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好一会,就是不见李达,秋娘一侧头就看到这人在打自己的脸。
四目相对时,秋娘沉默了,而李达则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脸都红成大番茄的李达,和已经把头扭回去的秋娘。
过了好一会,做好心里建设的李达,走到秋娘对面的位置坐下。
“那什么,刚刚有蚊虫……对有蚊虫咬我,我才……”
秋娘打断他的话,这才没让尴尬的气氛继续。
“快尝尝,这枇杷可是我爹在与我娘成亲时种下的,每日都被我精心照料着,今日你可有口福了。”
李达顺势咬了一口枇杷,正想着如何开口时,秋娘开口了。
“实不相瞒,我也并非不想成亲,只是未遇到我真正想携手一生之人……”
停顿片刻,秋娘看着那棵枇杷树,才又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见证了父母的感情,再去与一个互不相识没有感情基础的人成亲,真的很为难……”
随后看向李达,“这样吧,官府有哪些适龄又未婚配,且愿意与我见上一面的,我都愿意去瞧瞧,若有合适的我定不与你们为难。”
得到这个答案,李达一点也不意外,但也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强硬的拒绝,好歹留有缓和的余地。
李达又小坐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起身离去。
等人走了,隔壁在一墙之隔偷听的四婶一脸八卦的走进来。
“丫头想清楚了?”
秋娘叹了口气,“偷听便偷听,怎还上门来的?不讲究!”
四婶一点都不带尴尬的,自顾自的坐下,从秋娘手中扯下几颗枇杷就往嘴里送。
“嗐,多大点事?想当年你四婶我也是个官府看了都头疼的主,现如今嫁了人不也是个以夫为天的?”
四婶停顿片刻,打量秋娘的脸色,见她没变脸,这才继续说。
“你是个有本事,理应过得比四婶好,四婶不盼你嫁个高门大户,那里面不干净,腌臜事太多……”
说着声音都小了下去,眼神还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听了去,被笑话。
“你呀听婶一句劝,要找就找个有出息,又能被你拿捏住的,最好让他逃不出你五指山的,这样你才有好日子过。”
“要是找了那种穷,面子比天大的,就像你大牛叔那样的,婶都不用仔细瞧,你一辈子就那样了。”
还用下巴朝大牛叔家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秋娘顺势看了一眼,隔着重重屋舍自然是看不到什么的。
但那边时不时传来男人疾言厉色的声音,和隔老远都能听到的吵闹声,都能想象出天天都在上演什么大戏。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选择如何端看个人,我从小到大只知道一个真理,凡是与人相关的都是个难题,好人坏人不到最后无从得知,只有走过的人才有话语权……”
随后指着那棵枇杷树说,“它也不会在还是一颗种子时,能知晓自己会被种在何处,何人去种何人去收获。”
四婶听了她的一番话,沉默片刻后,自我调侃一句,“四婶老了,总以为自己能看清,没想到还没你个小丫头看得清。”
秋娘笑着打趣道,“四婶前些天还和四叔说自己离了他还能找个能干的,如今却又服老了?”
被这么个小姑娘调侃,四婶有些挂不住面子,“这是夫妻相处之道,你个小丫头懂个屁,你自己知道就行,别让四婶看笑话……”
话没说完,人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得回去做饭了,免得你四叔回来还得起炉灶……”
看着四婶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秋娘觉着甚是有趣可爱。
四周安静下来后,再听到那边的吵闹声时,秋娘的心情也没有变得太差。
刚把李达打发走还没有一天,李达就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再见到李达时,秋娘的心情都差了些。
没看出秋娘不悦的情绪,李达乐呵呵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小沓的背景详细书递到秋娘面前。
秋娘不太感兴趣的瞟了一眼,看了一眼长长的山路,又看了一眼气喘吁吁、面上还带着笑的李达。
“知道的是你们官府给我找夫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县太爷与我有一腿呢,怎么?害怕我跑了?”
秋娘没好气的话,让李达冷汗都下来了。
“宁姐!我的好宁姐!我们县太爷可没那坏心,不过是想着宁姐这些年为他排忧解难的,有事需要我们了,我们肯定得为宁姐跑勤快些。”
秋娘冷哼了一声,“最好如你们所言,若是被我察觉到你们有事瞒着我,你们今年的赋税就小心着点了。”
李达深知秋娘的脾性,不知从哪得来的江湖气,有时候比土匪还不讲道理。
得罪她,临安他们也算待到头了,说不定县太爷都得吃排头。
“自然自然,我们老爷和宁姐的交情在那呢,谁都可以骗您,我们是不能骗您的。”
说着点着随意翻了几张就说了起来,生怕秋娘再说些他接不上的话,把差事给办砸了,他一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风。
秋娘不耐烦的打断他,“行了,给我你就回去吧,以后别那么没眼力见,忙着呢看不到吗?”
看到秋娘手里的锄头,再看了看挖了一半的地,以为是秋娘喊他帮忙干活,李达二话不说上前准备接过锄头。
秋娘将他嫌弃推远,“得得得,你可走远些吧,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呢!”
被一把搡开的李达也不尴尬,“那宁姐我先回去了,有事尽管吩咐。”
秋娘随意摆摆手就把人打发了,李达转过身走了一小段路。
确认秋娘听不到了,才敢小声蛐蛐,“还要名声呢,方才不知道谁在那里大言不惭的!”
“咦,是你啊李捕头,我还以为是哪家做工的小子回来了呢。”
听到有人喊自己,李达吓了个魂飞魄散,还以为是秋娘听到了,准备找他算账呢。
侧头一看,完蛋,这不是宁姐她四婶吗?
李达眼前一黑的同时,想着,‘完了完了,我的这身皮要没了!’
四婶见他神思不属的,还以为他遇到啥大事了,刚想再开口询问,李达拔腿就跑。
‘我跑了最后死不承认就好了,如果被逮到,那就更不好说了。’
想到这,他脚下生风,跑得愈发快了,生怕被四婶追上。
四婶追了两步,见他跑得跟兔子似的,也就停了脚,嘀咕道,“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路过秋娘家的地时,四婶提了一嘴,秋娘猜到这人又蛐蛐自己了,不然不可能落荒而逃。
被气笑的秋娘说,“没事,他那人就这点子出息,别理他就行了。”
四婶应了一声,又叮嘱道,“你离那人远着点,没个正形,小心他犯浑伤着你。”
秋娘挥了挥手里的锄头,笑了笑,“四婶放心,他还没那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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