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困住宁渡乾的珍珠被南寒临握在手中把玩。
焦虑地把玩。
赵燃爻凑上前,手上虽力气寥寥,却也一根一根掰开南寒临的手指将珍珠取了出来。
南寒临以眼神询问对方,赵燃爻却不回答,手上力道更加轻柔,南寒临顺着对方的力道松了劲,眼神略带几分困顿。
她的确有些困倦了。
“珍珠上残留了一些气息,我感觉有些熟悉。”
说罢,赵燃爻更凑近着烛火观察珍珠。试图寻得其中熟悉的感觉。
珍珠并无反应,只是少了几分惹人不适的气息。南寒临从赵燃爻的手中接过珍珠,放在掌心,静静瞧着它。
“皇都内暗潮涌动,我们以后的日子恐怕更不得闲。”
珍珠被捻成粉末撒入半空中,南寒临透过烛光摇曳望着袅袅烟尘定了定神。
“张余金在这些人眼中或许只是一个保存贺珂羽的守卫,如今他将贺珂羽交给我们。”
南寒临望向赵燃爻眼神中的忧虑清晰可见。
“张余金要遇事了。”
赵燃爻一锤定音。他浅浅落座在南寒临身边,轻轻眨眨眼,“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摇摆不定吗?”
话题转化的很快,南寒临却兀自松了口气,终于,终于。
我知晓。
南寒临在心中轻声回应,不过她望着赵燃爻轻轻摇了摇头,她想让对方自己说出来,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的心魔也需由他本人亲手消灭掉。
赵燃爻定睛瞧望着南寒临倏然一笑:“我被心魔纠缠,直至屈仕凌身死方消。”
南寒临轻轻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她很乐意做赵燃爻的听众。
他顿了顿瞧着南寒临的脸色苦涩其中含着淡淡的忧伤,道:“我不止一次在想,世上是否真的会有重生术法。”
赵燃爻眨眨眼仿佛回想起往事,面上挂着怀念又惋惜的笑,他吐出浊气,再抬眼时眸色清明透着悲伤。
“可世上并无重生。”
“可世上并无法逆转时空。”
二人声音重叠,道尽其中痛苦无奈。
“一切的术法针对的都只是心存希冀之人,可这份希冀只是虚妄。”南寒临眸子轻眨,她黯然而轻嘲笑出了声,“纵使是天之骄子,也难逃心魔,你也不必忧心。纵使皈依佛门,也会被心中执念左右,便如樊华一般。”
“确实如此。就连佛门中人也是绝苦阁将将暗杀的对象……”
突地,赵燃爻话风一转唇角的笑意加深又缓缓说道:“我对你总是多加利用的。我是特意出现在你面前的,我也是特意将心魔展现在你面前的,我只想让你多注意注意我。不愿让你把我只当做我求来的至交伙伴,我觉得不够,我只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说罢,眼睛眨啊眨一寸不停地望着南寒临等待对方的回答。眼神中的希冀刺眼,南寒临先是微微吃惊随后勾唇笑出了声。
“我们本就是至交好友,我们是知己,是生死与共的伙伴。我本以为你早就知晓了呢。”
赵燃爻笑容停滞在脸上,眉眼舒展开来,更添几分俊美,他点点头:“我们本就可以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南寒临没有想到赵燃爻纠结了这些日子,只是为了将这些事情告知于她。在听得赵燃爻言辞恳切地这一番话后,她突地发现自己的唇从未放下。
她静悄悄地望着赵燃爻诉说地模样,脑海中突地出现刚刚出现时赵燃爻的模样,再有赵燃爻爆发心魔时的模样,还有与在赵燃爻心境中瞧见的小小的他。
她的笑容更深,看见南寒临的笑容,赵燃爻也在笑,二人就这样相对而笑,笑意直达眼底,暧昧的氛围在他二人之间萦绕,可惜二人只是一味的笑。
笑容是融合剂,亦是赵燃爻的放松剂。
气氛一瞬放松下来,赵燃爻嫣然浅笑着转身同南寒临同坐在同一张椅子上。
南寒临看看对方,瞧着赵燃爻轻缓眨着的眼,不免失笑,语气也带了几分揶揄“话说回来,你相信那黑雾呼唤的祁凌君?”
赵燃爻轻声回应,纵使他心中尚有万语千言,可凝结于口中,只是回应着对方的问题:“自然不信。”
“不过是为了让我们相互猜忌,张余金如今究竟隶属何家我已不在意。我想的是,如今归云剑派横插一脚。或许正向我们说明了一个现象。”
赵燃爻暗暗点头,一派认真倾听的模样,“何出此言呢?”
“我想啊,他们若还是亲亲热热好伙伴,又何必多此一举。不过是张余金舍不得放下他的荣华富贵,就和漆鹤剑一样。”
南寒临轻浅皱着眉头,唇畔渐渐勾起浅笑:“阿爻,世人只知我擅奇门术法,而我漆鹤剑的名头却弱了些。如今,我自然要让我的漆鹤剑如同当年一样,名撒京都。”
“确是如此,临儿。”赵燃爻轻声回应,眼眸中倒影着南寒临的身影,灿然一笑,眸子又带上几分狡黠:“不过你莫忘了,贺珂羽。”
似乎为了回应赵燃爻,贺珂羽所化光团若隐若现闪烁着微光。
南寒临顺着赵燃爻指着的地方望向光团,不由闪过几丝追忆往昔的感慨。可这份感慨不及一瞬便由光团的炸裂而轰然倒塌。
贺珂羽在南寒临的面前又一次碎裂,再一次的烟消云散。
其中以容器承载的冤魂系数不见。
南寒临伸手想要将他化作的烟霞握入手中,可惜,并不行,魂体从她的指尖流过,不留下任何气息,更无信息可言。
南寒临平静如水,她内心苦涩发笑。
不过区区一个承载冤体魂魄的容器,并不至于如此提防她,可见张余金背后之人果然十分提防奇门术法。可若是如此提防又何必多此一举专让张余金来照料贺珂羽。
是了,南寒临倏然顿悟。张余金所拥有的奇门术法可轻松营造出这类容器。思至此,南寒临唇角的冷意再掩饰不住,张余金也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早年因奇门而背叛,如今因奇门而让人提防。
向前探去,南寒临单手凝诀,铜币于暗夜中闪烁微光。她只能勉强留住其一丝魂气,也算是对贺珂羽给予她平安扣的一个交代。
毕竟如今仍在半空中化作烟雾的魂体正在说明贺珂羽被抛弃的证据,换言之,也是张余金被放弃的证据。想来此前的三问不过是垂死挣扎,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南寒临倏地灿然一笑,张余金装腔作势了一辈子,自认智多近妖,如今遭受这样的结局也是让人唏嘘。不过南寒临的笑容更加灿烂。
可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张余金此时仍有着可以釜底抽薪的底牌。南寒临轻轻皱着眉头,她现在只需等待,只需等待进宫,那么一切或许都会迎刃而解。
思至此,南寒临翻翻衣袖,将平安扣放置手心细细观察起来。
平安扣显出暗芒。
“真命之人,漆鹤乾龙。”
平安扣几乎在触碰到南寒临的瞬间就将这八个字甩了出来。
南寒临咀嚼着这八个字,手中显现出灵气将平安扣包围起来。同时,从香囊中掏出一枚铜币。平安扣的灵气皆被铜币吸收殆尽。
随着灵气的消散,平安扣与铜币双双落入南寒临的掌心。
“有人在惦念着我们?”赵燃爻摩挲着下巴,分析道:“可是这也正常,漆鹤剑乾龙纹身本就是让人趋之若鹜的东西。有这样一段话附在平安扣上也正常。”
“不。”南寒临摇摇头,她微微皱起眉头,气沉丹田,感受着铜币上灵气的运转。
“平安扣是贺珂羽塞给我的,正说明了贺珂羽是归云剑派让张余金做出来的。”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铜币重新泛着油光锃亮起来,铜币被重新放回香囊内。
“纵使张余金现在并不得归云剑派的眼,可过往的成就却无法磨平。这道平安扣恐怕不止是贺珂羽要给予我们,更是张余金对我们的提醒。”
平安扣被南寒临翻到放置在桌面上,她的眸中突地显出光亮。现如今什么焦躁不安,什么劳累至极都犹如过眼云烟般被她抛之脑后。
南寒临兴奋起来,越踏入皇城便越能得知真相,越得知真相,她离复仇也就更进一步。
在南寒临兀自兴奋期间,房门的结界被人破开了一个口子。
“谁?”
虽气息奄奄,仍不可掉以轻心。于是南寒临甩出香囊中铜币正中那人眉心。
屋外响起惊雷,屋内男人抱臂跪坐地上喘着粗气。
赵应重喘着气,眉间轻皱,他微微昂头跪在南寒临面前,言辞恳切:“小人见过小姐。小姐近日可好?”
赵应重突地出现,南寒临心中警铃大作。非关健时局他们二人不会见面,只留信件交流。如今赵应重冒死前来,她又何尝不会震惊。
心中对皇城对圣人又添上几分好奇来。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有,你来这里要做什么?”
“小人身份险些暴露幸好由张余金张统领担保,他命小人来寻小姐商量对策。并让小人告知小姐,单秋禾命运多舛,如今已入深宫等待解救。勿要忘记酉时之约。”
“酉时?还是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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