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文玲好像受了刺激。嘴里唧唧哇哇不知道说些什么,一会笑一会又哭一会又闹。文清担心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岳章帮忙开车,文清忧心忡忡。

“送去医院吧。”

周岳章提议,文清看着文玲,听到医院两个字,她突然安静了下来。

“去医院干什么?”

她来了一句,恢复了正常,看着窗外,意识到这是在车上之后又很快发现自己坐在了后面。

“你怎么在开我的车?”

她踢了一脚前面的座椅,问周岳章,周岳章看她变了样,有点没反应过来。

文清也是,她在纠结文玲到底记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应该是不记得了吧,不然她不会问周岳章。

“头有点痛。”

就在两人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文玲闭着眼睛往后仰着。

“你好好休息吧,我替你开车。”

“停车!”

突然想起了什么,文玲喊了一句,把文清吓了一跳。

“我说了停车你听到没!”

见周岳章没有立即行动,文玲又喊了一句,还激动地拍着窗户,周岳章吓了一跳,立即靠边停了下来。

车一停,文玲就解开了安全带,直接从中间爬往前座。

“你给我滚下去!”

她一边爬一边推周岳章,周岳章没有办法,解开安全带,只能下车。

文玲迅速占领了驾驶座,拉杆的动作很粗暴,她没有再看一眼窗外担心她的周岳章,油门一踩,带着文清一溜烟就跑了。

文清坐在后面,回头看着被丢在路上欲哭无泪的周岳章,最后他变得模糊,文清也默默地系上了安全带。

“他怎么在这?”

文玲问,有点生气,但这阵子她的脾气捉摸不透,文清已经不在意了。

她介意的是她变化的情绪,还有刚刚在商场的歇斯底里。

“你不记得了?”

文清反问,文玲冷笑。

“我记得还问你?”

“你不好奇你为什么不记得?”

“我不是晕过去了吗?醒来他就在这。”

文玲说道,一本正经,文清意外她将自己的神志不清理解为晕过去。

“嗯,你晕过去了,他扶的你。我要拿东西,顾不到你。”

找了个理由,文清回答,其实心里已经担心起来了。

文清没见过外公,但听村里人说过一些,他好像脑子有点不正常,喜欢发癫。

文清有个舅舅,在舅舅**岁的时候,外婆外公下地干活,让舅舅去牵家里的大水牛。

舅舅牵水牛回家,路过了水库,水牛要进去,舅舅没想过后果硬要去拉,结果被水牛拉进了水库,淹死了。

从那之后她外公就像变了个人,开始发疯,发癫,后来在插秧的时候突然发病,一头栽进了水田里,窒息而死。

村里人每次说起这件事又要提起文玲的奶奶,说她也有点疯癫,只是没有那么严重。

文清在想文玲是不是得病了,外公的那种病。

可她怎么开口呢?老黄知道了会怎样?抛弃她?自己偷偷带文玲去看医生吗?她什么也不记得,会承认自己病了吗?

“你最近脸色不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文清突然提起来,是在到了家之后。文玲一听,车门摔得用力。

“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去医院。”

下巴一扬她孤傲地说道,文清踩着高跟进了屋子。

文玲提着大包小包跟上,老黄已经回来了,他看到文玲从外面带着这么多战利品回来,以为她恢复了,笑着过来拥抱她,但被她躲过去了。

“别烦我!我累了,去睡觉了。”

文清在担心文玲的事,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越查越担心。

许铭发消息来,问她要不要出来玩,文清哪里还有心思。

“不去了,我家里有事。”

“行,那你什么时候想出去玩,找我。”

“嗯。”

秦果果出去旅游了,冬天太冷,她去赤道附近度假,她家在海南的海边有别墅。

“文玲你要不要过来啊?”

秦果果问她,文清想到了文玲,要是带文玲一起去就好了。可是她一想,文玲过去秦果果肯定会害怕自己变成黄倩仙,所以不会答应。

“我不过来了,在家待着就很好。”

“那好吧,开学见。”

秦果果的邀请让文清在想自己要不要跟文玲一起去散散心。

可后来一想也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吧,不然去了外地,她又跟今天一样发疯破坏,到时候自己也控制不了。

老黄面对文玲的拒绝态度,有点抑郁。

春节将近,保姆请假了,老黄邀请文玲去他父母那里过春节,文玲不仅拒绝了还把他大骂了一顿。

文玲在楼上的卧室都能听到下面的歇斯底里,紧张地冲出了卧室,跑了下去,生怕老黄克制不住会跟她发生肢体冲突。

但她到了楼下,老黄只是欲哭无泪了一脸。

“文清,照顾好你姐姐,我回老家了。”

老黄丢下一句,就自己转身走了,丢下了她们姐妹两人,在这偌大的别墅里。

寒假即将结束,可文清的焦虑依旧。

她能确定文玲病了,虽然她发病的频率不高,但一接触到跟幼儿有关的事物,就会歇斯底里。

一次发病是在两人看电视换台的时候刚好在播放母婴物品的广告。

她突然把遥控器往电视上一砸,然后把茶几掀翻了。紧接着她开始扔枕头,一边发疯地叫着一边踢周围散落一地的物品。

文清被吓到,冷静之后想到了自己在网上搜的一些东西,扑了过去,将她搂紧。

“没事的,没事的。”

快哭了出来,文清死死地抱住她,控制着颤抖的声音轻声地安慰,文玲挣扎了几下,听到了她的声音,渐渐地,停止了挣扎。然后慢慢地,几分钟过去,恢复了正常,然后一面如死灰地望着她。

“你要死了吗?抱我那么紧干嘛?”

每次发病之后,文玲都不会记得。

找借口带她去医院,她总是拒绝,就连文清自己拿刀把手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文玲问无动于衷。

“你自己叫车去,要我干嘛?”

她无情地回应,不看她的伤口,文清沉默,只能尽量避免她看到跟母婴相关的东西。

周岳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文清的电话,因为他打文玲的文玲根本就不搭理。

“你姐怎样了?”

周岳章关心地问,文清对他反感,但文玲的事情上,也只能相信他。

“不太好。”

“送去医院啊。”

周岳章担忧地说,文清也为此烦恼。

“她不去。而且自己做了什么,也不记得。”

“你姐夫呢?告诉你姐夫。”

“他回父母家了。”

“什么?你姐这样了他还不留在她身边?”

周岳章激动,文清却怪不起来。文玲恶劣的态度在先,老黄又是有头有脸的老板,见惯了也以为自己娶的是善解人意矫揉造作的文玲,哪里能接受现在的泼妇。

“她不想他留在身边。”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你姐夫知道她的事吗?”

“不清楚吧,以为她受了打击,迟早会好。”

“你得跟他说清楚,尽早去医院看看,如果需要我,随时联系。”

“嗯。”

文清把这些日子要注意的事项列了个单子,交给了回来的保姆。

保姆恐惧,将信将疑。

“她还没好啊?”

偷偷地问,文清苦笑。

“好了,毕竟心里受了打击,但还是得注意一下。”

保姆信以为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干活去了。

而老黄在文清去了学校都没有回来。

在学校,文清一一直在担心文玲的问题。

她在想怎样才能把她的情况说得好听一点。

网上说可以进行心理治疗,那是不是把她的情况描述为心理问题比精神问题要好听一点?

“你这几天怎么了?一直闷闷不乐的?”

秦果果突然调侃,文清回神,立即摇头。

“没事。”

“可你明明一副有事的样子。”

秦果果认定,文清转移话题。

“你知不知道心理医生?”

“当然知道,我有一个心理医生。”

秦果果用力点头,文清激动了起来。

“你有?”

“你怎么这样,都不关心我。还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

秦果果不开心,难过地憋起了嘴,文清懂了她的郁闷,立即解释。

“没,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开朗,不像有心理问题。”

“那是我的医生优秀,他可是美国哈佛大学的硕士呢!”

“那你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

文清问,关心了起来,秦果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喜欢cosplay,但这种平常人很多都会指指点点,所以我曾经也抑郁过。”

“然后呢?”

“然后我爸就给我找了现在的心理医生啊。怎么了?你心里也有问题?”

秦果果问,很是关心,文清摇了摇头。

“我姐好像有点。”

“她怎么了?”

“她流产了,情绪有点不稳定。她怎么也不去医院,所以我想请个心理医生给她看看,可以□□的那种。”

文清告诉,秦果果瞪大了眼睛,可能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出,但惊讶之后,她又拍了拍文清的肩膀安慰。

“嗯,我把我的医生推荐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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