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研三年绝对是任楝宁读书生涯里最为痛苦的三年。忙不完的课题、看不完的文献、做不完的汇报、开不完的线上会议,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厌学过。虽然顾青云对他们不错,但是他也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研三下学期,则是最难熬的半年。为了顺利送盲审,他已经熬了好几个大夜改他的毕业论文。论文、论文、论文,就连做梦都在改论文。不开玩笑,他觉得自己再看到论文这两个字就要反胃了。
不过李履安似乎很享受他这样抓狂的状态。他们一般会在书房里面对面坐着,一个工作、一个学习。
“李履安,陪陪我吧。”他实在是不想再看那个破数据。
任楝宁站起身来,走到李履安的身前,握起他正在打字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用臀部把电脑往后移远点。
“第二,客户沟通……”
李履安把插在电脑上的有线耳机摘下,同事讲话的声音顿时传入耳朵里。
“我正在开会呢,亲爱的。”他无奈地搂住横坐在他腿上的任楝宁。
“你开会怎么不开麦啊?”任楝宁耍赖道。
“还没到我开麦的时候。”李履安身子前倾,把任楝宁抵在桌前。
任楝宁的手抚摩着他的嘴唇,直勾勾的眼神毫无掩饰。
“你又想干嘛?小色鬼。”他把脸凑得更近了些,轻轻吹了口气,那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论文写得我心烦。”任楝宁瘫在他的怀里,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想找点乐子。”
“怎么找乐子?”李履安轻轻咬住他的唇瓣。
“唔——”任楝宁气急败坏地用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李履安这才松口。
任楝宁终于得以说话,他轻轻蹙眉,“我们来玩木头人游戏吧。我说完‘一二三,木头人’,之后你就不能动了。”
“这么好,给我送福利?”李履安忍不住笑道。
任楝宁用手指抵住他的唇,“嘘。游戏开始。”
“我也不能说话吗?”李履安问道。
“可以说话,但是说话之前,你要跟我打报告。”任楝宁凑近他的耳朵,“你要说,报告老师。”
“报告老师,开始吧。”
“嗯,很乖,学得很快。”任楝宁扭了扭他的耳朵。
“一二三,木头人。”
李履安的一只手刚握住,他不满地抗议:“报告老师,语速太快了。”
“好吧,那我说慢一点。”任楝宁往里面坐了坐。
“一。”声音从任楝宁的嗓子里传来。
李履安打开瓶塞。
“啊啊,二。”任楝宁的声音震颤起来。
李履安把大象放进保温壶里。
“三。等一下,轻点儿。”任楝宁轻仰起脸,来不及说下面的话。
李履安用手托住他的头,让他可以面对着自己的脸。
任楝宁的脸红透了一片,肤色衬衫胸前的实心纽扣一左一右,十分醒目。
任楝宁低着头看着阴谋得逞的李履安,“亲我,李履安。”
李履安迎上去,牙齿厮磨着他的唇边,然后慢慢地覆上整个唇间。两人忘我地接吻,直到感觉快要窒息。
“老师,这算不遵守规则吗?”李履安喘气的声音跟洒了春药似的。
“李律师,你那边呢?”电脑里传来同事的声音。
“木头人。”任楝宁坏笑了一下。
“李律师?你还在吗?”声音又响起来。
李履安惩罚似的捏了捏他的后脖颈,“老师,有人在喊我。”
任楝宁艰难地转过身,不情不愿地拿起鼠标点开了麦。
“三。”他俯下身子,在李履安的耳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咳。”李履安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刚刚忘记开麦了。”
任楝宁忍不住笑了一下,“好烂的借口。”声音极小。
李履安轻轻捏起他的脸颊,若无其事地汇报起工作来:“本月主要分为诉讼争议业务与非诉讼专项两块……”
任楝宁调皮地玩起他家居服口袋旁边的拉链来。一上一下,卡住了。他拿来肥皂在上面擦了擦,拉链又恢复了顺滑。
“以上是我的汇报,欢迎大家提出意见。”李履安伸手把麦关了。
“这么好玩?”他低头看向任楝宁。
“嗯。”
“那就继续吧。”他一把掐起任楝宁的腰,将他放在桌子上。
这段时间,任楝宁几乎每天都能找到新的玩法,这是他缓解压力的方式。
“任楝宁,真希望你这样。”李履安打趣他道。
“那我岂不是要一直写论文?你好狠的心啊。”任楝宁捂着脸。
“要不你去读个博吧?我来养你,好不好?”
“放过我吧。”任楝宁钻进他的怀里。
……
五月底,李履安和任楝宁收到了Jason的结婚请帖。
“什么人能把Jason这个浪子收了啊?”任楝宁不禁感叹道。
Jason的婚礼办得很简单,地点选在他们的别墅后院的草坪上。没有盛大繁复的布置,中央立着一处素净的白色鲜花拱门,缀着浅粉、奶白的小花和细碎绿叶。两侧整齐地摆放着几排米白色的折叠椅。来的人不多,都是双方的亲友、熟人。
Jason和爱人正在和谁交谈着。
“Jason!”任楝宁朝他挥了挥手。
“你们来了。”Jason拉着爱人走过来。
如这场婚礼一样,他们穿着相配的黑色西装,简约优雅。
“Kevin,这是我跟你提过的朋友,李履安和任楝宁。”Jason一本正经地介绍着。
“你们好,我是Kevin,你们也可以叫我梁家豪。”Kevin也是泰国华人。
“你好。”任楝宁和李履安一齐说道。
“Jason,你普通话标准了很多哦。”任楝宁调侃他道。
“当然了。毕竟也是在木浦和香港都待过一年的。”Jason一脸骄傲地说。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任楝宁开始八卦起来。
“这个还得感谢你们两个哦。”Jason笑道。
“我们?”任楝宁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啊,还记得你第一次来香港找李履安吗?”Jason看向Kevin,“当时情况很有戏剧性的。”
“我在约会软件上看到他的自拍,心想港大还有这样的漂亮男孩我没见过?立马就去联系上了。见面了,居然告诉我不是为了我来的,是为了我的室友。我快伤心死了。”
“什么?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约会软件?”李履安侧脸看向任楝宁。
任楝宁尴尬地挠了挠头,“当时病急乱投医啦,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他用手扯了下李履安的衣袖。
“嘿嘿,Jason,你继续讲。后来呢?后来呢?”
“不过还好,为了给你们留下和好的空间。我就出门了,结果遇到了迷路的Kevin,我们两个一见钟情。”Jason牵起爱人的手。
“我当时以为他是坏人。”Kevin笑道。
“我怎么会是坏人呢?”Jason一脸委屈。
“嘶,李履安,他们两个这是在秀恩爱吧?”任楝宁忍不住说道。
“你说的对。”李履安点头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Jason这个样子,手总觉得有点痒痒。”
“哪有结婚打新郎的?”Jason为自己打抱不平,“任楝宁,你知道吗?这个人以前喝醉酒了会叫你的名字。”他突然开始爆料。
“真的吗?还有这事啊?什么时候?”任楝宁来了兴趣。
“就上大学那会儿,他根本就没忘记你。”
“Kevin,你知道吗?Jason以前的微信头像是他的裸照。”李履安也丝毫不让步。
“什么?”Kevin瞪大了眼睛。
“诶诶诶,麻烦你说清楚,是半裸照好吗?只露了上半身而已。”Jason辩解道。
任楝宁和Kevin被这两人逗乐,哈哈大笑起来。
“真好。没想到有一天,同性也可以结婚。”任楝宁感叹道。
“我以前一直很担心这个问题,担心别人怎么看待我们,担心我会成为别人眼里面的异类。我很害怕别人不仅觉得我是个生理残废,还是个心理变态。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活在别人的评价里。不敢回应李履安,甚至推开了他。”任楝宁的语气诚恳。
他牵起李履安的手,“后来我想明白了,其实很多事情不用想那么多。当你的眼里很坚定地只看得到那个人的时候,其他人的指指点点就被屏蔽掉了。我现在觉得自己特别幸福,因为光明正大地爱着他。”他朝李履安笑着,眼神温柔。
“我也爱你。”李履安抚摸着他的脸颊。
“太感人了,要不你们也站上台和我们一起结婚吧?我们四个人挤一挤。”Jason的语气还挺认真的。
Kevin也跟上了爱人的脑回路,“是啊,一起吧。”
任楝宁忍不住笑起来,连忙摆手。
“我们还不要喧宾夺主了。”
傍晚五点,日光柔和起来,仪式正式开始。
没有进行曲,只是轻轻放了一首温柔的纯音乐。Jason和他的爱人Kevin并肩从露台走下来,踏过草坪,走到花拱之下。
没有长篇大论的誓言,他们交换了婚戒。全场屏住呼吸,用掌声为他们送去最诚挚的祝福。
“今天我们的婚礼有一个特殊的地方,我们没有准备扔捧花的环节。”Jason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因为我们给每个座位都准备了一束捧花。”Kevin接着爱人的话说。
在场的所有人顺着他们的指示在座椅下的花篮里都找到了一束粉白相间的捧花。
“我和Kevin相信,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拥有这份幸福。”Jason说。
“因为,爱不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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