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滋病的检查报告要等到两天后才能拿到,任楝宁跟顾青云请了假,接下来的两天,他都没有去学校。
“要不我也请假在家陪你吧?”李履安放心不下。
“如果两个人都待在家里,李勇可能就不会出现了。他之所以敢来学校找我,不就是看我一个人,更好把握吗?”任楝宁冷静地分析道。
“而且根据上次他跟我说话的态度,他好像不太敢见你。我猜是因为忌惮你的职业,他不会主动往枪口上撞。但是,如果他被逼急了,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了。”
“我去查了,他确实欠了赌债。”李履安说,“他现在身无分文,坚持不了多久。”
“履晴姐那边呢?要让她多加小心。”任楝宁嘱咐道。
“我姐和媛媛姐出差去了,暂时是安全的。”李履安摸着他的手,“现在我只担心李勇会做出冲动的事情,伤到你。”
“你也是,如果李勇来找你,你不要跟他硬碰硬。”任楝宁看着他的脸。
“嗯,我知道,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李履安了。他有了家暴犯罪史,如果这次再因为敲诈勒索而入狱,叠加人身威胁、赌博,够他在里面待至少十年了。”李履安的表情严肃。
任楝宁说的对,李勇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没有来找任楝宁,而是直接去了李履安的公司。
“你好,您想要咨询业务还是找人?”前台小姐礼貌地询问他。
“我找人。我找李履安。”
“你找李律师之前有预约吗?”前台小姐问。
“预约个屁,我是他老子,见面还需要预约?”李勇爆起粗口来。
前台小姐被吓了一跳,强装冷静道:“没有预约的话,我恐怕您没办法进去。”
李勇不耐烦地挠了下巴,他来这的目的可不是跟李履安好声好气说话的。
“李履安,李履安出来。”他开始冲着里面大喊大叫。
“诶,先生,你不能……”前台小姐连忙阻止他。
“闭嘴。”李勇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他开始坐在地上假意哭嚎,“造孽啊,孩子不管爹。你妈死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居然这样对亲爹。真有这样的畜生吗?造孽啊。”
前台小姐赶紧给里面打电话,很快,李履安出来了。
“李勇,你在这干什么?”李履安质问他。
“你他妈终于出来了,见你一面真难啊。”李勇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你站起来,不要在这里撒泼。”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在看两人的笑话。
“嫌你老子给你丢人是吧?李履安,你他妈还是人吗?”李勇站起身来,用手指着脸,“我是你爸,亲生爸爸。”
“有什么话去外面说,别在这里影响别人。”李履安又说了一遍。
他抓起李勇的手往外走,却被身强体壮的李勇一把甩开了。
“你他妈别碰我。”他满脸狰狞地看向其他人,“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好同事、好律师,就这样嫌弃自己的爸爸。”
“你们看看我,我都快饿死了。而我的好儿子,不让我来看他,也不赡养我。怎么会有人这么狠心啊,要活活逼死自己的亲爹。”他越说越激动。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李履安听不下去了。
周围的人开始一边议论,一边拍视频。
李勇扯起李履安的领子,眼神犀利,低声说:“我说过吧,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他笑得狰狞。
李履安一把将他推开,“好,我算是知道了,你今天想闹得鱼死网破,对吗?”
“行,我陪你到底。”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你想让我在这里混不下去,对吧?正好这么多人在,那我也不会再给你面子。”
“你说你从小把我养到大。哼,你怎么敢说出这话?我妈死之前是我妈带的我和姐姐,我妈死了没多久你就娶了另一个女人。我和我姐的学费都是我们自己赚的,这就是你说的养育?”李履安步步紧逼,毫不留情面。
“更不要说你还因为家暴而坐牢四年了,出狱后威胁我每个月给你打钱。到底谁是畜生,我相信大家都能看得出来吧?”
周围议论纷纷,“还坐过牢啊?”“人渣爹”“真不是人啊”……
“李履安,你他妈瞎说什么?”李勇有点急了,“我威胁你每个月给我打钱?明明是你害怕别人知道你是同性恋,所以给我的封口费吧?”
李勇像是突然想到这个把柄,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对啊,你的同事们都不知道吧?衣冠楚楚的李律师,居然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而且喜欢的还是个残疾人,一个瘸子。”
“李勇!你给我闭嘴。”李履安的声音洪亮,他是真的生气了。
“怎么?就这么怕别人知道你是同性恋啊?我还以为这些年你会有点长进。”李勇的语气里充满了嘲弄,“李履安,高中因为喜欢邻居的瘸子,把人家逼到瘫痪、搬家。到底谁是坏人?到底谁恶心?大家都看得出来吧?”
“李律师喜欢男的?”“李律师是这种人啊?”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
“第一,我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的性向;第二,我和他是两情相悦。”李履安在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愤怒。
“意思是你知道小瘸子是因为你瘫痪的了?那你现在还逼他跟你在一起?怎么会有人这么自私啊?”李勇越说越起劲。
“我没有逼他。”李履安垂下眼皮。
“你说这话自己都不信吧?”李勇自觉自己占了上风。
“李勇,你不要在这里胡编乱造了。”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李履安猛地抬起头来,果然是任楝宁。
“任楝宁,你怎么……”
“哦,他的同性恋对象来了。”李勇打断了他的话。
“李勇,我已经报警了,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了。”任楝宁的语气冷静。
几个保安上去擒住他,准备把他带走。
“大家散了吧,不要在这里聚集了。”前台小姐很有眼力见。
就在这时,李勇却挣脱了保安的钳制。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刀,朝着李履安的方向砍过来。
手起刀落,李履安的手臂被划了一个很大的口子。血从伤口喷涌而出,现场一阵恐慌。
“李履安!”任楝宁的声音都在颤抖。
李勇还想再补一刀,却被任楝宁的手死死地拦住。李履安反应过来,立马把李勇的刀夺了回来。
两个保安也慌了神,连忙上前把李勇重新按在地上。
“你没事吧?”李履安蹲下来看任楝宁满是鲜血的手。
任楝宁一边流泪一边摇头,“我没事我没事,你的手怎么样?”
他抓起李履安的手臂查看情况,刀口很深,血流不止。他脱下衣服,紧紧地捂在伤口上。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他歇斯底里地喊着。
“哦,好。”前台小姐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听到任楝宁的呼喊后才想起来打电话。
李履安脸色苍白,用最后一点力气抹去任楝宁脸颊的泪。
“不要哭。”
然后他就晕了过去。
“李履安,李履安。”
等李履安醒来时,他已经躺在病房。他侧脸看去,任楝宁正趴在床边。
也许是他的动静太大,任楝宁立马坐起身来。
“你醒了?我去叫医生。”他站起身来。
“不要,楝宁。”李履安一把拉住任楝宁,把他揽到自己的怀里。
“就这样待一会儿吧,一会儿就好。”他的语气轻柔。
任楝宁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好。”
“你疼不疼?”他问。
李履安摇了摇头,“还好,跟之前比起来算擦伤。”
“不要说这种话。”任楝宁用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李履安握住他的手,被纱布缠得紧紧的。
“你呢?都缠成木乃伊了。”
“我这个才是擦伤,刀尖刺到了掌心,不严重。”任楝宁解释道。
“骗人,流了那么多血。”李履安不吃他这套。
“那是你的血。”任楝宁歪过头去,看向李履安包扎严实的右手臂。
“又是右手。”李履安自嘲似的的举起他的手臂,“嘶,还真有点疼。”
“啊?我看看。”任楝宁急忙抓住他的手臂要查看。
结果却被李履安抱得更紧。
“我骗你的,不疼,真的。”李履安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李勇现在在警局吗?”他想起这个人来。
“嗯,你昏迷不久,警察就来了。”任楝宁抬眼看向他的爱人。
“你是怎么知道他在我这的?”李履安亲了一下他的眼皮。
“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任楝宁说,“没想到他真的在这里。”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李履安垂下头。
“没有,没有,你做得很好。”任楝宁抚摸着他的脸。
“还有,我不是因为你而瘫痪的,你也没有逼迫我做任何事情。”
“你都听到了?”李履安撇起嘴来。
“这种毫无依据的事情,根本就是李勇说来故意打击你的。”任楝宁忿忿不平道,“明明是我死皮赖脸地追你,怎么到他那里就说成那样。”
李履安被他逗笑,“你生气的点还真独特,我还以为你是气我没有坚决反驳他呢。”
“因为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是不管李勇怎么说都不会变的。”任楝宁的语气温柔。
“任楝宁,我会永远爱你的。”李履安抓起他的手,在嘴唇上轻轻一吻。
“哦对了,我有问题问你。”任楝宁看着他,表情真挚。
“当时在燕尾,你把我送去医院。为什么没有等我醒,就自己先走了?”
“啊?”李履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开始仔细回忆。
“当时你不是跟王主任说,不可以让佩佩一个人接受询问吗?我就回去了,但是当我去佩佩家时,顾老师已经在那儿了,不需要我了。我想再回去陪你来着,被王主任拉住了,后来你就回来了。”
“就这样?不是因为不想见我?”任楝宁追问道。
“不想见你?其实我很高兴在那里见到你。”李履安说。
“你骗人!你第一天还装不认识我。”任楝宁假装生气地用头撞了他两下。
李履安捧起他的脸。“因为那个时候,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怎么会,我超级……”任楝宁话到嘴边,顿了一下,“我超级想你。”
“真的吗?”李履安瞬间开心起来。
“嗯。你不是问我怎么知道你在木浦的吗?是巧合,我跟萌萌来木浦玩,她提前回去了。我在去高铁站的路上,听到了你参加的电台。”
“《浦法人间》吗?”李履安立马反应过来。
“嗯。”任楝宁继续说道,“我觉得那是老天爷给我的指示,所以我来找你了。”
“对不起,我对你那么冷淡。”李履安愧疚得很。
“没关系,至少我的勇敢让我重新追回了你,不是吗?我很满意这个结果。”任楝宁笑得很开心。
“谢谢你的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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