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整整一天。江与都不曾再见过慕闲宁,本以为他只是在休息,不好打扰,结果又过了一日,还是没有踪影。
而夜泊也在这时从窗户外飞了回来,急声叫道:“啾啾啾!护法。护法。姓慕的,快被打死了!快被打死了!”
江与心头一震,顿时满脸怒容:“谁干的!他如今在何处?”
“是司马寂下的令!我可带护法去。”它扑腾扑腾扇着翅膀就火速往出飞。
江与即刻足尖一点,轻功跟上。行至一处昏暗血腥之地,不等他到跟前,便听出里面传来的鞭子重重着肉的声音。
而铁栅栏门口分别站的四名面具人看到一人一鸟闯进来立马上前一挡,厉声喝道:“什么人!”
“滚开!”江与停都不停,抬臂横掠,用随手捡的长棍暂替无它以排山倒海之势攻上。他同时与四人交手,撑了十招,便落入了下风,本以为这些人只是普通的侍卫,但依据交手来看,其实力不容小觑。
将一人过肩摔到地上后江与脸色极差,若是放在曾经,他连这几人碰都懒得碰,无它凝力横劈,三步之内绝不许活物近身。而今却得自己亲自动手扔,还快打不过了!
里面传出的声音愈发清晰,他心头焦躁,冷着脸捻了个决,并给自己手心划开一道,急涌出的血水并未径直滴落在地,而是如一泼水便在空中结冰般地停住,化为一条于无它几乎一般无二的血鞭。
江与一手执鞭柄,另一手将夜泊护在怀里,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势必要强攻硬闯。不管他现今实力是否弱小,心里自始至终都是那般肆意张狂的性子。
只是身上狼狈成如此,实在有损他的英名!简直不可饶恕!
那四人齐上以方阵将人团团围住,诡异的黑气术法袭击而上,又被江与行云流水般前后方各两鞭抽散,大喝一声:“叫司马寂出来见我!”
只怕再这么战下去,非败不可。周围溢出的黑气不同于灵力,不但没法吸收,恐怕还会在体内相互排斥,他不曾被影响仅是因他的灵力被封使不出来,用的血鞭似乎也是另一种奇怪力量,并不会被这股黑气干扰。
“阁下请速速离去!”为首的一人欺近偷袭,一掌拍向江与后心下方,“二城主有令,未经通报不得入内!违令者,杀。”
江与精疲力尽来不及回身格开,这么一下便把他打出了内伤。身子向前一扑,呕出一口鲜血,如此一来便露出了破绽空隙,再是有人立即补上趁其不备的一掌拍到他腹部。一个后空翻才解了困,江与滔天的怒意油然而生,彻底撕破脸皮,二话没说,血鞭甩出去卷住打他那人的脖子,手臂向后猛地一拽。
鞭尾忽隐忽现的剑刃直直割了面具人的脖子。其余人见同伴被杀,纷纷绕着江与的身暴起围攻,远处更有一人拉弓,一箭射向江与后心。
若此穿心箭射中,此人必死无疑。
江与的双手和腰分别都被一人忽然甩来的铁链固定拖住,巨大的压力使他无法动弹,只得向后下腰躲避穿心箭,不曾料想,这箭划出一段距离后,竟掉转了头再次袭来。
又是三道铁链甩来,双脚和鞭尾也被固定了住,再难动弹脱身。江与忍下口里的恶心,对着立于他肩上的夜泊急道:“离我远些!”
“护法!护法!”夜泊充耳不闻,吐了好几回想用体内灵力圈住江与,实在是空了,没有了。“别管姓慕的了,别管姓慕的了!护法快走,护法快走!”
“你以为我不想走么!”江与气喘吁吁的回答。这根本就走不掉了,能感受到冲破封印禁制七星之一的那点灵力已然空了,再难抽出任何,过多的使用更导致他浑身都痛不可当,说不出的难受。
他耗了三天才借助外力彻底冲破一道封印,结果不到两成的灵力还是不够抵抗。江与心头大怒:“秦淮之!这事我跟你没完!”
在绝对的强大攻击面前根本不需要防御,导致他对自身守御的门道极为薄弱,没有强悍武力的情势下很难能以诡计迷惑敌人来脱困。
死到临头了,懒得再躲。他向来如此,生死有命,躲不过就是躲不过,再挣扎也是无用功,白瞎,还不如在最后舒坦点。
最后关头,江与感知到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倏然弹了出来,瞬间斩断那六条铁链。见状,他即刻斜身一跃,躲开追踪来的穿心箭后平稳落地。
他瞅着那个冒着黑气十分躁动的东西一怔,是千尺塔里的那把伞!此伞内机关处射出数十个小箭粉碎了那只穿心箭,解除了危险随即便合伞飞来横于他身前。
收敛着戾气,格外安分。
夜泊挺是困惑的瞪眼,又惊讶地叫道:“护法!护法!它,它!它在臣服于你,并认你为主!”
“上面,上面!有护法的鲜血!”
江与长鞭拖地,只听得有一人道:“这!这是大城主的九嶷伞!”又有一人道:“此伞不是当年已经随云城主一同消散了么,为何还会存于世?”另一人道:“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有我们天下城的东西!”又道:“这人的精血竟然可以与此伞感应融契。”江与眉头一皱,可压根顾不得看。这么久过了,照里面的那种响声,慕闲宁都能快被打死了。他一得自由,趁守卫尚未反应过来,立即格外艰难地轻功跃至门口,血鞭一扬一落地破开铁栅栏,身形一闪,钻进门内,对很是悠闲的司马寂道:“司马城主可还满意?”又看向被铁链紧箍双手悬挂在空中早已因重伤晕过去的慕闲宁,凌厉道:“司马城主知我在意慕闲宁,若是听他说被人所迫,定会为他来讨个公道。便叫他把我带回至这里,又逼出我体内的精血,其中原因跟那把伞有关吧?我今日前来不是跟你谈那些深仇大怨的,也不想听关于那伞的任何,那仅是碰巧捡到的,并不知道是你们的东西。”
“我是为慕闲宁来的,还请城主告知,如何才肯放慕闲宁自由,我要带他离开。”
“——完成任务。”司马寂一笑。他伸手一挥,一股深红的真气如蛇般从上至下缠绕了慕闲宁,不知将人带去了何地。
“你把他弄到何处去了!”江与的冷汗随着棱角分明的面庞滴落,想上前阻止,但心有余而力不足,他遭受了两次掌击以至于内伤严重,又一路强撑过来,四肢百骸已经动弹不得。
司马寂无意伤他性命,闪上前,前后点了江与几处穴道,以内力托起他的一条手臂伸直,掌心朝外,并用自己的掌心跟江与的掌心相抵,将内功传过去助他疗伤。一边注入,一边道:“他的命还不值得江护法如此着急。他是我的死侍,而我的命令他却未曾完成,难道不该罚么?”
江与一但手指能动,当即用细长鞭尾卷住司马寂的脖子,只要轻轻一拉,此人必死。他信不过司马寂,绝不可能将自己的生命交于他人手里。江与眉宇间呈杀伐之态,冷冷道:“你给他的任务是什么?”
“自然是杀了他自己的……仇人。”司马寂垂目瞥了眼脖间的血鞭,有惊讶但更多的是镇静,“我也需要他去杀了你的……仇人,我们天下城城主的仇人。”
他不信经过方才九嶷伞城主信物认主之事后江与会想不明白其中因果。
但,江与或许想得明白,却压根不关心。仇人?慕闲宁的仇人自然是杀了他、还害得他沦落到如此地步的人,秦淮之!
“司马城主自当知晓,谋杀松苍谷的谷主,死路一条!”他眼中闪过讥诮,转眼间又叫愤怒难当掩了去,只要僵硬的手脚可以行动,便立马收掌打断了这股奇怪的内力,后退一步,咬牙切齿,心道:今日无能为力,不得不妥协受人要挟之耻,来日定将此人碎尸万段!
他自知体内经脉受损严重,若再与司马寂打起来,必定会气绝身亡,如此非但带不走慕闲宁,还会搭上自己。而天下城和松苍谷的江湖仇怨,二者各执一词,难以分辨是是非非,但他的确生是松苍谷的人,即便成了叛徒也该是松苍谷的鬼,实在不想与天下城有什么牵扯,来此一是为了慕闲宁,二是为得知爹娘是何人。他过得好好的,这个时候却突然闯出来一批人,上来便说:我们是一家人,你要为我们卖命,你要为了你的爹娘报仇。
下一步是不是就到了,他杀了仇人后才得知其中有误会,而他错杀了人后悔不已,要么守着一座坟墓孤独终生,要么再行嫁娶。又或是明知对方与自己有血海深仇,却还是无可救药的与之相爱。他是不懂人心的复杂与算计,更不屑于,但好几年里,风云天天都在看这种本子,还爱趴在他耳边叨叨可悲可泣的恨情伤哀,再是往他衣服上抹鼻涕大哭天道不公,他耳熟目染,只是其拐弯抹角太多,听得他很是头疼,无需再忍,赔了钱后直接放火把本子都给烧了。
这种只有话本里才会有的血海深仇、斩草不除根的大家族后辈热血复仇情节,也是见了鬼,江与这辈子都没想到会有人编这种事来试图诓骗他,顿时无语到忍无可忍的要发火。
他可以明刀明枪的对战、坦荡的生死博杀,取舍皆岀于己心,并且心甘情愿认账,承担因此的所有咎由自取,但不能是被强行篡改动机,有心人故意传出谣言挑拨,从中作梗,中了奸人之计,被动的杀害。
一抬眸,却见司马寂笑得太过危险,恐怕他的刁钻还不止这些。究竟是明显故意而为的,还是真的就准备这么骗他,未曾得知。
抛开这些不谈,司马寂到底是怎么想的,觉得仅凭他一个没有灵力的废人便就能杀了实力强悍的松苍谷谷主。若是被抓回去,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司马寂见状,还只当江与已然明了自己的爹娘惨死于他师父的爹娘手中,正是怒不可遏的时候,趁着时机,又轻漫地道:“死侍完不成任务,同样死路一条。不若我还要他有何用?可惜了这副皮囊,让人不忍心杀掉,只好挑断了手脚筋,彻底驯服,做个禁脔好了。”
天下城的城主夫妇自然并非直接死于松苍谷的人手中,而云城主她的死因和松苍谷死伤无数也并非是本身复杂,只是有人想要让它复杂以掩盖些什么。
一言毕,尚且气愤若狂的江与身上煞气澎湃,掷地有声地质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差点忘记。”司马寂扯下脖子上的鞭尾,在手里把玩,泰然自若地笑了,“江护法和我的死侍可是还有一段旧情呢,只怕他是不敢告诉于你他已经背弃了你们的情,爬到了——我的床上。”
他探过了,宁说得不错,江与的灵力的确被他那师父所封印,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人还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宁自是没那个能力杀掉秦淮之,但江与可就未必了,一个人一但有了软肋,便如同授人以柄,任人拿捏。江与去杀,可谓是轻而易举,就算杀不掉,也可惹得二人生隙,以使江与退无可退只得供父亲驱使。
江与一看见司马寂便犯恶心,容忍不得他摸自己的法器,立马收回无它,半点不犹豫地道:“司马城主不必挑拨离间,我不信你。”
“司马城主交于他的,我来做。”他神情冷淡,“但只此一次,我若能回来,不管成功与否,你需将药玉还来,并解开上面的咒术,放他离开天下城。”
“……”司马寂自认为自己做惯了强盗,没成想还能遇上更强盗的,有理都成了没理,本以为江与见了慕闲宁的模样才会答应,不成想这么痛快。他半晌才笑了笑,说道:“江护法还真是狮子大开口,我自是可以答应你,可,毕竟你二人是师徒,我如何能相信你不会是故意先应下来,随后将天下城的秘密透露于你的师父,再松苍谷里应外合的至天下城陷入危险。”
“司马城主想要什么?”江与语气铿锵,“你天下城的秘密我一概不知,谈何透露。”
顿了顿,又道:“慕闲宁难道不曾告知于你么,我与秦淮之早无情份。”
司马寂当然知晓江与自己跟他那师父已是反目成仇,秦淮之甚至还将人封了灵力并囚起来。他也曾找寻过,只是不知秦淮之把人藏在了何地罢了,“很简单,我要外面那只鸟,你很担心它,至少它不受我控制,即便你不得已放弃了慕闲宁,也不会放弃它。”
他又从宽袖里取出一个青黑腕镯,丢给江与,“你是打不过他,却是唯一可以轻松接近他的人。而这个法器只需你将它戴在手腕上,便可助你一力。”
江与伸手一接,狐疑道:“这什么东西?”
“它可在短时间内解开你体内全部灵力的封印,但机会只有一次,至于什么时候用,江护法要慎重。”司马寂道,“天下城还并不想失去唯一有资格拥有那把伞的人。”
“我如何相信司马城主不是诓骗于我?”江与道。
“护法需要之时,是否愿意一试,便知真假。”
江与抬眼凝视着他,说道:“多谢司马城主慷慨相赠!”这东西恐怕还起个监视的作用,“还请告知于我慕闲宁他人今在何处?他要死了,我定杀你。”
“至少在江护法传回消息之前,我都可留他性命。也还望江护法守诺,不会将我天下城的人还尚存活于世泄露出去。”司马寂笑的平和,一挥手招进来一人,吩咐,“罗叔,带江护法过去。”
那叫罗叔的魁梧老人上前,手臂向门口一伸,道:“江护法请。”
江与眼里杀意凌然,托秦淮之的福,而今他对
“禁脔”二字格外敏感,司马寂方才仅是一提,他便反应过来了大概,难怪先前慕闲宁一幅别别扭扭的模样,昨日同样说话支支吾吾,即便是他不去追问,也不得不叫他人将此灌入耳中以便羞辱,狗屁司马寂比秦淮之还畜牲不如!
慕闲宁若非身死不得不靠药玉而活,便不会落得这般暗无天日的日子,而药玉主人却还借此压迫、欺辱了他。
江与歉仄不以,终是自己对不住慕闲宁,只望能尽力归还于他本就有的自由,可再无法归还他意气风发了。
罗叔虽年迈、步伐却是伶俐地走在前方领江与行至一囚房,刚想打开门,却叫江与挡了去。江与不容反驳道:“找医者来,给他治伤。”慕闲宁的伤势甚重,必当速治。
“这……”罗叔脸上神色不动,语气有些犹豫,毕竟司马城主有过吩咐,但凡慕大人被关于此地时不许提供任何医药。
江与拳头一紧,冷眼瞧他:“你可先禀报于你们司马城主。”
罗叔随即退下,片刻,带来两名医者,对江与微微一笑,说道:“司马城主吩咐,会为慕大人全力救治。”
江与连头都懒得点,只是让开路,让罗叔身后的二人进去。罗叔却是并未进去,满脸诧异地暗自思忖:江护法不是十分关心慕大人伤势么,为何不肯自己去看?当真是因那腌臜事儿生了厌恶了。
直至两名医者出来,江与并不寻问伤情,自始至终都没有进去的意思,但也不曾离开。他指着囚室再次确认,问道:“里面是否能看见外面?是否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罗叔莫名:“都不可。”
“那好。”江与的声音低哑,“我可单独在这站一会?”
“自然。”罗叔欠身,“二城主吩咐,护法无有拘束。”
言罢,他同两名医者一道离开。
阴暗而肮脏的地方,唯留有江与一人悄立,眼神里突兀地尽是迷惘,心中什么也未想,仅是站着。站到大门口守卫都轮换了好几次,他都一动不动。
万籁俱寂之中,隔了良久,却在刚要抬脚离去时,忽然里面传出一道声音:“……阿与,你走了么?”
江与几乎是慌不择路地更是要快快离开。这时,里面只是顿了顿,赶在他使轻功前,虚弱地叹息:“你……还肯见我么?”
“阿与,我知你在外面。司马寂可没有那么好心,还派人来给我治伤,这里唯一会管我的……也只有你。”
“那日在松苍谷你坦诚相待,而我却始终闭口不谈,更是加以欺骗,引你至此……咳,咳咳!”他气力不足再也说不下去,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仿佛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江与身形一僵,听了不知该如何应对。
若是放在二人相识那时,自然是气愤的,更是应闯进去找慕闲宁当面问个清楚,可今个的事实是自己也并没好上多少,半斤八两,同样叫人厌恶。
每每念及此,都对秦淮之涌出排山倒海的怨怼。当下,他实在顾不得秦淮之,因着里面的咳嗽声愈发急促、嘶哑浑浊。江与吃了一惊,急忙叫门口守卫去寻医者来瞧。
里面只是顿了会压住咳嗽,又继续道:“…司马寂怕是已经找上你了吧,咳…他可是要你去……咳!咳咳!……”
江与心下一动,说道:“你别说话了……”也知道他是听不见的。
这时,两名医者前来,朝江与抱拳施了一礼,而后进了囚室。这一回治疗的时间很是长久,江与的面色不加掩饰,惶惑不已地等着,直至医者出来传话:“慕大人询问您愿不愿进去,若是不愿再见,还请您带夜泊一走了之,不要为了他耗费心神,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二人说完后,便微微欠身告退。
他肯我进去?江与心想。他默了片刻,忍不住走进去,呛人的浊气和潮气钻入肺腑,使他眉目皱得更紧,生理性地厌憎这糟糕的地方,难受的差点暴躁起来。
只见墙壁一隅,慕闲宁全身尽是敷伤的绷带,垂软地倒靠在角落,他的两只手腕上都套着个铁圈,而连接铁圈的铁链通到身后的墙壁上。
亲眼见此之下,江与嗓音发干,半天说不出话来。而后走了两步便止住了脚步,其实他从小到大还真的没有见过身边人发生这种狼狈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想若是自己沦落至此,绝不希望被人以高高在上怜悯的姿态问东问西。
慕闲宁自然知他在想甚,忍不住咳了两声后才佯作无事地笑了笑:“……你离我那般远,如今我可没那个力气大声说话。阿与行行好,走近些罢。”
他拗不过他,只好似一个兄长般,微微招着手叫江与过来。
此情此景难免让人伤神。
江与痛彻心扉,即便他决心与慕闲宁分开,也绝对受不了这种眼神,根本让人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他倏然开口道:“慕大哥,你且等等我。我定将药玉带来归还于你自由。”
话音一落,江与即刻原地消失不见。慕闲宁一愣,才缓缓垂下眼皮,神情难以捉摸,良久道:“你再不会原谅我了。”
他的每一声咳嗽,每一句话语,每一个眼神,都是赚江与心软的利器。
直到罗叔走进,慕闲宁始终是一动不动。罗叔恭敬道:“慕大人,司马城主有令,着您去会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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