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盒盖,沈皖盈开始翻自己的小包。
嵇擢青从没预想过她会是这种反应,全身下意识地绷紧,屏住呼吸。
却见她掏出一个小布袋。
指一勾,布袋翻开来,露出一条手链。
虽然仍不明所以,嵇擢青还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还好,起码不是拒绝。
“其实,我没想到它会派上用场,”沈皖盈盯着手链,忆起出门前那随手的一揣,“会带上只是因为出门前总有种想带着它的冲动,就放包里了。”
“呐,刚买没多久的,算是我给学姐的回礼吧?”
诶??给我的???
我也有份!!
嵇擢青也盯着那手链,有什么情绪在胸口剧烈地翻涌着。
手链上的两朵四瓣花酝酿着银光,落在二人眼底。
她往前一递。
“喏,戴上就是我的人咯?”
小狐狸起了坏心思,尾音翘翘,明晃晃地设下圈套。
只见那聪明的猎物面不改色地径直走进陷阱,向她伸出手。
“我愿意。”
话音刚落,人便意识到不对劲了,脸立刻烧起来。
这跟结婚誓词似的回答是要怎样??
但,尽管,害臊得脸颊不断在升温,慌乱得目光甚至都不知该落在何处,她也并不后悔。
她愿意。
就是愿意。
狭窄的车里,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悄然滋长。
有些意外她的直接,但眼前这个红着脸却仍倔强地直视着她的嵇擢青,对沈皖盈而言无疑像是发现了一片新大陆。
很可爱。真的。
她收起玩笑的心思,将手链扣在女人的腕上。
银色的链条泛着冷光,却不明不白地染上两人眼底的弥漫开来的热意。
不必言说。
两个聪明的女人都心知肚明。
“晚安。”
直到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宿舍楼的门后,嵇擢青才收回目光。
伸着的脖颈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酸痛。
揉着后颈,她又无声地默默添上一句。
晚安,皖盈。
某处涌上一阵甜蜜,她不自觉地勾起唇,发动了引擎。
-
推开门,几个舍友抬头看来,对她笑笑问好。
沈皖盈微笑着一一回应,目光落在那张空荡的床位上,停滞几秒。
“诶?熙娴还没有回来吗?”
舍友们摇头表示不知。
沈皖盈蹙眉,快步回到座位上放下包,打开微信给闺蜜发信息。
“宝贝?还没回来吗?”
没有回复。
一直到她爬上床窝进被子里,那人也没有回复。
“宝贝……还回来睡觉吗……”
仍然没有回音。
她简直像个独守闺房的怨妇。
小狐狸叹口气。
算了,都是成年人,熙娴应该有自己的分寸。
床帘里的灯光昏暗,助长了人的睡意。她闭上眼,头顶的小台灯晃了晃,那道暖光灭了下去。
一道冷光骤然亮起,扰乱了身侧的台灯洒下的暧昧的暖黄。
不知谁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一震。
池星在汹涌的浪潮里浮沉,湿润的眉眼已然被什么浸透,此刻只剩下最后的理智。
她挣扎着仰头,伸出手臂去够,却被上方的人抓着耻骨拖回来。
人湿着眼看她。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看手机……”
她倾身,长发随着动作垂下,不容置疑地将池星的脸圈养进自己的气息里。
指漫不经心地划过桃子正中的那条缝合线,熟透了的桃肉已经有些软烂,于是指尖沾上一抹水润。
真是熟过头了,这样的桃子已经没办法正常食用了,果汁极容易沿着果皮的纹路溢出,只能悉心对待。
刚想抗议的人下意识一抖,垂下头,却误打误撞凑到了她颈窝处,鼻尖的正是那人的味道最浓的地方。
再呼吸时,女人的香气沿着鼻腔往肺腑里涌。
尽管大概全身已经沾满这个味道了,池星仍本能地想凑近再闻闻。
这一凑近可不得了了,简直是羊入虎口,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那种。
因着终日环绕着的纱般的云散去,山尖本来已经逐渐习惯了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保持着挺立的姿态,此刻却因为地形陡然的拔高,莫名被送进温热的晨雾之中。
那晨雾蕴着日光,泛着水汽,温热又湿润,流淌而过;又因无风而停滞下来,萦萦地裹挟住山尖。
风起,雾气翻腾涌动,有些不平的表面抚过山尖,倒是没有风力侵蚀那样的威力,只是引起了山体的微微颤抖,以及山谷中回荡着的细哼。
风起,河水也不再保持平静,涓流从沟壑里试探地探头。风满心欢喜地接待了它,于是水放开了胆子,上河漫滩,也不顾地形的起伏,头也不回地流淌而去。
周熙娴的吻愤愤地上移,落在她的脖颈处,就变成了咬。
猝不及防的人承受了她齿间的所有情绪,闷哼一声。
战栗从脚尖开始。
她固执地强行咽下已经涌到喉咙的喘息,却又被周熙娴坏心思地用吻引出。
潮起,潮落。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
再睁眼已然是第二天。
按惯例挣扎了一番,沈皖盈终于还是认命地下床。
刚坐下,宿舍门便被猛地推开。
沈皖盈下意识看去,猝然对上周熙娴带着些血丝的眼。
……?
她满腹疑问哽在喉咙里,艰涩开口。
“……宝贝?你这是怎么了?没休息好?”
“昨晚给你发信息你没怎么回,人也没回来,我还在担心呢……”
沈皖盈目送着周熙娴愤愤地回到位置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半瓶,神情愈发诡异。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周熙娴放下水瓶,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人身上的温度,是泛着冷意的矿泉水也降不下来的燥意。
指瞬间收紧。矿泉水瓶被攥得吱吱作响,在她指间闷哼一声。
一如昨夜的那人。
她咬牙切齿。
“宝贝,你和学姐没谈吧?”
沈皖盈下意识地想否认,目光触及桌上的项链,刚成形的话又被咽下去。
周熙娴也不管她回没回答,急急地接下去。
“我跟你讲,学姐就没一个好东西!”
“宝贝,我出门前你还不是这样说的……”沈皖盈斟酌着开口,“你昨天还赶我出去呢……”
小狐狸收起爪牙,小心翼翼地打量自己的同伴,生怕惹得炸毛的同伴不快。
“呵!女人就是如此善变!”
留下这么一句宣言,周熙娴便抱着衣服一头扎进了浴室。
水声淅沥,只有沈皖盈在原地懵逼。
……?
-
池星抬起沉重的眼皮,动了动。
被子黏黏糊糊地腻在她的怀里,她摸摸脸,叹息一声。
……要死。
挣扎地直起上身,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印着红痕的皮肤。
她垂眸看一眼,又叹口气。
……真的要死。
捞过手机,打字。
池星:“阿青,醒了没?这几天一块儿走呗?”
嵇擢青的回复来的很快。
嵇擢青:“行。”
池星不爽。
她凭什么这么平淡!
指尖闷闷地把屏幕戳得直响。
池星:“诶!你都不想知道为什么嘛!你都不好奇一下我发生了啥才这样跟你说的吗!”
嵇擢青:“好奇啊,你会说吗?”
池星哽住。
嵇擢青:“所以我不好奇。鬼知道你是不是突然又有了什么馊主意要拉着我一起,我宁愿保持未知,这样起码在无语之上我还能保有几分惊喜感,或者惊吓。”
池星咬牙。
低头看看凌乱的床,与凌乱的自己。
她飞快打字。
池星:“……妈的,女人都是混蛋!!”
嵇擢青:“……?”
嵇擢青:“连自己也骂?”
哼哼。
终于骂出口了,心中不禁有些暗爽,她满意地放下手机。
目光随即落下,被某处的咬痕一烫,僵硬挪开;身体忆起什么,下意识地一颤。脑子也忆起什么,过往与现实在脑海中交织。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周熙娴的愤怒都仍历历在目。
……死透了。
她叹息。
好吧,她自己也是个混蛋,真的。
认命地抱起床上狼藉的床单与薄被,池星拖着步子向洗衣机蹭过去。
小池:阿青我恨你是块木头……
小嵇:勿扰。望妻中。
小周:学姐都是魂淡!!
小沈:(心虚)
学姐组二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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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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