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节后两日,流玉如约带着东西回来了,一样一样的东西从背篓里拿出来,米粮盐酱醋,还有衣服。
“去试试。”流玉把衣物放进他手心。
历纣去换衣服,流玉继续往外拿东西,点心、干果、零嘴,多的小小的桌子上放不下。
衣服大致是合身的,历纣把东西收拾了放进柜子,破旧的屋子里有了几分人气。
雏鸡被圈养在院子里,拉的屎臭的要死,历纣每天跟流玉练武,识字读书,割草喂鸡,打扫鸡圈,末了还要洗衣做饭。
累得倒头便睡,少了很多胡思乱想。
流玉是个好老师,他教历纣功法、也教他百家之言,棋道、丹青一样也不曾落下,虽然没去过一天学堂,历纣并不比那些君子差几分。
一年又一年,流玉时常会带他去送灵,走在送棺路上,关于生死的想法淡了很多。
那年他十一,几个伙伴来寻他。
“阿历!阿历!快来!”夏香还没进院子,就听见了她的声音。
他们约好了今天要去河里面摸鱼,村里的河水清浅,刚没过小腿,几个孩子挽起裤腿,历纣弯着腰,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住游动的鱼,双手悄悄合拢,猛地往上一提。
“抓到了!”历纣笑的开怀,几条鱼加上捡来的田螺小虾也够一顿午饭了。
夏香用小刀削出木棍插鱼,说起件自己听到的事,有家姑娘看上流玉了,让她娘打听打听流玉的想法,再做下一步打算。
历纣处理鱼的手一顿,有人居然能看上流玉?“看上他什么了?”
旁边的春兰插嘴道“当然是好看啊,这十里八乡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人了!你不知道,先生刚来那时候,有多少人偷看他洗澡!”
“……?!”历纣知道这边民风淳朴,但不知道还这么彪悍,下一秒“你们不会偷看我洗澡了吧?”
夏香和春兰相视一眼低下头。
“!什么时候!”鱼都从手中滑走了。
“就不小心…看到的…就一眼”夏香心虚道“你耍完剑冲凉的那次…”
历纣满脸黑线“不准有下一次了。”
“知道了知道了。”
天色渐晚,几个人在谷口分道,流玉恰好提着灯往这边走,历纣跑到他身边。
“回家吧,我煮饭,回家就能吃了。”流玉这些年的厨艺也有进步,勉强能入口,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历纣下厨。
夜里谷里寂静,历纣借着灯光瞄流玉,他也不得不承认流玉这张脸生的着实好看,眉间有淡淡皱纹,显得忧思过度,添上几分消瘦。
流玉忽然侧过脸看他“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媒婆要来给你提亲。”历纣道。
“嗯。”流玉没什么反应。
历纣道“难道你没什么想问的?”
“没有,你有什么想法?”
历纣想了想,流玉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优点,做饭?不对,踏实肯干?院子里的菜、鸡都是他一个人弄的,疼人?更不可能,流玉在他练武读书这方面严格不像个人。
想得入迷了,不知觉到家了,历纣进厨房把菜端出去,打开放碗筷的柜子,旁边放的干果零嘴少了截。
“今天有人来了?”
“嗯,媒婆来说亲。”流玉道。
历纣干咳了两声,这么迅速,他偷瞄流玉“你答应了?”
流玉夹了颗花生,放进嘴里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你真答应了?”历纣瞪大眼睛。
“你有意见?”
历纣连忙道“没有!只是觉得谁喜欢你,谁倒霉,你一不会下地干活、二不会洗衣做饭,一天到晚除了巡谷就是睡觉,半点不会心疼人。”
“吃饭!”流玉这两个字说的有几分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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