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看似普通的工人讨薪劳务纠纷,牵扯出蛰伏二十五年、横跨多省的跨境儿童拐卖与强迫劳动的黑色产业链。今天,我们请到本案专案组成员,以及本案的线索发起人、代理律师李履安,带我们复盘折起极具代表性的打拐大案。”直播中,女主持人的声音掷地有声。
镜头切向嘉宾席。李履安坐在其中,他身穿简约深色西装,身型挺拔,神色泰然。
“哎哟,李履安上电视啦?”徐薇坐到任楝宁旁边,跟他一起看起来。
“嗯,是个很大的案子。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这个。”
他又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本案的关键突破口,在于工厂厂长的审讯供述。据了解,厂长起初并不配合,只是一味地宣称自己是链条末端的接受者,并非直接实施拐卖的人。那最终是如何让他彻底开口,交代出真相的呢?”女主持人的语气温和却庄重。
“抓捕初期,涉案厂长确实存在侥幸心理。但是我们的证据已经非常全面了,在反复的询问下,他终于如实供述。他说自己的唯一工作就是长期固定对接一位边境中间人,专门接收这批特殊的务工人员,按照人头结算费用,压榨劳动力牟利。我们根据他交代的中间人的单线联络方式和街头记录,层层溯源,最终一举抓获了隐匿二十五年的核心拐卖团伙,彻底击碎了这条黑色产业链。”
“本案最特殊的、也最打动公众的一点是,最初察觉到异常、推动案件侦破的,是一位刚刚转型民事领域的律师。”主持人看向李履安。
“李律师,是什么让您在这桩看似寻常的讨薪案里,坚持深挖疑点的呢?”
镜头缓缓转向李履安,演播厅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
“当事人最初来找我的时候,诉求非常简单,他只是想要拿回被克扣的工资,顺利离开黑心的工厂。但在沟通案情的过程中,我发现了许多反常的细节。职业直觉告诉我,这绝不是一个单纯的劳资纠纷。但是,我也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真正伟大的,是多年从未放弃寻亲的被害人家属们,是坚守在一线的刑侦民警,是勇敢站出来举证的受害者。”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任楝宁看着屏幕里冷静沉着的李履安,“李履安,做得好。”他心里念着。
“诶,楝宁,你看。”徐薇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李履安上热搜了。”
“我看看。”任楝宁凑过去,“李律师,帅。”
“什么啊?我们家李履安搞定了这么大一个案子,怎么只关注他的美貌啊?”任楝宁也掏出手机来。
“你这话说的就有点凡尔赛了吧?”徐薇笑着翻了个白眼,“也有其他热搜啊,你看。”
“李律师,转民事。”
“李律师,一战成名。”
“这条说的对,李律师确实是出名了。”任楝宁认可地点了点头。
“不对,还有一个。李律师,英年早婚。”徐薇的音调不受控制地抬高,“什么鬼啊?”
“啊?什么意思?”任楝宁摸不着头脑。
他点开那个词条,是李履安新出来的采访。
“李律师,自从咱们这个案子在网络上大火后啊,对于您的关注度也明显变多了。有不少网友表示,您是他们心目中的完美爱人。您对此怎么看?”
这明显是个娱乐向的媒体,问题则更为轻松、大众化。
镜头下的李履安,相较于刚刚法制栏目里的他则更显得随和。没有了灯光的照射,他的脸看上去帅得非常有冲击力。
他委婉地摸脸一笑,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镜头前晃了两下。
“我相信我的爱人也会觉得我是他心目中的完美爱人吧,”他的回答简洁,却包含信息。
“我去!什么情况?任楝宁!你们!”徐薇语无伦次地看向一旁的任楝宁。
“这是公开表示自己名草有主了啊。高,实在是高。”她赞叹不已。
任楝宁讪讪地笑着,他却注意到了那枚戒指。
“他哪里来的戒指?”他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指。
徐薇已经激动地跑出去和其他人分享了,任楝宁则又把刚刚的采访看了一遍。
“他明显是故意露出来的。”他十分确信这一点。
他截了好几张图,然后点开网购软件识图,搜出来的却不是他戴的那款。
“这不是他随便买的。”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李履安的信息:亲爱的,我们晚上出去吃饭吧。
附带了一个西餐厅的地址链接。这是任楝宁上周在网上看到的那家,他当时缠着李履安说要去,但是李履安太忙了没时间。
“他居然还记得。”
他回了个:嗯嗯~爱你bobooo
“完了,我好像破坏了李履安的惊喜。”他懊恼地敲了两下脑袋。
紧接着又回复道:我今天课题组开会,应该会开很久呜呜。所以不要来接我啦,直接在餐厅见吧。今天周五,去晚了要排队的。
很快收到了李履安的回复:好的,收到。
他立马去了趟隔壁的商场,然后才去他和李履安约好的餐厅。
李履安早已坐在订好的座位上。位置很好,窗外可以看到繁华的江景,一看就是李履安精心挑选的约会位。
“履安。”他向他招了招手。
李履安本来正在看菜单,听到声音,立马抬起头来。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任楝宁放下书包,把腿伸在李履安两腿岔开的间隙里。李履安熟练地贴了上去。
“看看想吃什么。”他把菜单递了上去。
任楝宁接过菜单。
“你想吃的菜,在第二页和第五页,甜品在第八页,饮品,在最后一页。”李履安细心地提醒着。
“哇,李履安,你记性也太好了吧,不愧是律师。”任楝宁抬头朝他笑着。
李履安的表情顿时骄傲起来,“那当然了。”他也笑了起来。
“前段时间太忙了,都没什么时间陪你。”他的语气抱歉。
“没事呀,你做的事情很有意义。”任楝宁安慰他道。
“说起这个,你知道吗?其中一个被害者,和我们还有一点关系呢。”李履安说道。
“跟我们?什么关系?”任楝宁好奇地抬起头来。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牛岛,在爬有无山的时候,遇到过一对爷爷奶奶吗?”
任楝宁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他们的孙子是被拐卖的对不对?”
“没错。其中一个的DNA匹配上了他们家,上周他们和儿子来木浦接走了孩子。”
“二老身体怎么样?”
“很好,生龙活虎。他们还记得我们俩,让我们下次回安南去他们家做客呢。”李履安说。
“可以呀,等我毕业了可以找时间回去一趟。”任楝宁已经在畅想了,“哎,快毕业吧,我真的要被这个论文逼疯了。”
“你好。请问您是最近那个拐卖案对李律师吗?”一个男生拿着手机,小心翼翼地问。
李履安才注意到有人站在旁边,“啊?对,我是。”他点了点头。
“李律师,您本人比视频里的还要帅啊。”男生一脸花痴。
“啊哈哈,谢谢谢谢。”李履安尴尬地摸了摸头。
“这个是您的朋友吗?”男生继续问。
“这是我爱人。”李履安的回答直截了当。
任楝宁本来还在看热闹,这会儿笑容却僵在脸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履安。
“啊?”男生也同样地不敢相信,不过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你们很般配,真的。”
“谢谢。”李履安这次是发自内心地感谢。
男生和李履安拍了张合照,然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祝你们有个浪漫难忘的约会。”他临走前说。
任楝宁看着李履安,“李律师,好受欢迎啊。”他的语气酸酸的。
“李律师,帅。李律师,梦中情人。李律师,hot nerd。”他慢慢地说出他看过的这些词条。
“怎么?吃醋啦?”李履安的语气得意。
“不吃醋。”任楝宁歪了下头。
“你就吃一下醋呗。”李履安一只手握住他的手。
“好啦,我吃醋。”任楝宁感觉自己在哄三岁小孩。
“不过,”他的语气认真起来,“我们的关系会对你的工作造成影响吗?要不还是对外宣称我们是朋友吧?”
李履安这才明白任楝宁在惊讶什么。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事的。”
“真的吗?”任楝宁看着他的眼睛。
“嗯。”他的眼神真挚。
他掰开任楝宁的手,抚摸着骨骼分明的漂亮指节。另一只手搭上来,把准备许久的戒指,戴在了任楝宁的左手无名指上。
“戴上这个,大家就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了。”
“履安。”任楝宁看向自己的手,果然是上午的那枚戒指。
“情侣对戒?”他假装惊喜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但是动作太夸张了,根本瞒不住李履安。
“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李履安又撇起嘴来。
任楝宁笑着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履安,我看了你下午的采访。你戴着这个戒指。”
李履安拍了拍自己的脸,苦笑道:“百密一疏。”
“其实在这之前还有一个采访。主持人问我最近有没有给爱人买过礼物,我就把戒指拿出来戴上了,结果忘了摘下来了。”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他没再说下去了,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中。
任楝宁摘下戒指仔细端详着,简约的设计,玫瑰金的戒身镶满了一圈碎钻,中央横着一颗三克拉的水滴形状的沙漠钻。柔和的颜色,戴在手上怎么看都很漂亮。
戒指里面还刻了字,是李履安的名字缩写。
“你的呢,也有我的名字吗?”他把戒指戴了回去。
李履安把另一枚戒指递给他,“嗯。”
“李履安,把手伸出来。”任楝宁把那枚戒指轻轻地握在手里,“我来给你戴上。”
李履安顺从地伸出手,笑着看向任楝宁。他戴完戒指后,紧紧地扣住李履安的手。
“别担心哦,李履安小朋友。为了不让我们的惊喜泡汤,我来帮你补上吧。”
他从包里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首饰盒。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根本没有开会,而是去挑了这个。”
他打开其中一个盒子,是一条精致的手链,同样的玫瑰金,中间的绳结上同样镶嵌了许多碎钻。
“这个绳结的寓意是,不渝的爱。”他把手链戴在李履安的手腕上。
“很漂亮。”李履安用手摆弄着它。
“帮我戴上。”任楝宁把手伸出去。
“好。”李履安笑得合不拢嘴。
他走过来坐到任楝宁的身旁,深情地吻上他的唇。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第二天,徐薇兴冲冲地跑到任楝宁旁边。
“诶,楝宁。李履安的主页背景图上热搜了。”她气喘吁吁的。
“什么背景图?”任楝宁拿起手机。
“不用看了,不用看了。”徐薇拉住他的手,死死地盯着他的戒指和手链。
手机屏幕停留在李履安的主页,背景是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带着同样的戒指和手链。
“你们就可劲儿秀恩爱吧,我可吃得太好了。”徐薇摇头晃脑的样子像个福娃。
任楝宁迎合地笑着不说话。
“这人什么时候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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