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凤鸾浮声

笛风抱着盒子到达凤鸾班已经过了早读快要上课了,幸亏狐族的早读不怎么有先生查看,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瞅了一眼周围的人发现灀卿还没有到,他有些担心与疑惑,他不是给这人画图了吗?难不成是真迷路了?

他将盒子塞进桌仓,正要起身去找人就看见灀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扶着门框喘气,随后在一群姑娘好奇的目光中一眼发现了那个装作不在乎的阿笛,他走上去将书包扔在阿笛旁边的桌子上,瘫在椅子上趴下。

“迷路了?”

笛风的声音很小,只有灀卿一人听见了。

“嗯。太绕了,我给你冠远上发了很多消息,你都没有理我,通话也没接,所以我串了很久。”

笛风听出他语气中的委屈与无奈,有些愧疚地拧起眉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毕竟是去见狐帝,我总不好在他面前看冠远……”

其实他的冠远一直静音,即使不见狐帝也不会及时回复。

他懒得上冠远,当初只是因为一时兴起才注册了,后来觉得也就那样便搁置了下来。

“也是,阿……”

他刚要说话却被周围同学的吵闹声盖过了声音,他看着笛风那茫然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些在教室里互相穿梭着的好似调皮的猴子一般的同学,他闭上了嘴拿出一张纸条打算给笛风叠个东西。

突然一个黄色的坛子从门里冲进来一把抱住笛风将头在他的衣服上蹭蹭很的哭喊道:“二哥啊,你终于回来了啊啊啊,你可走了三十三年了,想死我了……”

灀卿被这一幕惊到,手中叠了一半蝴蝶的动作停住。

被抱住的笛风愣了一下,随后将那人推了推,故作有些嫌弃的道:“起开,别碰我。”

“唉!二哥啊,你不爱我了,没天理了……”

说着他便假装用手去拭眼角本不存在的泪水,大叫着哀嚎道,

笛风翻了个白眼,偏过头去看灀卿手里的蝴蝶折纸,将“酸菜”丢在一边,“酸菜的吼声停了一会儿,抬头观察了面前的两人后嚎的更大声了,笛风摘下了一只耳环,无视他的造谣说他重色轻弟。

好在灀卿有点社牛,很快就和面前的这位颜船财认识了,两人还称兄道弟,笛风的白眼翻得更明显了,他轻哼一声只是拿过灀卿刚叠完的蝴蝶在船财眼前晃晃,然后将它放进笔盒。

“不就是个蝴蝶吗,我也会叠……”

他哼了一声,不服气地到笛风后面坐下,学着灀卿的样子叠蝴蝶,却怎么也叠不好还差点把纸弄破,气得他把纸叠成一个纸飞机朝门口飞了过去,戳在刚进门的先生头上。

全班人都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船财。

先生的脸很快沉了下去,他接住掉落的纸飞机,走到讲桌前将它狠狠拍在桌子上,吓得船财旁边的素茶惊醒,以为下课了抄起书包就要走人,幸亏船财及时拉住了他。

先生又拍了拍桌子,原本生的柔和的五官硬是被他挤成了一团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惹得笛风想笑。

“好凶。”

灀卿在先生怒吼的声音中喃喃了一句,这样高的评价让笛风更想笑了,在灀卿耳边说了句:“他是装的,”随后弯着眼在桌仓里拿出一只煎饺偷偷吃掉,偷偷塞给灀卿一个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个我一个的在下面趁先生发怒的间隙把一整盘虾饺吃完了。

狐帝要是知道那虾饺是这么完的话估计会气死。

那先生唠叨了几句开始介绍自己,船财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想被看见。

“我是颜冀,是你们的班主任,从今往后由我来代你们的神器课。”

说完后他开始摆着一张臭脸盯着这些学生,好像学生都欠了他的我钱。他本以为这样能吓着这帮调皮捣蛋鬼,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片刻的宁静是暴风眼来临的前兆。

凤鸾班与龙翔班同为重点班,唯一不同的是纪律,龙翔班的说好听那叫规矩,不好听就是死气沉沉,一群书呆子,相反凤卵班就是朝气蓬勃,拥有着一群神仙大佬,作为学院最闹的班级,他们有着令人羡慕的成绩,也有着令人窒息的班风,对于他们来说成绩班风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情与修养。

果然颜冀刚开始讲课的时候教室静的出奇,一旁歪头翻书的灀卿还诧异着,想着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结果过了一会铺天盖地吵闹声就传了过来,酸菜和素茶在这热闹中齐齐倒下打起了鼾声,墙角的几个人用火系法术开始煮火锅,他们拿着几盘食材在先生的讲话中丢进锅里,顿时香味溢满了整个教室,酸菜和素茶被香味唤醒,非说什么见者有份一人蹭了一碗,还特地舀了一大碗传给前面的笛风,灀卿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瞥了一眼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先生,拿起筷子和笛风迅速把那一碗吃完了,船财嘴馋转过去还想再要一碗,却瞠目结舌差点摔掉碗,那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锅旁,尝了一个丸子,然后将整只锅抱走没收。

“火系法术倒是学的不错,有这功夫考个年纪第一给我看看。”

全班顿时鸦雀无声,颜冀满意地点点头抱着锅往前走了,哪知道他刚刚走到讲台放下锅就

中听见笛风的轻笑声。

这下好了,年级第一开始挑衅他们了。

颜冀拍了拍桌子。

“谁要是再下一次月考考过霸榜的年纪第一,我就满足他任何愿望。”

底下立刻沸腾了起来,一个人伸长着手 脸上满是激动。

“先生,真的任何愿望吗?”

“当然得符合常规。”

“那我可以考过了就永远不上课吗?”

颜冀顿时脸黑了,周围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让提问的苏洛羽有些不好意思,颜冀拍了拍桌子,显然不行,底下的人起哄着笑起来。

“啊呀,不是任何愿望吗?就这么点就不行了?”

“就是啊,我们睿智堂的霸榜年级第一的那位可是难以撼动的主,除非他生病或者故意,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见他掉下来。”

“就是啊,我们费那么大的劲干什么啊,什么都得不到还累死了,这些时光的耗费难道就用小愿望小东西来弥补吗?”

……

底下的学生你一句我一句,搞的想要为颜冀辩解的人接不上话,

“不过就是激励一下你们,要是真当了真可不就是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傻瓜吗?”

吵闹声戛然而止,他们把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只见笛风坐在角落里,阳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苍白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他右手拿着一块小木头,左手拿着刻刀,眼皮也没抬地慢慢雕刻着。

那些人不敢在明面上和笛风发生争吵,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便闭上了嘴,灀卿忍不住给笛风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给那些刚刚吵闹的人做了个鬼脸,眼神中满是挑衅。

很好,这个更不好惹。

台上的颜冀扶了下额头松了口气,他可真后悔说那句话,要不是笛风在,他估计今天就要把尾巴丢在这里了,现在的小孩啊,真是越来越精了。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讲课,不过一会儿最后一排的梦众让他彻底头大,那人趴在桌子上,睡得像猪一样,鼾声如雷,最难搞的是他慢慢站了起来,嘟囔着往门外面走。

怎么还有梦游的。

这哪里是学生,这是把全世界的混世魔王都聚集在一起了吗?

这一节课下来他精疲力尽,回到办公室的他一下摊在了椅子上,而凤鸾班明显是故意这样的,他们还在讨论一会午休吃什么。

莫颉默默的端了一杯茶,轻轻的放到颜冀的桌子上,本是想移步走开,但看着颜冀那副样子渐渐的开始心疼,他停下来静静注视了一会儿,轻启:

“要不你换个方式,就像原先那样?”

颜冀有些生气,他一拍桌子震洒清茶,道:“你觉着可能,这样他们能好?”

来之前长老们给颜冀出谋划测,一致认为只有你够凶,他们就会害怕,但是颜冀觉得他越是凶,那群学生就越是不听,也许换个方式会好点……

他感受到有手盖在他的手上,莫颉微微往前倾了一下,随后凑到他耳边轻轻的说:“不知道。”

“但,或许你用原本的样子对待他们,他们也会用原本的样子对你……”

“他们原本的样子往往要比你们想象的要好……”

说罢,他便偷偷的咬了一下颜冀耳垂,随后放开他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溜到武场上他的武术课去了。

颜冀抚着他刚刚咬到的地方,心中暗暗骂了一句,随后拿茶抿了一口,回想着刚刚萦绕在耳畔的话语与他刚刚的思绪望向了天空,直到莫颉上完课回来后他回过神,缓缓向教室走去追上莫颉的脚步。

走到教室门口,他迟迟都没有进去,不管一旁的莫颉怎么安慰着他,鼓励他,他都无动于衷。

“你不想被凤鸾班的学生赶走吧?”

颜冀心头一怔,抬头对上对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凤鸾班经常换先生,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就赶出去,只留下不重要的和喜欢的。

睿智堂自成立以来,凤鸾班安稳过一段时间,不过多久就彻底乱了起来,万年来,没有一任何个人能够完全的关住他们。

颜冀来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自己管不住这些魔王,他本来想干一会就找人换班,但是现在他看着那些在教室里打闹的学生产生了想要管住他们的想法。

将凤鸾班彻底从众人口中的魔王班团中带走。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走进了教室 ,他不再束缚自己,他将不带任何杂质的心抛给了那些学生,果然那些学生接纳了他,有几个还笑嘻嘻地调侃他要他请客吃饭。可他万万没想到凤卵班有一堆吃货,一下课他还没说话,教室里就只剩三个人了,颜冀无奈叹了口气,指着门口,对着坐着那俩人道:“你们?不去?”

灀卿一摊手,摇摇头:“刚刚吃饱了”

笛风也点了点头。

颜冀放下书走到他们面前,今天的事他可是很像谢谢笛风的,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拿那帮兔崽子怎么办了,他清了清嗓子,下意识地把那张脸板了起来。

“笛风啊,今天的事多亏了你,你要是有什么愿望尽管告诉我。”

他胸有成竹地拍了拍几下胸襟。

“亲王这是打算把尾巴给我抓了?”

“我可比他们苛刻多了。”

笛风弯了弯眼笑着拉起灀卿在颜冀呆滞的目光中离开了,

两人走到食堂去里面买了点烤串,拿到不远处的长廊里一边聊天一边吃。

春日的睿智堂静的出奇,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与风袭长廊所带来的铃声。

灀卿拿起一串丸子在笛风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好似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鸟。

“阿笛,你连先生都敢噎啊!”

“没事,亲王脾气挺好的。”

笛风接过那人递来的年糕,咬了一口尝了尝,感觉味道不太对,拿出藏在袖子里的桂花蜜蘸了点咬了一口,露出满意的微笑,察觉到灀卿在看他,他下意识收起微笑将桂花蜜递了过去,被灀卿碰到指尖他心头一怔偏过头去,习惯地垂下眼睛。

灀卿知道,那是笛风觉得掩饰情绪时才有的动作。

刚刚他的注意让长期活在压抑下的笛风下意识以为他哪里做的不对,尽管很多年过去了,如今的笛风将自己包裹的不见半点受伤的样子,可是眼中的害怕是永远遮不住的,它们总是下意识地流露出来,暴露了一个装作无事的人的容易受伤的内心。

桂花蜜还回来的时候多了一罐蜜饯,罐子比桂花蜜高了半个头,里面放着雕刻成花的橘子瓣,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我在冰族的铺子里挑了很久,特地带给你的,喜欢吗?”

笛风倒了一颗在手心,橘色的玫瑰撒着细糖,好似雪下的玫瑰,让他想起在冰族时灀卿曾带他穿过雪铃迷宫去看的玫瑰园,那是冰族为数不多的花园,园中的玫瑰多为白色与紫色,它们簇拥着开在石子小径的两旁,四面八方的小径通向最中心的喷泉花坛,花坛分为五个区域,依次栽着红色、橘色、香槟,黄色、蓝色的玫瑰花,蓝色的玫瑰是由冰族雕刻师特地花了很长时间雕刻出来的。

那天碰巧下了雪,细密的雪花落在玫瑰上,好像为它们撒上了一层薄薄的糖霜。

“你们冰族的风味还是同从前一样雅致。”

他将蜜饯丢进嘴里,回味着橘子的酸甜与清新,心中的愁绪被渐渐化开。

“橘子很甜,我很喜欢。”

他眯起眼睛,唇角微微勾起,将罐子收进袖子。

“不过我还喜欢冰族的白桃酪,也给我带吗?”

他歪着头,开起玩笑似地提出要求,他根本没指望对方会答应。

“好啊,过段时间我去偷偷过去买点。”

“刚好我也想吃。”

他害怕笛风多想,补了一句,却没有止住笛风那如海浪般的心绪。

就因为他的一句想要,这个人就不假思索的去满足,他真的有那么重要值得他去这么做吗,怎么做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阿笛,我想让你开心,我想再看见冰族那个无忧无虑的你。”

笛风回过神,抬眼看见灀卿已经站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明明太阳已经落山了他却感到灀卿的手中捧着一束光,正在等着他触碰这束能带给他温暖与众不同的光。

他将手放于光上,在温暖中走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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