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邓安琪的回答，秦昊宇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但鉴于这位姐以往在八卦界“听风就是雨”的信誉，他今天只能认命当个“长舌夫”，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你确定？沈若凝亲口告诉你的？”

“当然，我问了本人好不。”邓安琪还沉浸在刚才与“张爸爸”打招呼的余味里，“你看，Cici就在旁边的泳道，今年进步很大。我一会儿得问问张爸爸，是让她上你明天的强化班，还是学新的泳姿。”

“当然是跟我学，我一手带出来的，我包办到底。”秦昊宇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泳道里，那个熟悉的小身影正在一圈圈稳健地游着。Cici长高了不少，身体修长了，泳姿也比去年标准了许多。他回头环顾四周，寻找那抹白得发亮、纤细优雅的身影，可惜，整个会所并没有沈若凝。

“沈,cici的妈妈呢？”他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最想知道的问题。

“不知道，两个孩子上课以来都是张爸爸带的。张爸爸说她们妈妈有事，得过几天才来。哎呀，你是没看到，张爸爸每天带两个孩子来，还帮她们洗澡吹头发，别提多用心了，我看着心都化了。”

“那是，有你们这几位争着帮他，他当然忙得不可开交。”秦昊宇忍不住毒舌。用脚后跟想都能猜到，只要那男人把手腕上的限量表晃一晃，这帮女人不得争着去当免费劳动力？“你还说不是亲爸，那他干嘛天天带这俩孩子来？”

“帮助手忙脚乱的家长是我的工作好嘛！”邓安琪翻了个大白眼，“张爸爸是沈若凝的发小，两家人是邻居。长辈要求的，晚辈自然得答应。你看他对Miumiu多温柔，真是太可爱了。”

到底谁可爱，秦昊宇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他突然想起去年在后海偷听到的那些稀里糊涂的对话，心中那种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他很想直接给沈若凝发条短信，可唯独对她的事，他总是显得唯唯诺诺。

“看他那样，十有**带娃经验丰富，没准自己就有孩子。姐，你可擦亮眼睛，我不想在社会新闻上看到你。”

“滚！秦昊宇你这就是纯嫉妒！”

邓安琪气得在身后直跺脚，而秦昊宇头也不回地走向员工间。是的，他承认，他现在就是24K纯嫉妒。

第二天，Cici见到心爱的Leo老师，果断选了他的课，一路小跑跳进了泳道。

“Leo老师，你还记得我不？”Cici长大了不少，少女初长成，完美继承了妈妈的美貌，只是性格依旧活泼得像个搞笑艺人。

“当然，昨天我就看你游了，进步神速啊。”秦昊宇蹲在池边，语气温柔。

“我妈妈教的，她可凶了。我还是喜欢Leo老师你教我，我还以为你不教了呢，我都跟我妈说不想学了。”Cici的中文也突飞猛进，不再是中英混杂。

“那你怎么不让你妈妈问问我？”秦昊宇脱口而出，意识到对孩子说这话似乎有些不妥，又忙找补道，“你可以让你妈妈发短信问问，老师前几周在学校，暑假才来。”

“哦，我让张爸爸帮我问了，他说他不知道。估计他根本没好好帮我问，那个人除了我妈的话，谁的话他都不认真听。”Cici对着远处抱着妹妹的男人做了个鬼脸。

“张爸爸？”秦昊宇明知故问，心头却因为Cici的吐槽猛地一紧。

“就是那个抱着我妹妹的，我妈的发小。妈妈这周去我爸爸家那边处理点事情，明天才回来。姥姥说让我们先游起来，妈妈就让张爸爸带我们来，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秦昊宇看着远处的张爸爸，恰好对上对方投来的视线。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充斥着不友善的磁场。作为“年长”的一方，张爸爸率先走了过来。

“Cici，去热个身吧，一会儿教练来了直接游。”张爸爸直接走向Cici，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秦昊宇。

“You’ve got to be kidding me! This is my coach!” Cici的英文才是母语，这一声吼活脱脱是美国电影里的青春期女儿怼家长的场面。秦昊宇强压下嘴角，轻咳一声伸出手。

“你好，我是Leo老师，去年就是我教的Cici。”

“不方便。”张先生傲娇地抱起Miumiu，亲了亲她的小脑门。秦昊宇瞬间有种揍他一拳的冲动。“我怎么没听若凝跟我提起过？要不是昨天Cici坚持，我早就帮她选好课了。”

“估计是沈若凝太忙，没顾上跟你说吧。”秦昊宇感受着对方溢出来的优越感，摸了摸Cici的头笑道，“Cici真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懂得争取。”

“我妈说她有给你发信息，Leo老师你没收到吗？”Cici眨着单纯的大眼睛。

“张爸爸，我妈早就跟你说过吧，是你太笨了，根本没记住！”

接下来的对话充满了火药味。张爸爸试图用“从小一起练游泳”的资历来压人，却被Cici一句“等明天我妈回来收拾你”怼得只能悻悻离去。

“你们平时都这么说话吗？”秦昊宇看着张爸爸走远的背影问。

“谁？张爸爸？”Cici撇撇嘴，“他不是我爸爸，我有自己的爸爸。他只是我妈妈的发小，特别好的那种好朋友。”

“嗯。”秦昊宇点着头，他实在想象不出优雅知性的沈若凝怎么能忍受这么张扬浮夸的人。“我确实没收到你妈妈的信息。你确定她发了？”

“当然，她说发了就一定发了。你是不是把她删了？反正她昨天重新调了课，Leo老师，咱们快开始吧！”

秦昊宇只好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这一天的课，他上得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等到课时结束，秦昊宇一个箭步飞奔回更衣室，顾不得手上还湿漉漉的，抓起裤子掏出手机。

最近因为在郊区跟导师做项目，信号时好时坏，他已经很久没翻看那些旧短信了。他屏住呼吸，手指飞快地向下滑动，终于，在那些被忽略的、几周前的讯息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Leo老师，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Cici下周回国，我给她报了游泳课，暑假你还会去实习吗？如果还在的话，我这几天临时有事回不去，还请你多帮我照顾她一下。感谢。——沈若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