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021)

《冷香盈袖》

晚来风徐/文

第二十二章

梅诗磨磨蹭蹭的挪进东稍间,给正在做针线的顾梅又添了一盏灯,劝道:“姑娘歇歇吧,最近也太勤勉了些,虽说是给老太太、老爷、太太的孝心,但做针线时间长了颈子疼,对眼睛也不好。”

顾梅也就听劝的收了手,把没做完的单衫放到一旁,道:“我也没总做,就是闲着没事就缝两针。”

梅诗看一眼梅瓶里的那枝梅花,请示道:“姑娘刚用过晚饭,外头又下了雪,不然去园子里赏赏梅花,也消消食?”

顾梅蜷着身子,像只猫一样慵懒的靠着隐枕,道:“我不去,怪冷的。”

“呃……”梅诗半天不吭声,一下子就没了精气神,好像被抽走了骨头,身子都显得软趴趴的。

梅坞送了茶进来,见主仆俩一坐一站,各自发呆,不由得笑道:“奴婢才说怎么屋里这么安静,梅诗你不服侍姑娘,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梅诗动了动唇,勉强苦笑了笑,道:“这枝梅花瞧着不大精神了,奴婢去扔了再换一枝来。”说完抱着梅瓶出去。

梅坞不解的盯着梅诗的背影,啐道:“梅诗今儿是撞见鬼了?怎么一惊一乍,奇奇怪怪的。这会儿天都黑了,路上又是积雪又是冰,多冷啊,就算要换也得明儿一早再去折花,她急什么?”

顾梅垂下长睫,慢条斯理的刮着茶叶沫子,用行动表示“不清楚,也不关心”。

但顾梅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很快有小丫头在门外怯生生的道:“姑娘,周公子说请您去梅亭赏花呢。”

这个时候……赏花?梅坞一皱眉,看向顾梅。顾梅眼都不抬,恍若未闻。

一个小丫头子,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压根不值得她搭理。

梅坞便轻斥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儿当差的?谁让你来禀姑娘的?”

小丫头子结结巴巴的道:“奴婢叫叶芽,在园子里扫雪,是周公子打发奴婢来请姑娘。”

梅坞气的道:“今儿个院子里谁当差?怎么守门的?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看我不回了老爷太太,仔细她的皮。”

外头响起守门婆子的讪笑声,掀了门帘探出个头,陪笑道:“姑娘别恼,今儿奴婢当值,因怕冷贪了两口酒,眼错不防就让这小丫头子蹿进来了。姑娘别恼,奴婢这就把她送出去。”

说完缩回头,外头就没了声息。

梅坞犹豫的看一眼顾梅,喏喏的道:“姑娘,那叶芽的话也未必当真……”

咱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顾梅肯定是不想去的,可要不去,一想到周助那寒凉的气势和阴沉的眼神,梅坞着实是怵。

顾梅放下茶碗,道:“换衣裳吧。我怕冷,你找件厚点儿的斗蓬。”

梅诗是打前站的,她期期艾艾,话都不敢说全,然后叶芽立刻就撵上了门。顾梅要是再不动,只怕待会来的不定是谁呢。

周助这人性子最强,他说邀她赏梅,天上下刀子这梅也得赏。敬酒不吃就得罚酒,何苦呢?梅坞再不敢耽搁,服侍顾梅换了衣裳,主仆打着灯笼出了门。

在园子门口遇上了梅诗。瞧不见她的脸,但明显看她瑟缩了下,有意的撇了半边脸。

梅坞责问她:“你还真跑这儿来折梅啊?”

梅诗哽咽着“嗯”了一声。

顾梅却走近前,掰着她的脸要看。

梅诗吓得直躲:“姑娘……”顾梅也不强求,只问她:“挨打了?”梅诗下巴戳进胸口里,不敢答。顾梅道:“下回有话就直说,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为难,同样,我也不愿意你们被为难。”

梅诗连连点头,道:“谢姑娘体恤。”

梅坞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有点儿发傻。这么说,刚才梅诗遮遮掩掩,是有事瞒着姑娘?她没请动姑娘,就自己来复命,然后就被……打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顾梅提着气死风灯,整了□□帽,吩咐她二人道:“你们在园子里自己随意逛逛,我自己去梅亭。”

两人不放心,顾梅笑道:“跟着我也没用,放心吧。”

也是,到底在顾府,能出什么事?梅诗、梅坞二人点点头。

……………………………………

梅亭在假山中腰,这会儿四面吊起宫灯,将亭里照得一片温暖桔色。穿透黑夜,这小小的一方梅亭,让人生出有所归依的家的错觉来。

四面帘子半遮,能看到里面坐着的人,不是周助又是谁?

顾梅拾阶款款而上。

她既不惧怕前路,也没有犹豫踟蹰。

周助听见动静,迎出来,在入口和她对视。

顾梅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默默的瞥了他一眼。宴是他设的,主人也是他,如何待客都是他的事,她绝不争这个主动权。

周助见顾梅不肯再往前,便主动去就山。他伸手捏住顾梅的手腕,道:“梅梅还真是难请。”

难请他不也请来了?装什么委屈呢。

顾梅任他捏着自己手腕,道:“天太黑,又太冷,我不想赏花。”

周助呵笑一声道:“那就不赏,进去吧,我可等你半天了。”

又没人让他等,他自己愿意。

顾梅温顺的跟着周助进了梅亭。周助将她按坐到铺了褐色狼皮褥子的石凳上,接过她手里的气死风灯搁到一旁,自然而然的伸手去挽她左手臂上的袖子。

亭子里布置的很温暖,四处都是火盆,已经薰掉了亭子里的冷气。既能保证通风,又不会让风正吹着人。

但袖子被撩起的瞬间,顾梅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她紧绷着神经,借着打量梅亭的功夫,刻意忽略周助的目光。

顾梅手臂上的疤痕浅多了,假以时日,她的肌肤定然会恢复如初,一如一段莹玉,白晰丰润,令人流连。

周助确定没添新伤,这才放下顾梅的袖子,夸奖小朋友似的道:“梅梅言而有信,很乖。”

顾梅不答,只眉峰跳了两跳。那里应该揣着两个小人,时刻想吐,时刻想跳出来把周助打死。

周助在顾梅对面坐下,定定的盯着她瞧。

顾梅眼里一片虚无,视他如无物,于是人也显得呆呆的。

周助嗤笑一声,道:“梅梅,你如今矫枉过正,越显得你心虚。”

顾梅不做任何反应,心头却跳了跳。她当然知道自己矫枉过正了,如今对他有多疏离,越时刻提醒着从前她待他有多痴情。

至于心虚?呵,他自我感觉未免良好。别装得他能看透人心似的。

周助点到为止,并不继续深说,执起桌上兽首鎏金酒壶,给顾梅倒了一盅酒,径直递到她跟前:“你说不想赏花,那就喝酒可好?”

顾梅垂眸,盯着那泛着酒香的酒盅,竭力忽略他那只有力的手,抬头道:“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喝酒。”

也许他说得对,她再矫枉过正,在他眼里都是一眼能看透的把戏。她虽然仍旧厌倦,但也不必刻意冷待他。

“中秋那夜酗酒,不过是因为无聊。”

别以为你有多了解我。

包括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比如做针线,比如给阿爹阿娘还有外祖母做的抹额、中衣、外袍,都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消耗无聊的生命罢了。

周助手端得稳稳的,掩饰掉微愠,道:“那就陪我喝。”她终于不再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头人,同他说话也不再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总是进步不是?

顾梅乖顺的接过酒盅。许多事,她做不代表她喜欢,很多时候,她乖巧听话也不代表她胆怯畏惧。就是无所谓而已。

周助给自己也倒了一盅,朝着顾梅举了举。

顾梅没回应,像喝水一样,小口小口的啜饮。

周助沉默了一忽,道:“秦家的邀约,你有什么打算?”

顾梅淡漠的道:“没什么打算。”去也可,不去也可。

周助呵一声,嘲讽的问:“梅梅就不问问我有什么打算?”她若识趣,就应该明白,决定权在他手里,只要他想要的,顾修远也好,阮氏也罢,都不能阻碍到他。可若是他不想要的,他有的是手段借助外力强行让顾修远和阮氏都没办法。

顾梅抬起眼眸。

明亮的亭子内,她的容貌褪去了从前的锋利,像是镀了一层温柔的光,有菩萨般的慈悲,给人以红袖添香的错觉。尤其这会儿她眸光如水,很有点儿温柔的意思。

周助怦然心动,他伸出手,隔着石桌,温热的指尖触摸到顾梅滑腻微凉的肌肤。

她像雪花一样美好,令人心醉神迷,很想掬握在手心,看它集沙成塔,变成广阔无垠、银装素裹的晶莹世界。但她又像雪一样脆弱,无需用力,就只是小心翼翼的托举,也不过是瞬间便融化成一星水滴。

顾梅似乎对他的问题很是不解,她眨了眨长睫,问他:“我问你便会答吗?”

“会。”

呵。答不答倒在其次。顾梅又问:“我问了能改变你的决定吗?”

“不能。”

“哦,那我不问。”

不感兴趣,也没意义,对她也没什么好处,何必白费感情?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自以为掌控一切,自以为胜券在握,那就让他一直这么自我感觉良好的以为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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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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