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三章节:“栀子香”

早晨,江寻拿出这瓶名为“栀子香”的香水,晶莹剔透的瓶身在阳光里散出如雪花般的光芒,轻悠晃荡的香水好似他的心情。

栀子小姐身边只有他这一个男仆了,他弯起唇角,喷了一点香水到这顶三年前飞到他手中的栀子小姐的帽子上,再把香水瓶放好。

那晶莹的香水瓶,他换上男仆制服时回想栀子小姐在夜晚熟睡的洁白脸庞,也就像瓶子那般玲珑剔透。

他到栀子小姐的房门外候着,有一名女仆经过他,两手端着香水礼盒进了房间。

房间里,白清为栀子小姐梳发,保证道:“栀子小姐,我会继续查小偷一事的。”

边栀枝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门外的江寻听到了轮椅声,连忙整理好脖子旁边的头发,既要遮住他的胎记,又要露出来一点,他洗漱的时候还着重洗了他的脖子他的胎记,露出来的一点要像红芽般看得过去啊。

门被女仆推开了,栀子小姐由白清推出来,江寻看着栀子小姐那张情绪淡淡的面容,栀子小姐并没有看向他。

“栀子小姐早上好。”江寻颔首。

栀子小姐极其淡地“嗯”了声。

“我来推栀子小姐去用餐吧。”江寻走过去。

之前也都是江寻这位力气大的男仆推的,这习以为常了,白清让开时嗅到了江寻身上的沐浴香气。

白清不禁看两眼这少年,似是刚沐浴完?茂密的头发十分清爽地蓬勃着,侧脖颈上露出来的一点胎记犹如个性化的纹身。

不知别人怎么看,在白清眼中,江寻算是一位气质特别的俊少年,毕竟这少年肩膀宽个子高,日光交错在这少年的狼尾发缝隙间跳跃,如白清这颗陷入恋爱的心。

边栀枝将将用完早餐,一个女仆过来跟她说:“栀子小姐,现在可以去电话间了。”

“好。”边栀枝擦擦嘴,白清候在了她身后。

边栀枝跟母亲边蕖华打电话,问:“我说的那个基金会的事,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我的宝贝,你想投多少就投多少。”边蕖华说:“我为你感到骄傲和自豪。”

挂了电话,边栀枝看门口,因为白清不听她们的谈话所以出去了,她准备叩叩桌面提醒白清可以进来。

这时她看见男仆江寻靠在走廊里,她的视线之内没有白清的身影,那男仆没有望过来。

江寻因个子高曲起一只腿的膝盖,围裙的边角似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宽阔的肩膀稍微内扣,衣料下两边的肩线最高处仿佛是突出的两个点,他的喉结被一缕黑发挂着,他忽然回正了头部,平着视线望向栀子小姐。

他知道栀子小姐在看他这边,栀子小姐看到他了吧,看到他这副精心摆出来的样子了吧,他也就有个子高和肩膀宽这两个优点了吧。

现在那男仆望过来了,边栀枝叩叩桌面示意他过来。

“栀子小姐。”江寻喊了声。

“白清去哪里了?”边栀枝等着他过来。

“不太清楚,可能一会就过来了吧。”江寻心想,栀子小姐跟白清的关系还真是不错啊。

江寻推着栀子小姐,想跟栀子小姐搭话,又怕。

怕栀子小姐的淡然,怕栀子小姐觉得他僭越,怕栀子小姐对他心生不畅,怕自己找的话题很不合适破坏了他一直以来营造出来的内敛沉稳的好形象。

怎么办,他要怎么办呢。

他瞧栀子小姐的侧脸,斟酌着询问一句:“栀子小姐今天要外出吗?”感觉栀子小姐的心情不大好。

“先不吧。”边栀枝想到贺贝贝还没有打电话过来邀请她去玩什么,她要不要主动邀请她去哪里玩呢?玩什么好呢?

“你有什么推荐的好玩的去处吗?”边栀枝问男仆。

江寻把眼睛睁圆了,这是真的吗?栀子小姐主动跟他谈话,这是那果然吗?栀子小姐心里是有他的吧,他是需要很多很多的确定感啊。

“我想想。”江寻推轮椅的速度慢了些。

眼前的台阶外是一片绿意,闪烁的日光就像铺上的蜘蛛网,一枚落叶飘飞在网中——江寻突然想到了一个栀子小姐一定会喜欢的运动,他为此欣喜若狂。

不久后,来到栀子小姐身边的白清问江寻:“你可以吗?”

“可以。”江寻说。

边栀枝握握球拍以找到一个最合适的握姿,她和贺贝贝通过了话,等着贝贝过来一起打球玩。

她喜欢这项运动的,不过从前她没怎么打过球,这个男仆提的真不错。

“我去找两双那种手套来吧。”白清说:“那样握着扶手会增加摩擦力。”

“嗯。”边栀枝点了头。

白清走后,江寻一边偷看栀子小姐一边在手里掂了掂羽毛球。

阳光下栀子小姐像栀子花那般白洁高雅,江寻眯起眼睛,仿佛能看到一丝丝栀子小姐脸颊上的细小绒毛?

栀子小姐的碎发飘着,江寻打破那被圈出来的静谧:“栀子小姐,要不要先来试试看?”

“什么?”边栀枝看向男仆,只见男仆面朝着她往后退。

江寻垂着眼后退出距离,栀子小姐正看着他呢,他的心脏犹如被夏光晒得烫红,想要栀子小姐看着他,就看着他。

那男仆站定了把羽毛球扔过来,边栀枝明白了,举起球拍击球过去。

江寻是故意扔得让栀子小姐很好接的,他俯身捡栀子击过来的球,问:“栀子小姐,球拍的手感好吗?”

“还不错。”边栀枝晃了晃球拍。

江寻心中感叹,多么生动灵气神采奕奕的大小姐啊,任何有阴霾的人一旦靠近就会被那明亮得甚至锐利的气质所感染的,就像一剂能驱散阴霾的喷雾。

“你可以拿球拍。”边栀枝说。

“我这样扔比较好,我怕我用球拍打得太远,那样栀子小姐就不好接了。”

男仆说着话看过来,眉眼很是温顺,边栀枝说:“也是。”

江寻扔球给边栀枝接住了击打回来,他俯身捡了再扔,循环着,因为栀子一门心思注意着球的运动轨迹,江寻大胆地注视栀子的脸。

江寻感慨栀子小姐天生就像位骑士般朝气勇敢有拼搏的坚韧力量,多么明亮的味道,不对,栀子小姐既是王子也是骑士,第一次见他就这么想了。

栀子小姐唇边挂着微笑,江寻也掀起唇角。

不远处,白清已坐在台阶上有几分钟了,她拿的两双手套被她搁在腿边,她看着江寻和栀子小姐一来一回。

贺珩推着贺贝贝进入视线后,白清站了起来,眼睛从阳光下到了被树木遮挡的阴影中,变得黯然了。

“白清。”边栀枝唤了声。

“来啦。”白清跑过去。

贺珩跟边栀枝打了招呼,贺贝贝嘴不停地说着什么,江寻把球放好,默默地退至一边。

“戴上手套吧。”白清把手套递给贺珩,后者接了过去。

“这真是个好主意,谁提出来的?”贺贝贝兴高采烈,“我还从来没这么玩过呢。”

贝贝回头看自己的父亲,打趣道:“您可别一激动就把我给推翻了哦。”

“不会的。”贺珩说。

白清走到江寻面前递手套,忽然她急迫地想要和他眼神对视,可他没有看过来,白清小声说:“当心点吧,栀子小姐的身体重要。”

“知道。”江寻快速戴好手套。

由江寻和贺珩分别推着边栀枝和贺贝贝打羽毛球玩,他们只管推着轮椅好让两位女子扬起球拍接球。

“姐姐,如果我胜出了你可得给我个小奖励哦!”贺贝贝说。

“那要是我胜出呢?”边栀枝扬声问。

江寻看栀子小姐的侧脸,这股自信的气息真是好闻。

“那我也就给姐姐一个小奖励嘛。”贺贝贝撒娇道。

“谁发球呢?”身为裁判的白清说。

“贝贝你发吧。”边栀枝说。

“哎呀我不怎么会发球。”贺贝贝叫父亲帮她一丢,她用力把球给拍出去,球在网上发出声响。

江寻推动轮椅让栀子小姐接球,为了防止推轮椅出现问题,她们事先约定好了不要打太偏的球。

等栀子小姐把球击过去,江寻后撤一些轮椅,不小心撞到了自己的脚趾,挺疼的。

这么一来二去的,他的脚尖总是会被撞到,不过栀子小姐打得算尽兴,栀子小姐一定不想落下半个球的,栀子小姐生下来就是要做胜者的。

他抽空看栀子小姐的侧脸,像一幅画鲜活了出来,栀子小姐那睫毛一动一动像蜻蜓停在他心间叫他感到满足,蜻蜓停得越多越好。

贺贝贝也很高兴,她一边打球一边有的没的跟边栀枝讲话,一口一个姐姐。

江寻听到栀子小姐偶尔发出的笑声像水晶那样闪亮,让人联想到散发银光的溪涧。

贺珩为了防止脚尖不小心撞上轮椅,退后了一些把身子跟轮椅隔开距离。

所以贺贝贝不满:“您真的有在认真推我去接球吗?”

“认真的。”贺珩说。

“我已经没接到三个球了!”贺贝贝嚷道。

“贝贝,我的脚都撞疼了,你打近点好不好?”贺珩无奈。

“这样吗。”贝贝做比较,“那个男仆可一声都没吭呢。”

她们打到晚餐时间之后,白色的羽毛球快要看不见了,期间她们是中场休息吃过了一点东西的。

是边栀枝胜出,贺贝贝眨眨眼睛说:“好可惜啊,如果是我赢的话我还想要姐姐亲我一口做奖励呢。”

贺珩替女儿不好意思地说:“贝贝你真是口无遮拦。”

“姐姐想要我给你什么小奖励?”贝贝问。

“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可以吧?”边栀枝说。

贝贝看了看贺珩,说:“可以。”

在这以后的几天,每天下午边栀枝都跟贺贝贝一块打球,贺珩有时没空,就由贺家的管家来推着贝贝。

边栀枝和贺贝贝两个都玩得很开心,贝贝也比前两天会打球了,两个人接来接去不让球落下形成的连贯之感非常畅快。

二十岁的边栀枝像孩子般期待每天下午的打球活动,每回结束了,还会露出念念不舍的表情。

白清为她擦擦额上的汗珠,笑道:“累吗栀子小姐。”

“不累。”但今晚也能睡个好觉了。

说起睡觉,她不知道男仆江寻在每晚的后半夜偷偷潜入她的房间侧躺在她的身边……

贺家的管家趔趄着走去坐在台阶上,借着夜色把鞋袜脱下了看大拇指,似乎是红肿充血了?

“嘶。”了声,管家把袜子穿上。

“坐那里干什么呀?”贺贝贝问,她要人推着去跟边栀枝共用晚餐了。

“这就来了。”管家匆忙穿鞋。

白清想到前天见江寻做过放松脚部的动作,冲贺贝贝猜测道:“可能是脚尖不小心被撞了几次吧。”

贺贝贝了解地“啊”了声。

白清瞧江寻,这少年静默地站在栀子小姐的轮椅后等候差遣,心想他的脚尖一定也是跟那位管家同样的情况,那位管家正走过来,有些跛脚的姿态。

“疼吗?”贺贝贝问。

管家摇摇头:“不疼,我现在已经适应了。”说着不再顾着脚尖正常走路。

“明天换个人吧,你休息休息,父亲有空没有?”贺贝贝说。

听着贝贝和管家的谈话,白清又瞄了一眼江寻,她现在就想关心他,这几天他又一点不释放出“信号”了,这也难免,栀子小姐的事最重要。

边栀枝听了这番话,有意地侧头去看男仆的脚,这男仆提出了好的活动,又安静沉稳地推着她,她也有过对这男仆忠心与否的观察,这男仆算是忠心耿耿的。

男仆穿的是统一的轻快的布鞋,并不厚。

月色先是在那黑色鞋尖上一晃一晃的,然后月色消失了,显出这黑色鞋尖的内敛,正如这男仆内敛的性格。

“你的脚有事吗?”边栀枝问男仆。

“什么?”男仆似是没听清,俯下身。

“你的脚有事吗?”边栀枝再问一遍,看见男仆的眼珠像玻璃球被冻住了那般僵硬在眼眶里。

边栀枝心想,如此内敛么?

啊。猛地,江寻的心像火烧。

栀子小姐关心他了啊。

这代表什么呢,这个瞬间里江寻要深深地望进栀子小姐的眼睛,代表栀子小姐心里有他呢,不然怎么会关心他呢?谁会关心一个不在乎的人吗?这又是一份确定了。

边栀枝没等到男仆的回答,把头回正了,此时听男仆说:“栀子小姐,我的脚没关系,只要栀子小姐开心就好。”

实际上这算是一句僭越的话吧?还没有哪个男仆女仆会跟边栀枝说这种讨好的话?不过这个男仆算有功,边栀枝就不计较了。

江寻的心仍是像火烧,他深刻记得栀子小姐看着他关心他的脸庞,夜光中那双眼睛深邃浩瀚,江寻应该住进去。

他的一颗恋心要吐出来,烧得火热的圆滚滚的心卡在嗓子眼,他看着栀子小姐的头顶以及双肩。

这代表什么?他迫切想知道,栀子小姐问他脚的情况这代表栀子小姐接受他是吗?

他愿意,他愿意,他愿意,他愿意!

月色飘过栀子小姐的发,他像只昆虫沉醉在那黑发森林中,驮着硕大的急促跳动的垂落到腹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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