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三章节:“栀子香”

白清想趁栀子小姐跟贺家两位用餐的时候去看看江寻。

在江寻的欺骗下,她已然是单方面陷入了恋爱,她还想了一想,或许她就是喜欢这种敏感自卑的少年?或许她想要一种可以由自己主导的恋爱?可目前还算是由江寻主导的。

“栀子小姐。”她在边栀枝耳边说:“我去拿药膏来给贺管家,顺道也去看看江寻的脚的情况。”

“好,去吧。”边栀枝说。

白清立刻带着小药箱敲响江寻的房门,不巧江寻在冲澡,她又敲一敲门。

江寻侧头听了,关水拿毛巾,问:“谁?”

“我。”白清问:“你的脚还好吗?”

江寻擦身体的时候低头看自己的双脚,不好,两个大拇指又红又肿的,很不适。

门一开,白清闻到沐浴香气,她面前的江寻穿着男仆制服,额前和脖子边的头发还有眉眼都湿润着,一双眼睛黑幽幽的。

“这么早就洗澡了吗?”白清的心里生出一股热气。

“不好带着一身汗为大小姐做事。”江寻看见了她手里的小药箱。

“我带了药箱来,你的脚。”白清看去,“涂点药吧。”

“谢谢。”江寻说。

“你跟我这么客气。”白清有点不满意,是还没关上门,江寻故意这样吗?

白清进了房间,将门虚掩,把药箱放到桌子上打开盖子。

江寻朝她伸出手,她拿出了药膏递过去。

江寻坐椅子上准备涂药,见白清没有要走的意思,就抛去一眼。

“你怎么啦?”白清问。

“什么?”

白清一只手撑在桌面,“你在想什么呢?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了,你可以说说。”

江寻知道她的意思了,心里的阴暗恶人咧嘴一笑,还是问:“什么啊?”

“江寻。”白清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

白清的双手搭在双膝上握紧了,隐约发觉他的眼睛是明白的,说:“你故意的。”

“我没有,你误会我了。”又是双层意思的话语。

江寻用类似这样的话语欺骗白清,要是后面白清问起来,他完全可以取另外一层意思,然后又是他说这一句“你误会我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白清有些红脸,她不是认为江寻这样是在拖着她,而是以为这少年跟她**似的呢。

“那天你说了那样的话,可是这几天你都没用过一个眼神表示一下你自己,我。”白清停下了,看地面。

“栀子小姐的事最重要。”江寻说。

“我知道,可哪怕只是一个偷偷的眼神呢?那样我就知道了啊,不像现在这样,我都要不懂你的意思了。”

“我都说了是你误会我了。”江寻将药膏放在桌子上。

“你确实很尽职,这点我没话说。”白清起了身。

“偷偷的?”江寻说,“在栀子小姐的面前和背后都不能做这样的事吧?这点你不知道吗?”

“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白清收好小药箱,说:“这支药膏留着你涂吧,我得走了。”

心里面希望江寻在她走时说点什么,江寻什么都没有说。

白清心想,大概江寻想先好好做事稳定之后再说吧,江寻确实在做事方面很认真很尽职,男仆和女仆是不能私底下谈恋爱的这点江寻也知道,这么一想倒是她有些急了,她回想江寻那双眼睛,由此不责怪江寻了。

她回到餐厅,把药膏给了贺管家,栀子小姐问她:“江寻的脚怎么样?”

她说:“红肿了,我给了他药膏。”

当天的深夜,江寻走在通往栀子小姐房间的走廊里,他闻到自己身上的药膏气味停下脚步。

江寻嗅一嗅,怕栀子小姐因这药膏气味醒来,折返去清洗。

“江寻。”白清的声音。

昏暗里,江寻的身影一滞,他的眼睛睁大了,朦胧月光之下他那眼白显得很大,看上去似乎有些诡异。

“这么晚了你也没睡。”白清望着他的背影轻声细语:“你是想先好好做事先稳定之后再说对吧,我尊重你的决定,来日方长,不过你不必太担心那件事,我相信到时栀子小姐会同意的。”

说什么呢。江寻皱住眉,“你快去睡觉吧。”

白清的出现让江寻这晚没去跟栀子小姐进行单方面的“幽会”,他暂时还不能被发现,就算栀子小姐心里有他了,被发现的话也是弊大于利。

第二天下午,贺贝贝照常来找边栀枝打球,边栀枝对白清说:“找另外的男仆来吧,顺便做好脚趾的保护措施。”

“好的。”白清笑说:“栀子小姐还真是体恤人。”

白清去物色人选,期间碰上江寻。

“贺家的来了吧?”

“来了。”白清说明情况:“栀子小姐体恤,让我去找其他人替你。”

江寻却变了脸色,眼光也沉了,栀子小姐会觉得他没有用吗?“我不要紧。找谁?”

白清解释:“你的表现栀子小姐看在眼里的,不是你被取代了,是因为你的脚受伤了所以暂时找人替你推轮椅。”

“清姐,我真的不要紧。”江寻拜托道。

白清看着他那发皱的眉眼,失笑:“那你就快快呵护好你的脚吧。”

白清走后,江寻的唇角压出一条不爽快的线。

他出了走廊下台阶,蹲坐在最后一节台阶上,一棵树遮着他,他垂头,眯眼看地面的影子,无意识咬紧了牙齿。

风吹着他的头发,他垂着头一动不动,因此似有颓败的气质。

他得去跟栀子小姐说他不要紧,他可以继续,栀子小姐,是体恤他?那么想要栀子小姐再来关心他。

他脱了一只鞋,怒视这不争气的大脚趾,不过是被撞了几下,有什么必要肿起来?好像还比昨天更严重?

他一瞬间想把这大拇指给割掉,他丢下鞋子抬起眼,倏地看见栀子小姐,他的视线撞上栀子小姐的。

什么时候坐在那晒太阳的?栀子小姐。

边栀枝是半垂眼睛,静静地看那不高兴的脱了鞋的男仆。

男仆突然对上她的视线,她便问:“还好吗?”

栀子小姐的关心带着淡淡疏离。

江寻说:“我没事,我可以继续推栀子小姐。”

说罢要穿鞋,江寻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脱鞋,为什么要在栀子小姐面前落下这么个不好的狼狈的印象。

他抬眼偷瞄栀子小姐,风吹视线中看见栀子小姐似是看着他的脚,他咬住牙穿上鞋,站了起来。

“栀子小姐,我可以继续。”

江寻的眼睛里藏起莫名其妙的委屈感,栀子小姐不能因此丢下他啊,即使体恤他也不能丢下他啊,他受不了这个,就算大拇指要被撞掉也要继续,栀子小姐也要懂得他的这颗不顾一切的诚心才是。

再者,他满足于接近大小姐时出现的痛感甚至是鲜血,他需要这点疯狂来自我沉浸和幻想,甚至越痛这幻想才越美妙。

边栀枝看着那男仆,没有说话。

“姐姐!”贺贝贝出现了。

栀子小姐看了过去,江寻低下头,他听见栀子的声音飘过来:“等你的脚好了再继续。”

“我的脚很好,一点也不要紧。”江寻说。

不知栀子小姐听到没有,反正没有理会他。

换了别的男仆推栀子小姐打羽毛球,江寻简直想把那个笑得开心的男仆给弄死,他站在树后用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视。

边栀枝无意发现那个男仆像是躲在树后,她定睛看去时,那男仆闪到树后消失不见了。

这男仆还真是忠心耿耿的倔强?她心想。

对面,推着贺贝贝的贺珩常常被边栀枝给吸引了看来,耀眼阳光之中三十岁男人露出被风景迷了眼的神情。

入夜,边栀枝和她们两位一块用晚餐,白清和江寻一左一右站在餐厅的门口候着。

江寻回眸看栀子小姐的侧影,白清慢慢地瞧住江寻的侧脸,少年脖颈上的胎记在发丝间冒出头,恰似她的一颗恋爱之心。

有人来了,是贺家的管家,他手里提一个皮质的箱子,应该是来找贺珩有事说吧。

“我就不进去了,麻烦您两位中的谁帮我把这个箱子交给贺先生吧。”这位管家说。

“好。”白清接下沉甸甸的箱子,问候:“您的脚好了吗?”

“多亏了您送的药膏,很是好些了。”管家微微颔首,“那我就回去了。”

“好,这箱子我会看着送过去的。”白清说。

江寻瞟那箱子,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他说:“清姐,我的脚没事,明天不用那个男仆来推栀子小姐了。”

“你的脚好了吗?”白清不信,“你的脚可是比那位管家的要严重得多。”

江寻回想下午他和栀子小姐的交谈,大小姐那淡淡疏离的关心,还有他说出的被大小姐无视的话,他的心脏遍地里蔓出无名的苔藓密密麻麻。

白清留意着栀子小姐那边,发现他们即将用餐结束,把箱子送给贺珩去。

“我的管家来过了吧?”贺珩笑道,“多谢多谢。”

“是什么东西啊?”贺贝贝吸口果汁,“工作上的急事么?”

“是送给栀子小姐的。”贺珩有了一丝羞意,他打开箱子冲边栀枝那边推推,“很感谢栀子小姐这段时间对贝贝的照顾,这是一副骑具送给栀子小姐。”

边栀枝原本没有多想,可是贺珩那眼神有些不清不白的粘连。

“我帮栀子小姐收下,谢谢贺先生。”白清说。

“还有,栀子小姐,我买了一块地,以后你可以到那里去骑马。”

贺贝贝闻言,双手搭到了膝盖上。

白清打量起贺珩。

边栀枝抬眼看去,睫翅横着落在明亮的眼瞳之上。

贺珩摆正了笑容,他对边栀枝有着男人对女人之间的喜欢,他从没见过哪个女孩像边栀枝这般……就像大自然中明丽的氧气。

他知道自己比她大整整十岁并且还有个女儿,但他相信自己会照顾好边栀枝的,他们门当户对,边栀枝和他结婚的话是不用受生育之苦的,这是他追求她的优势。

这时门口发出了一点小声音,像是指甲刮到了墙壁,贺贝贝的一句“这果汁的味道真不错”破了氛围。

白清看门口,看到江寻的背影,那道小声音是他发出来的吗。

“谢谢贺先生。”边栀枝说。

“栀子小姐,不客气的。”贺珩要坐下,贺贝贝抓住他的手,“回去吧,我还有本推理小说要看嘞。”

“好好。”贺珩说。

贺珩推着贺贝贝从江寻身旁经过,江寻的眼光犹如刀子扎在贺珩的侧脸上。

贺贝贝冲这男仆挥挥手:“拜拜。”

快要离开走廊时,贺贝贝忽然一笑,说:“刚才那位男仆仇恨一样地瞪着您呢。”

“是你看错了吧。”贺珩的春心荡漾在池中。

餐厅里,白清对栀子小姐耳语:“我明天就不经意地提出您有未婚夫的事。”

“可以。”边栀枝淡声道,她白净的手指按在深色骑具上像植物的白芽。

白清又看门口,江寻不在那儿了。

刚才有男仆来告诉江寻他的舅舅打电话来了,所以江寻到专门的电话间里接电话。

他上下的牙齿像钳子那般互相抵制着。

舅舅在那边说着家中近况,又问:“小寻,你最近还好吧?”

“小寻?”

“你也给你母亲打个电话说说话。”

江寻想扇那贺珩一巴掌,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还有个女儿到底是有什么脸来追求栀子小姐的,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样吧,恶心的男人,他诅咒贺珩今晚就死。

“小寻?”

“舅舅。”江寻问:“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你好就行。”舅舅说。

“我挺好的,挂了舅舅。”江寻挂了电话回到餐厅,栀子小姐不在这儿了。

江寻到栀子小姐的洗漱间外偷窥,里面没有人,肯定是去那间客厅了。

白清从客厅出来掩上门,放低音量对过来的江寻说:“栀子小姐在里面看书,你可以去休息会儿。”

“清姐你去休息会吧,我候在外面。”江寻说。

“你是在关心我吧?”白清用气音说。

江寻不置可否。

到了深夜,江寻溜进栀子小姐的卧房,他走近床铺,一手揪住男仆制服的领口。

栀子小姐,他的心酸沉得要命,栀子小姐,他跪坐床边,他多想,他咬住了下嘴唇,眼里的渴望流到栀子小姐的眼皮上。

栀子小姐,他多想撕开她们之间的距离,他多想,可是他能吗?栀子小姐那淡淡的疏离、他明白那是身为大小姐的优雅风度——他垂眸,回想栀子小姐看向他的眼眸。

瞬间他的心底激荡起来!

栀子小姐看向他的眼眸无比令人心神荡漾,像一对宝石横在心脏中间发着光,当你一近看,能看到犹如宝石的眼眸的浅浅纹理,宝石的内部裹着那淡淡疏离,似树木掩盖不住的月光。

太美了栀子小姐,太美好了栀子小姐。

可是栀子小姐那淡淡的疏离让他的心沉入冰窖,他虚虚地抚摸栀子小姐的脸颊。

栀子小姐定然是看不上那贺珩的,忽地江寻记起那位未婚夫的存在。

栀子小姐身上有着栀子香,江寻知道栀子花的香味是很浓烈的。

那么栀子小姐会知道自己很香吗?会知道这份栀子香传给了他还有那该死的其他人吗?知道吗栀子小姐,体恤他吗?知道吗栀子小姐?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