我不知道？”林老爷子语气十分不屑，“不就怕我们欺负他那个宝贝孙子。”

林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老爷子口中的江家，是林安外公家。这个他们口中的陆家，又是国外，又是孙子，又是姓陆的。

不是他多想，怎么这么像是在说陆衍。

林安不怎么关注家里的事情，并不清楚自家爷爷、外公和谁家有什么关系。

他掏出手机，给黎星守发了信息过去。

【林安：外公认不认识姓陆的人？】

黎星守正好拍完一场戏，在休息，看到林安的消息就回复了。

【黎星守：那肯定认识啊，不然你以为我和陆衍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