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完舞后,大家列队集合,天海瑞穗偷偷朝看台上打招呼,得到了妈妈的一个点赞。
她又看向伏黑惠,两人隔着大老远对视两秒,他默默地也比了个手势。
天海瑞穗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下场的时候大家都很安静,她往孤爪研磨那边靠了靠,没有出声,但是学着妈妈的样子也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研磨刚刚跳得可好啦!
并不像校园祭那样家长可以四处闲逛,因为是比赛,用的还是市体育馆的场地,在中场休息之前,家长只允许在看台上行动。
等到可以说话,天海瑞穗立刻对孤爪研磨进行了一长段的夸夸攻击。
她说得天花乱坠,要不是孤爪研磨有自知之明,他或许真的会以为自己是什么大舞蹈家。
——他当然不是,但天海瑞穗是体育祭的大明星。
因为五条悟没有来,天海瑞穗决定还是录一些视频回头给他看。
她放心地把五条悟倾情提供的相机交到了孤爪研磨手里:“说好了的,你要在终点处等我哦。”
跑道是环形的,有很多同学都想要有朋友在终点处迎接自己,因此,校方允许有人在跑道的中间等候,进行拍摄。
首先就是田径比赛,分别是100、200、400米短跑,接着是女子1000米长跑和男子1500米长跑。
天海瑞穗每一项都报名了,连接物赛跑也不放过。
孤爪研磨于是手握着天海瑞穗给的相机,跟着她一起来到了准备处。
她被分到了最内侧的跑道,有老师发放号码牌,让她们自己别到背后。
虽然可以做到自己带项链,但往后背别号码牌还是有点太困难了。
天海瑞穗没有一丝犹豫,拿着号码牌就去找孤爪研磨:“帮我别一下?”
孤爪研磨看了一眼已经迈出半步的另一个红组女生,默默闭上嘴,接过她手里的号码牌。
天海瑞穗毫无防备地背过身,她把头发扎了起来,怕会影响到孤爪研磨,一只手把马尾拢到身前。
孤爪研磨打开别针,轻轻胡出呼一口气。
他没有理由拒绝天海瑞穗这种小小的请求。
但这实在有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天海瑞穗后背上的布料,尽管已经很小心了,但他的指尖还是戳到了天海瑞穗的后背。
她轻轻抖了一下。
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别针戳进衣服布料里,调整了一下位置,再小心地扣好。
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仿佛是打了一整场球那么让人口干。
终于别好号码牌,孤爪研磨往后退了一点,手垂在腿侧,微微拢着。
听到身后的动静,天海瑞穗侧身,没敢多看他:“谢谢研磨。”
她视线在场上跑了一圈,留下一句“赤木同学好像还没有别好,我去帮忙”就跑掉了。
只是别个号码牌,其实也算不上是多么亲密的举动,但为什么会这么让她紧张慌乱?
天海瑞穗觉得自己有点太逊了。
她接过赤木同学手里的号码牌,三两下就别好。
全程都没有再看他。
她的慌乱从某种意义上,让孤爪研磨的心稍微放下来了一点。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一道视线落在这边,孤爪研磨抬眼,隔着大半个看台区的同学,和伏黑惠对上了视线。
空气中仿佛闪过隐秘的电流。
孤爪研磨缓缓垂眼。
这些暗流涌动天海瑞穗一概不知。
她已经上了跑道,在最内侧,站得也最靠后。
孤爪研磨举起相机对准她,她虽然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并不想表露出来,于是很配合地对着镜头挥挥手。
旁边有女孩子在为朋友加油打气,后藤一里她们在她进场前就已经为她加过油了,跟到这里来的朋友只有孤爪研磨一个。
他看看那边欢快的气氛,天海瑞穗也在看。
她是很喜欢夸别人,也很享受被让夸的类型,但是现在,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有没有人为自己加油。
因为她很有得冠的把握?
在孤爪研磨的镜头里,她表情很平和地在看着旁边。
他从镜头前抬起头,视线越过屏幕,落到天海瑞穗身上:“瑞穗。”
她立刻回头,长长的金色马尾在空气中转了个弯,发尾掠过她的肩膀,垂在她身后。
“怎么啦?”
在扭头的那一瞬间,就有笑意跃上她的眼眸。
对上他的时候笑,似乎已经成了她身体本能的一个反应。
孤爪研磨也微微笑起来:“加油。”
“我会的!”
实际上,天海瑞穗一直都不觉得自己需要这样的加油打气。就像她说的,体育祭这种事情基本上就是她的主场——更别说她现在每天都会跟着真希给的训练表锻炼身体,比以前还要厉害得多。
后藤一里她们守在入场口给她加油的时候,虽然感觉很惊喜,但天海瑞穗也并不觉得她就有多需要孤爪研磨的加油。
她本来没有任何期待,也根本就不在意的。
但当孤爪研磨露出那么好看的微笑,双眸越过相机,对她说加油的时候,还是感觉心跳得很厉害。
几乎和刚才研磨帮她别号码牌,手指不小心擦过他的后背时一样快。
哨声响起,天海瑞穗立刻收回其它思绪,像是一支利箭一样,几乎是飞出去的。
50米,200米,400米,她都跑得同样快,好像完全不会疲惫的机器。
当她又站上1000米的赛道上时,孤爪研磨听到旁边的人在讨论她到底累不累。
原话是像怪物一样,孤爪研磨觉得很不好听,往那边看去的时候,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他们刚才好像声音有点太大了。
“那个,我们没有恶意,就是觉得你女朋友太厉害了。”一个男生说。
“对对,夸张手法!”另一个也赶紧接上,然后拉着朋友走掉了。
孤爪研磨完全被钉在了原地。
但当事人已经走远,他没法跟上去解释,那太奇怪了……更何况在孤爪研磨更为隐秘的内心深处,其实是并不想解释的。
他站在原地,眼睛先镜头一步找到了天海瑞穗。
她正在和旁边一起参赛的小泉花音说话。
因为有双葉优在,长跑的号码牌她没有找他帮忙别。
天海瑞穗穿着短袖短裤,因为是在室内,她没有额外再涂防晒霜。
之前骨折的地方甚至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小泉花音在跟天海瑞穗指她的妈妈和哥哥:“本来只有我妈妈一个人来的,但是我哥说这样我就太可怜了,所以请了两天假。”
“我记得你说过你哥在准备东工大的考试?”天海瑞穗略有些迟疑。
“他说在学校里也是自学,还不如来看我出丑。”小泉花音说到这里,露出凶巴巴的表情,隔空对着她哥比了比拳头。
凭借天海瑞穗的好视力,她能看清出她哥哥嘲笑的表情和唇语。
但也是互损的话。天海瑞穗没有亲生的姐妹和兄弟,和伏黑姐弟的相处模式也不是这样,不太能理解这是否正常,她于是没有跟小泉花音讲她哥哥刚才说了些什么。
礼尚往来,她也跟小泉花音指了指天海筑紫和伏黑惠。
“就是你那个贤惠的幼驯染。”小泉花音秒懂,尽管从来都没有提过,但她是班长,知道天海瑞穗是单亲家庭。
来的第二个人是她的幼驯染而非父亲,她并不觉得意外:“他也是为你请假来的?”
隔着这么远,她看不清伏黑惠的表情,但大概能看出来气质。
感觉和她们私底下讨论出来的温柔男妈妈完全不一样。
看着很酷的样子。
面冷心热那挂的?她摸着下巴,迅速回头,给了此刻并没有在录制的孤爪研磨一个“你要加油啊”的眼色。
“不是,他的学校比较特殊,这两天正好有空。”天海瑞穗没注意到她和孤爪研磨的眼神交流,摆摆手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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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看台上,天海筑紫好奇地看着孤爪研磨的方向,看了许久,都好几个项目结束了,她终于忍不住,隐秘地瞥了伏黑惠一眼。
黑发少年的目光全部在天海瑞穗身上,没有分出哪怕一分一毫。
天海筑紫“啧”地咂了下嘴,没忍住:“那个就是研磨吧?”
伏黑惠终于看过来,表情不变。
“瑞穗在家里有提过几嘴。”天海筑紫说完,见他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恨铁不成钢道,“不是,你就不着急啊?”
“他俩氛围那么好,万一明天在一起了怎么办?”
被道破了心思,伏黑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窘迫。
他张张嘴,最后低声说:“她选谁都可以。”
只要天海瑞穗开心,选谁都行。
不是他也可以。
“你倒是宽宏大量。”虽然过去一年见不了几面,但天海筑紫觉得自己也算是看着伏黑惠长大的,看得出他身上很浓重的自轻和自毁。
她叹了口气:“那你也得争取是不是?”
说到争取,脑海里瞬间蹦出来一些过去的画面,天海筑紫觉得有点晦气,连忙挥散,又重新看向伏黑惠。
在经历过前夫的事情后,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咒术师都是疯子”这句话的含金量。
她自己是。
而眼前的伏黑惠,以及向来温暖灿烂的女儿天海瑞穗,同样也是。
无论他们表现出怎样的温柔理智,内核都是疯的。
这一点,天海筑紫格外清楚:“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惠。”
她声音轻柔,但眼神格外冷酷:“假如真有那么一天,希望你能像今天说的这样,宽宏大量到最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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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Chapter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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