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陪老板女儿去图书馆成了秦昊宇下班后的第二份“兼职”。虽然起初不情愿，但利大于弊——Camile就像一枚闪闪发亮的护身符，不仅挡掉了徐学姐和拉拉队那些烂桃花，还让他在球队里的实践机会倍增。短短一个月，他处理突发急救已是有条不紊。虽然这份兼职没有报酬，但这位“小祖宗”还算甜美乖巧，他确实没理由推辞。
“昊宇哥，忙完了吗？帮我看看论文好不好？我完全搞不懂啊。”Camile把电脑推到他面前，身体顺势凑近。她喜欢他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医生味道。
“我看看……《受侵害女性的心理康复与重建》？”秦昊宇读出标题，嗓子突然像被砂纸磨过一般嘶哑。
辅导论文曾让他觉得新鲜，毕竟他以前接触的都是硬核理工科。可偏偏是这个课题，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精准地刺向他意识深处。他看着Camile稚嫩的脸庞，心中冷笑：美国式的伪善，莫过于让这些衣食无忧的富家千金，去评议那些血淋淋的伤疤，换取一个毫无意义的“A”。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若凝。她家境也好，却从不屑于研究这些空洞的社会科学，她只懂务实地在商场厮杀。可为什么她这种聪明人，最后也要被困在“带孩子”和“开餐厅”的循环里？
“昊宇哥，你看教授给我的批语：‘幸运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我是不是很幸运？”Camile窝在他怀里，笑得没心没肺。
秦昊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想起了沈若凝。
他想起她曾试着向他解释为何不能缺席孩子的成长，曾小心翼翼地揭开童年被父母忽视的阴影。而当时的自己，说了些什么？
“都21世纪了，哪有亲生父母这样，你又不是领养的。”
“都过去多少年了，你现在有我有工作，往前看不行吗？”
“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回忆像潮水般倒灌，每一句混蛋话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他终于意识到，那个一向强势、从不在他面前流泪的女人，并不是没有痛苦，而是被他那一次次冷漠的排斥，硬生生逼得收回了所有的脆弱。
是他，亲手把那个最爱他的人，推开了。
“昊宇哥？你在听吗？”Camile晃了晃他的胳膊，“我不能理解，不好的遭遇赶快忘了不就行了，干嘛一直回忆？”
“嗯……我也不太了解这方面，回去帮你研究一下。”秦昊宇勉强维持着体面，心跳却乱了节奏。
“好耶！那先去吃饭吧，我想吃那家‘Allu’的沙拉和奶昔，听说吃了皮肤会变好，我还办了卡呢，我们这周都吃这家好不好？”
“随你，你喜欢就好。”
“啵！”Camile大方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昊宇哥你最好了，你们中国男生是不是都这么体贴绅士？”
秦昊宇没有反应，只是敷衍地笑了笑，帮她收拾东西。他恍惚间觉得，沈若凝以前对付Ben那个厨子时，大抵也是这副礼貌又疏离的模样。
“走吧，走过去也就两个街区。”秦昊宇背起Camile的包，迎合道。
“走吧！”Camile快乐地挽起他的胳膊。
秦昊宇低头看着像挂件一样贴着自己的豪门千金，嘴角挂着一抹复杂的弧度。他在想，如果此刻沈若凝看到他如此得心应手地游走在名媛之间，是会觉得讽刺，还是会觉得……他终于长大了，学会了她那一套虚与委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