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点,疆南区室外温度零下10度,而刑警支队办公室的温度更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下午尸检报告还是这样?DNA报告也没有出来,夏竞在这紧要关头,要我给他讲纪律吗?”燕知白现在就差一份报告抓人“这DNA检测没他夏竞不能转了?”
刚回来赵明轩看着可怜兮兮的吴雪,默默祈祷。
而另一边夏竞叼着棒棒糖,眉头拧成个川字,盯着电脑屏幕上刚刚刷新出来的、加粗加红的邮件标题:【证物(八音盒残片-童谣刻痕缝隙)微量生物检材DNA分析最终报告】。
他上午提交那份关于“无名生育机器”的报告,像块板砖似的拍在燕知白门板上,到现在也没个回音,吴雪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无所谓,他夏竞干活又不是为了讨谁欢心。但这份DNA报告不一样,它可能直接揪住那条滑不留手的毒蛇——孙德海,或者,指向更深的黑暗。
“郑素秋,你过来拿个报告”夏竞也不客气。
“你!送!过!来!”郑素秋以防冲击波,波及到自己早就看到法医室来电的时候,把电话接到内线,燕知白听到夏竞的声音,平时一板一眼的样子早就不存在了“尸检报告不合格,重写。”
啪——刑侦大队办公室又陷入寂静。
“我楞个暴脾气!”夏竞这几天被这个炸弹,气的嚼碎刚拆好的糖。
“念”燕知白面色铁青,面对夏竞。
“关于证物袋1号,松山福利院火场核心区提取童谣八音盒残片,刻痕缝隙微量生物检材DNA分析结果的简要说明 - 夏竞”吴雪瑟瑟发抖看了夏竞一样,夏竞手里转这笔,趴在桌上。
“重点”燕知白言简意赅。
“比对结果,跟孙德海的DNA,取自其星星玩具厂矿泉水瓶——不匹配!”妈的,白高兴一场!不是那孙子亲手刻的,后面这段吴雪选择跳过,虽然这也是自己内心的独白。“跟顾梅的DNA,拘留所例行采样——不匹配!”吴雪咽了咽口水,害怕结果都是不匹配,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松山福利院失踪以及死亡人员数据库,含部分遗留生物样本如旧牙刷等,进行大规模筛排……匹配成功!”
“松山福利院前院长——赵永贵,男,已故,数据库显示,该DNA分型与存档的一份的生物学样本,其生前留在院内的剃须刀残留物提取,高度吻合,亲权概率 >99.99%!”吴雪一口气说完,耷拉着脑袋说“师兄你太帅了!但是这我们有DNA报告和尸检报告没有指向凶杀呀。”
赵永贵那张早已泛黄的档案照片被钉在了最顶端,像一尊腐朽的图腾。下方,延伸出两条血色的线:一条连着“松山福利院前院长(已故)”,另一条连着“童心玩具店无名女尸(生育机器)”。
燕知白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那份关于无名女尸骨盆和子宫残骸的“流气报告”,以及那份让他“后背发凉”的DNA分析结果。“拼图的最后一块,小秋你打电话叫陈默过来吧”
陈默到了,所有人定格在脸色依旧苍白的陈默身上,夏竞摆摆手,陈默浅浅的笑了笑。
“好了,拼图齐了。”燕知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他拿起红笔,狠狠地在赵永贵的照片上画了个圈,“赵永贵,十几年前病死的,档案记录得清清白白,突发心肌梗塞,抢救无效。当时谁签的字?谁处理的遗体?顾梅!那时候她已经是副院长了,赵永贵的得意门生,贴心人!”
他笔锋一转,指向无名女尸的照片:“再看看这位死者!骨头和残存的子宫表示至少生了俩孩子!死因——后脑勺被钝物敲击,干净利落!死亡时间——埋她那坑挖出来前48小时以上!手法——毁尸灭迹!”
燕知白顿了顿,目光如电般射向负责调查赵永贵死亡档案的郑素秋:“赵永贵查了!病历记录非常干净,就是典型心梗症状描述。主治医生三年前移民了,暂时联系不上。最关键的是——没有正式的尸检报告!当时顾梅以尊重逝者、家属悲痛为由,强烈反对解剖!直接签字火化了!”
他猛地将红笔指向顾梅的名字:“顾梅!赵永贵死了,她顺理成章上位!赵永贵那套用童谣八音盒标记、收集女孩的变态把戏,她全盘接收!还是升级了!从满足一些人的变态癖好,变成了实打实的、贩卖人口的生意!”
他拿起那份DNA报告,重重拍在桌上:“刻着赵永贵DNA的童谣八音盒碎片就是顾梅继承的传家宝!是她用来筛选、控制那些货源的邪恶信物!孙德海,就是她养的最忠实的疯狗!负责物色、诱骗、转运,还有……处理掉像这位大姐一样失去价值或者不听话的货物!”
燕知白放在无名女尸的照片上:“这位死者,骨头不会说谎!她就是被榨干了生育价值,最后像垃圾一样被孙德海处理掉的!地点就在他们的中转站‘童心’附近!埋得敷衍,说明孙德海当时可能已经收到风声,或者……顾梅觉得这条生产线该清理库存了!”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全场,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怒意:“所以,赵永贵怎么死的?真的是心梗?顾梅有最大的动机!她是直接受益人!她阻止了尸检!她销毁了所有可能指向谋杀的痕迹!手法?下毒?慢性药物诱发?伪造现场?都有可能!她跟了赵永贵那么久,她们之间的阴私勾当、药物习惯,她很清楚,弄死他,再伪装成急病,对她来说易如反掌!赵永贵的死,就是顾梅为了彻底掌控这个黑暗王国、继承童谣遗产而策划的谋杀!”
他顿了顿,以上其实是根据已有线索的推理,燕知白现在也无从下手,他只能从陈默下手,这也是叶述给的建议,根据之前他给的心理测评,燕知白知道陈默一定有所隐瞒:“陈默,你在福利院的时候,赵永贵还在,顾梅已经是副院长了吧?现在你可以和我们解释一下了吗?”
陈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是。她很……明白。赵永贵身体不好那段时间……他的饮食、药物……都是顾梅……亲自负责的。送餐的人是......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的。
最后一块拼图,轰然落下!
“c!这种事你别乱认呀!”夏竞是真的急了:“你是知道餐食里面有药物吗?有证据是姓顾的干的吗?你那天回去到底是干嘛的!要是姓顾的把责任推到你身上,你有利也说不清。”
“对不起,我没有证据。”陈默的道歉苍白无力。
“哎呀呀,证据嘛!我有”叶述这时候扶了扶眼镜,眼睛弯弯的,好像这沉重的气氛与他无关,但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王叔你去童心玩具店的录像带可能有答案哦。”
王启荣吧录像带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也没有发现可以证明陈默的证据,只能无语到“小叶你别卖关子了!”
只见叶述把录像带倒放出现了一段十几年前的音频“...阿梅,我们这样干没事吗?”“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再说了让这个小鬼头去给送饭,神不知鬼不觉...下药...要是怀疑我们,就全责推给小鬼”“万一他不去呢?陈默这小子那么害怕老院长”“给他一点好处就行,比如上学”“阿梅要不说你聪明呢!”音频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另一段声音继续响起。
“孙德海!你把她杀了”“阿梅这是犯法的呀!”“干完我们就远走高飞,我打电话告诉陈默让他今晚来一趟,这个替死鬼就有他来做”“陈默?”“他放不下孩子,以前不敢报警现在他也不会报警”“阿梅那你答应我,干完我们就一起离开”录音结束了。
“我上次去看八音盒的时候发现,发现这个录音带有问题,顺手送去检查了,刚出的结果就给各位分享了”叶述还是浅浅的笑容,实施也确实如此。
“提审顾梅,抓捕孙德海”燕知白说完又看向陈默问了一句:“当初到现在你为什么不报警?”
冰冷的灯光下,白板上那两张照片——腐朽的老院长和焦黑的无名女尸——隔着十几年的时光,被一条由贪婪、变态和谋杀编织的血线,紧紧连在了一起。而站在线端的,是那个在审讯室里依旧试图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的顾梅。她的末日,正随着童谣真相的彻底曝光,一步步逼近。叶述看向陈默笑着说“燕队长,看看这个。我们捅的,可能不是马蜂窝……是他妈一个埋了二十年的万人坑。”
提审顾梅过程比较顺利,在证据面前她全都交代了,剩下的就是抓捕孙德海。
“这孙子,已经俩天没回玩具店了”王启荣对着对讲机说“燕队长你们那边怎么样?”抓捕孙德海蹲伏地点,主要从顾梅的口中得知“孙德海一般在福利院,之后会去玩具店看守,疆南区几个KTV也是他会光顾的地方,休息玩具店员工宿舍,他很少回老家,他老家离着很远——疆北区去要2小时路程。”
“KTV这边也没有人影”小赵耷拉着脑袋“你说他不会回去躲起来了吧?师傅。”
“燕队长不是让夏竞去调查他老家了吗?长途汽车的监控也没有他的行踪”老王无奈道。
“好了,守着吧,老王给这是给你们带的饭”郑素秋也是一脸憔悴:“燕队呢?”
“队长和叶专家去检查其他汽车站的监控,一天了都还没回来”小赵解释道。
“老孙记”馄饨铺外停着一辆被大雪覆盖的黑色轿车,夏竞叼着棒棒糖,结痂的左手不耐烦地敲着方向盘,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画面,他都不知道燕知白把他安排过来是不是有意整他,俩天了毛都没有,而且还下着雪,这俩天这个街道上的人手指都可以数明白,而且这个地方吃饭都只能靠泡面,取暖只能靠厚被子,还不能发车以防被发现,夏竞正要下车觅食,突然,他身体猛地前倾!
“这王八蛋终于出现了!”夏竞激动道,他记起燕知白的提醒打了一个电话“喂!我看到孙德海这王八蛋了,在他老家“老孙记”馄饨铺,刚进去。”
“很好!你守着别动我联系疆北区的警察来支援”燕知白盯着监控的眼镜亮了起来。
“行,我也得出得去,出去只会送人头”夏竞激动的说“放心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他的,苍蝇也别想跑出去。”
疆北区的警察不到十分钟就出现了,负责外围布控的警察,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夏法医!我们晚了一步!孙德海......”
“燕队长,情况就是我们十分钟赶到后,夏法医和孙德海都不见了”江北区的队长说“手机还有吃完的泡沫都在车里,“老孙记”馄饨铺内有人来过的痕迹,地上有雪水。监控调取了,孙德海找上了夏竞,带着他回了馄饨铺就消失了。”
五分钟前,车窗户被敲响,夏竞神经紧绷,停着孙德海的声音响起“警察?聊聊!”
夏竞没办法,又不能让跑了,又害怕这王八蛋身上有凶器,他细皮嫩肉的可以赌不起,为什么当时不和自己老妈学习擒拿呀!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只能下车。
馄饨铺地下空间,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里面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铁锈味,光线昏暗。夏竞双手插口袋,嘴里叼着棒棒糖到“……孙德海!你跑不掉了!外面全是警察!”声音在发颤,显然底气不足。
“警察?”一个沙哑、带着神经质般尖利笑意的声音响起,正是孙德海,“警察在哪儿呢?就你这个小崽子?想抓我?拿命换啊?!你也乖乖的跟我走?”
夏竞心中一凛,暗骂!夏竞观察了一下堆积如山的几个塑料桶,里面还有一个废旧铁笼,空旷的室内中央有一张床,被子床单都脏兮兮的,床下湿漉漉的像是汽油,又像是雪水,“带我来啥情况?说说吧”夏竞不客气往床上一坐。
“那是林娟,最后躺下的地方,就是你们发现的那个女死者”孙德海走到夏竞旁边,双手放在床上开口道。
夏竞等着孙德海继续开口,可是孙德海,从床上突然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尖刀!他突然转身,用刀刃紧贴着夏竞皮肤,已经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夏竞惊呆了,发生的太突然了他还没开口,孙德海说“我还以为外面有很多警察,看来就你一个愣头青。”夏竞不说话淡淡的看着孙德海,看不出任何情绪“从他们到玩具店我就知道被发现了,我在等一个机会,结果你送上门了”。
夏竞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犯人,还是第一次被这么羞辱,问他为什么不开口,首先被自己愚蠢的行为感到无语,其次他被这一切突入其来的变故打的措手不及,现在他为鱼肉,只能保存实力抓住这王八蛋的破绽一举拿下,最后所以他在等一个机会。
“放心我还不会杀你,等你们领导来了,我们一起走!”孙德海阴森森的话语刚落下,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出来!我知道你们警察会来抓我,现在给我一俩车,不然老子现在就给他放血!”
“孙德海,冷静点。”外面的刑警,打开了地下室的门,大声道,“你要确保人质的安全,我们现在给你去备车,你手上的是法医,要是他伤了你就必死无疑。”
孙德海挑了挑眉小声道“法医,有意思。”夏竞的心沉到谷底,“大哥你们新手吗?把我给暴露了,他还不知道我身份,你这全给抖出来了”夏竞心理为自己默哀,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搞技术他在行,玩近身格斗擒拿?他那点三脚猫功夫对付普通混混还行,面对孙德海这种红了眼的亡命徒,还挟持着人质……他深吸一口气。
二十分钟后孙德海的耐心到达了极点,“看来他们也不在乎你一个法医的性命,”孙德海狞笑着,刀尖在陈默脖子上又压紧一分,夏竞痛得闷哼一声,“外面警察听好了,要让你们夏法医这细皮嫩肉的身体完好无损,老子给你们五分钟准备车!钱!不然……”他作势就要用力“叫,不然这刀就要插进去了”。
夏竞瞪了孙德海一眼,刚准备开口楼梯口就传来了车声。
“孙德海,车来了,你先上来”这次的声音沉稳了一些“我要确保人质安全,接下来由我和你对接你所需任何要求。”
“好”孙德海加重刀的力度,在夏竞脖子上留下来一死血痕,带着夏竞准备走出去。
孙德海身体猛地一僵,握刀的手也软了下来。夏竞趁着孙德海不注意,手里棒棒糖棍子戳中了拿刀的手尺神经,效果不是很明显,但也够让他吃点有点教训。
孙德海准备扑上来,夏竞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孙德海眼疾手快,刀子准备刺向夏竞,夏竞用脚钩住旁边的铁笼的门,向孙德海袭来,接着借力推了孙德海一下,摔倒了那一滩水上,夏竞做完这些,身体已经下意识扑到孙德海身上“燕知白,快来,我把他制服了。”
再抬头时,燕知白带着大批特警,如同神兵天降般冲了进来!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
然而,房间中央,只有夏竞半跪在地上,压着孙德海,现场只留下孙德海挣扎时踢倒的一个空油漆桶,还在原地滴溜溜地打转。
燕知白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夏竞身上。当他看到夏竞安然无恙,脖子受了点皮外伤时,紧绷的神经似乎松了一丝。但下一秒,再联想到夏竞刚才肯定是一个人被带进来的……他那张冷硬的脸上,瞬间乌云密布,山雨欲来!
他大步走到夏竞面前,胸膛因为剧烈的奔跑和压抑的怒火而起伏,眼神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夏竞脸上,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沉得可怕:“夏、竞!你他妈长本事了?!一个人英雄主义玩得挺溜啊?!通知我?然后自己就敢往里冲?!你以为你是谁?!兰博?!你他妈是个法医!法医!!”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夏竞脸上。夏竞被吼得缩了缩脖子,此刻又对上燕知白暴怒的雷霆,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彻底蔫了,只剩下后怕和心虚,他张了张嘴,想辩解。
但燕知白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怒极反笑,指着夏竞的鼻子:“行!真行!夏法医威武!差点把自己又搭进去!要不是……”
“回去写检查!一万字!深刻检讨你的无组织无纪律!还有,”燕知白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报告重写!” 说完,他看都不看夏竞,径直走向指挥车。
夏竞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一个激灵。他看着燕知白决绝的背影,心里哀嚎一声:完了,这回是真把阎王爷惹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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