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调任

春日总是那样的令人嗜睡,罗文和莱西毫不意外地双双迟到了。

沈君撷没有责备他们,不过柯宇倒是罚他们散会以后绕着教堂跑十圈长长记性。

奥斯维德主教今天穿着红色的礼服,罗文知道这是要宣读总部来信了。

果然,奥斯维德主教打开镶金信封上的红色火漆,掏出一封书信。

“至克里斯大教堂里昂分部,我代表伊利亚特主教和暗鸦总部向里昂问好。经过总部成员的商议决定,将对里昂分部成员作出如下调整:正式认命原索菲亚教堂莫桑四队队长伊利斯(沈君撷)为里昂一队队长。认命原里昂一队队长阿尔弗雷德(柯宇)为克鲁索教堂西尼斯一队队长。任期为三到五年,请相关人员三日内在当地办理调任手续并于一周内就任。维多利亚。”

沈君撷的调任手续已经在索菲亚教堂办理过,柯宇听到这份调任声明也并不吃惊。他已经在里昂干了十年了,从实习生一路当上一队队长,西尼斯这个城市和里昂一样离莫桑很近,但比里昂更为繁华,如果不是舍不得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他应该很高兴去往新的地方。

“柯……柯队,”莱西偷偷摸摸地凑到他跟前问,“那那那,那个罚跑还算数吗?”

“死小子,我还没走呢。”柯宇狠狠地在莱西背上锤了一拳。

“咳咳,”奥斯维德主教清了清嗓子,“同时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昨天行动中被带回来的孤狼,我们暂时以他戒指上的名字贺承渊来称呼他。贺承渊由于不配合暗鸦的登记,需要暂时留在克里斯大教堂进行观察,此事由伊利斯队长全权负责。另外,贺承渊目前情绪稳定且已与沈队长结契,请各位放心,我们会对各位的人身安全负责。”

“我天,他真的使用了结契之术啊。”伊莎贝拉一散会就拽着哥哥问,“你不是给我讲过结契有副作用吗?特别是这种不情愿的情况。”

“是吗?学校没讲啊。”罗文和莱西刚刚罚跑回来,他到还有力气聊天,莱西已经和死了一样。

“能学会结契的人极少,加上结契可能引起很多问题,比如如果大规模的传授这种法术,搞不好就有犯罪天才能学会,从而控制孤狼。要知道,如果双方实力差别比较大,结契者可以完全控制对方。”纳森解释道。

“实力差别?”伊莎贝拉表示不解,“一般情况下正常人能和三级孤狼单挑的都是高手,哪有能实力远高于孤狼以至于能控制他们的结契者呢?”

“书里没说,不过这个实力差别应该是按照孤狼被感染前的情况来和结契者对比的。比如沈队,他能被贺承渊威胁到生命,说明硬刚还是干不过孤狼,但他却完成了结契。”

“去睡会儿午觉吧,”莱西半死不活地说,“下午还要回学校训练呢,也不知道这个沈队长会不会很严格啊。”

暗鸦学院的在校生都是从各地层层选拔上来的,毕业后会被分到各个分部工作或留校成为教官。学院一般的教学包括禁术法阵清除、格斗、剑术以及孤狼相关理论知识。而当地缉查一队队长也会经常到学院视察。现在沈君撷已经正式调任,免不了来学校一趟,莱西慌得要死,万一这一位也爱罚跑,他今天得死在这儿。

暗鸦学院的尖顶直指苍穹,偌大的操场上站满了学生。

沈君撷顺着边走上主席台,靠在栏杆上望向远处的迪格拉山脉。他对训练没什么兴趣,只不过例行公事来一趟罢了。

“怎么进来的?”沈君撷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贺承渊把奥斯维德批的出入证在他眼前一晃。

“本事不小啊。”沈君撷接过出入证翻了翻,“你把身世告诉他了?没有吧,果然,主教还是心软。”

“我听说你是个疯子。”沈君撷闻言顿时收起了笑容,冷冷地看向贺承渊。“你昨天撒谎了,结契是可以解开的。”

“那又怎样呢?”沈君撷抵着他的胸膛,把贺承渊推进阴影里,他的食指附上贺承渊的嘴唇,“你要是把身世说出来,还能指望暗鸦向我施压。就算这样你都不开口,你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难以启齿?”

“戳着你肺管子了?”贺承渊没生气。沈君撷反倒很诧异,躁郁期的孤狼,竟能如此冷静。

“怎么会?只是,咬人的狼,真的有资格指摘我吗?”

“沈队?”夏楠上来的时候感到了剑拔弩张的氛围,沈君撷和贺承渊默默地看着彼此,不知道站了多久。“那个是这样的,明晚里昂要举行一场舞会,表示对您的欢迎以及给柯队道别。整个里昂分部的人都收到了邀请,这是请柬。”

夏楠掏出两个信封递给二人。沈君撷接了,贺承渊却没动。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沈君撷,眼里泛起血红。

“你先下去吧,”沈君撷把贺承渊的请柬一并接过来,“我的天狼星,在和我闹别扭呢。”

“天狼星,”贺承渊对这个称呼嗤之以鼻,“天狼星属于夜空,不属于暗鸦,不属于伊利亚特,也不属于你。”

“你……”沈君撷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浅笑一声,“你自己不愿意离开,别怪我呐。”

刚才那句“也不属于伊利亚特”让沈君撷差点以为贺承渊认识伊利亚特主教,天狼星是主教对孤狼独有的称呼。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贺承渊是在讽刺自己是主教的养子罢了。不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呢?或许是听到了其他人的谈论吧,沈君撷没有多想。

沈君撷离开操场,把贺承渊撇在了原地。他转进了教学楼,里面有一个画廊。这几乎是每个暗鸦学院都会有的东西,用来保存当地教堂遗留的宗教画作。沈君撷轻轻摩挲着画框,勾起了旧日的回忆。

“大人,这是谁?”十二岁的男孩跟在伊利亚特主教身后走进莫桑学院的画廊。主教鲜红的衣摆在他眼前飘扬。

“Sirius。”主教看着画中的人,他披着白色斗篷,坐在悬崖之上,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夜空,为什么没有星星啊?”男孩问道。

“因为Sirius就是最明亮的星辰,它的光芒,掩盖了一切。”

“那这个呢?”

“伊利斯,我不明白是谁把这幅画挂在这里的,它不是宗教年代的遗作,而是后来人画的。”主教从那幅名为《爱》的画前走开,“这个世界上没有爱,爱是无能者互相安慰的借口。永远不会有人爱你的伊利斯,也不会真的有人帮助你。”

“那暗鸦在做的,又是什么呢?”男孩跟上主教的步伐,“我们不就是在帮助被感染的人控制自己并且保护其他人不受攻击吗?”

“我们是在维护权力的稳定伊利斯,暗鸦从来不是为了保护谁而存在的。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岁若流金,男孩渐渐长大。十五岁的少年穿上了暗鸦的校服,跟在亚历山大后面再次踏入了莫桑学院的画廊。

“Sirius。”他看着画中依旧望着天际的男人喃喃自语,“他看上去,好像很孤独。这也不是一幅宗教画吧。”

“这是父亲在校时的画作,你知道的,他很有油画天赋。”亚历山大也停下了脚步,指了指画作旁边名牌上的“伊利亚特”,“不过伊利斯,天狼星并不孤独,那是力量巅峰的王,在独自俯视世界。这不是寂寞的折磨,而是恩赐。”

“孤狼一样会被暗鸦所辖制,这个世界上,没有至高无上的力量。”

“我知道父亲一直把孤狼统称为天狼星,但是……算了,伊利斯啊,你有一天会明白的。”

“这里是少了一幅画吧。”少年指了指《天狼星》旁边的空位。

“没有人能被爱,也没有人会爱我们,爱是一个可笑而虚幻的词。那幅画,没有存在的价值。”亚历山大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个时候我还太小了,十一二岁吧,才会画出那种可笑的东西。里昂的奥斯维德主教那时候还在莫桑当教练,他说他很喜欢这幅画,所以带到学校挂了起来。不过现在看来,他那样说也只不过是因为要给父亲一个面子罢了。”

“父亲让人去掉了它?”少年轻轻一笑,“是啊,它太过天真,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

“不,是我。”亚历山大是学生会主席,这些零碎的事务,他可以做主,“小时候犯蠢留下的东西被贴在学校里,太丢人了。那幅画现在应该已经在地下室里落了几年的灰了。”

沈君撷最后一次去莫桑画廊就在两天前。去往里昂的马车停在校园前面,伊利亚特主教带着沈君撷走进画廊。阳光从窗户穿过,抚摸着Sirius的面庞,父子二人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

“伊利斯……”主教斟酌良久,缓慢地开口。他看着养子,曾经稚嫩的面孔已然消失不见。

“我明白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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