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慈就被她奶奶养在后山上……宋建文知道后,就不让那她奶奶管那个孩子,那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在村里撒泼要绝食。宋建文要脸呐,也不愿让村里人知道他做的事,就装糊涂不再多管。
山上有蛇虫,以前还有野猪得踪迹,她们也不敢住的太里面,可在外面,又容易被村里人发现。一开始她们在山洞住了几天 ,孩子小很快就起了疹子还发起了烧。她奶奶就拿着木板泥巴自己在山上砌了个破屋子,下一次雨,房子就烂一次,后来还是佩君的舅舅帮他们在山上砌了个正经的屋子。
那孩子也是命大,自己在后山上能活下来。后山里面去的人少,知道些事的人也不会当面说些什么,一晃也就过去这么多年了……”
“说了这么多,天都黑了啊。”老人拿着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我也要回去了。”
不等三人多问,老人扶着墙面缓慢的站起,拐杖点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老人一条腿不自然的向外扭着,蹒跚着走进院中。
塌落的院墙缝隙间长满杂草,参差不齐的菜苗也被杂草淹没。墙面上,角落里覆满了青苔。院门被关上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叫声,佝偻的背影缓缓消失在腐朽的房门后。
“啊?这就回去了?”钟乐呆愣的目视老人离去,缓过神后咬牙切齿的说:“宋建文真的有毛病吧,这不犯法吗?”
钱进点点头,又摇摇头:“知道的人也不会主动报警。”
钟乐因为气愤走路的步伐都重了几分,“我马上就报警抓他。”
在三人走后不久,模糊不清的窗户里亮起昏黄的灯光,里面传来清脆的叫声:“姥姥。”
歪歪斜斜的身影在窗前一晃而过,“来了。”
姜妤三人又去了剧组租的房子,紧锁的大门显示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宋佩君和宋佩慈自从在翁青下葬后就不见了踪影。
三人一时竟不知去哪找她们。
后山的房子门前几天没人走过,荒草就立了起来。那扇铁虚掩着,姜妤轻轻推开房门,狭小的房间里一张灶台就占了小半间屋子,角落的碗筷落了层薄灰。一旁得房门上挂着几只枯黄的狗尾草编的兔子小狗。昏暗的房间里,被子整齐的叠放在一边,阳光透过窄小的窗子照亮摆在地上的一盆月季——
那扇窗子很高,小孩子要踩在凳子上才能打开它。
瘦小的身影会坐在凳子上守着那束光,一坐就是一整天。
天还没黑的时候,红烛的光就颤颤巍巍的亮起,很快被子下面就会拱起一个小包。
有时候外面阴沉沉的,她就会欢快些,干净的房间清扫一遍又一遍,小凳子就被搬到铁门前,坐在那编着刚摘下来的狗尾草。
苍老的身影一进来,她就捧着手中的兔子递出去,有时候那道身影后面还会跟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姜妤取下了挂在门上那串兔子小狗,眸中的金光渐渐散去,落满灰尘的房子直到因为违建被拆掉都没能迎来那道小小的身影。
下山的时候路过那座坟包,姜妤放了一只兔子,不远处的一座坟前一只干枯的小狗静静的矗立在那。
姜妤回去的时候钱进拿着什么东西一会左边走两步一会右边走两步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听着姜妤的动静,钱进将手中的东西放进兜里,“后山上也没人啊?”
“嗯。”
钱进抓了抓他的头发,叹了口气,脚步不自觉向前走了两步,“那你先回去吧,我再去别处找找。”
姜妤站在窗子前看着钱进脚步匆匆离开,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檐边。
“真的就一个。”钟乐皱着眉头,语气迟疑:“要不就是我的能力不稳定,反正我就感觉到一种灵域波动来。”
钱进面色怪异,牵强的点了点头:“我们进来的时候只有一件灵物,确实不能这么巧,连着两次都能遇见多个灵主的情况。”
“这个灵主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宋佩慈了,毕竟和宋佩君有点联系的女士就剩她了。”
钱进一连两天心不在焉的,在一早上就出去后,钱进回来时面色终于舒缓了许多,“这片灵域最近波动很大,灵主可能要出事了。”
那天下午李家老大带着一个女人来了村里,那女人三十多岁,神色冷淡。
两人径直去了那个老人家。
姜妤三人赶到时,宋佩君和宋佩慈两人正跟在李家老大和那个女人离开。
跛腿老太太就站在院子里对着两人摆了摆手,“快去,快去。”
钟乐看着那个女人失神,就在姜妤要拉她时,钟乐眼冒亮光,“我想起来了,那是宋佩君的经纪人。她那个经纪人还挺出名的,不过是出了名的严厉苛刻。”
“我们找了她们俩这么久,她们居然就藏在这里。”钱进苦笑了一声,“这个老太太还给我讲过她俩的事,当时一点都没看出来。”
“所以这是谁?以前好像没见过她们和这边有什么往来。”钟乐点了点头,好奇的看向院里的跛腿老太太。
院里的老太太看着三人,招了招手。
钟乐疑惑地问:“在叫我们过去吗?”
那老太太点点头。
院里的菜苗长大了许多,周围围着的杂草也都被清理了许多。
“来找佩君她俩?”老人的声音依然温和宽厚,“进来吧,她俩一会就回来了。”
“是啊。”钟乐点点头,欲言又止的看着对方。
“你们这两个小娃娃也不上学,天天在村子里转悠,前面转完了,后山转。”老人慢慢悠悠的往里走,“还是又想来打听点什么?”
钱进哈哈笑了两声,“佩君她俩这两天一直在您这里?”
“几天没管,这草就长这么高。”老人坐在菜园里摘下一把草扔在一边,“是啊,宋建文不要佩慈,佩君也不愿意回去。村里人差不多也都知道宋家那点事了,两个孩子也不敢去山上住。”
钱进点头应是。
“你是小钱是吧?”老人眯着眼看着钱进,想了想说:“也不送孩子上学,带着孩子什么热闹都要凑。”
钱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钟乐侧过头对着姜妤偷笑,无声的做着口型:“就是,就是。”
“还是要上学的,不然这么小就打算留在村里啦。”老人拔草的动作不停,声音却越说越低,“村里还是不如大城市,那边医生也厉害些。如果翁青出生在大城市,她也不用这么苦,三个孩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过佩君有出息,她能带着佩慈去大城市里闯。我已经老了,她们以后是好是坏我都看不见了。两个孩子只要好好的不吵架,什么事过不去呢?”老人叹了口气,“佩慈性子软,这么多年了,也没记恨过别人。但是她受的苦可是真真切切存在的,虽然不应该让佩君替我们这些老人还,可现在也只剩她能帮着佩慈。”
老人低头敲着自己那条跛了的腿,神色哀伤,“我也不中用,以前救不了我的女儿,现在也帮不了她的孩子……”
“谁能来救救我的佩慈呢?”
钱进安慰的话音渐渐消失,姜妤目光闪烁,眼底金意浮现——
阴沉的天气,雨水下的急促,老人拿着树枝小心翼翼的在后山攀爬,下过雨的道路泥泞不堪,再一次脚底打滑后,老人无力的坐在地上……
而山上的孩子直到雨水停歇也没能等来陪她的人。
还在哇哇大哭的孩子依偎在老人身上,昏黄的灯光映着那人发间的银丝,佝偻的脊背努力挺直着,想让怀中的孩童舒适些,那道身影就这么日复一日的抱着她摇啊摇,后来孩子大了些,换了地方就点着红烛晃啊晃……
姜妤将轻颤的指尖背在身后,冥水流速越来越缓,对她的限制也越来越多了。
不过转瞬间,姜妤瞥了眼无措的站在一旁的钟乐,对着老人欲言又止的模样。
宋佩君和宋佩慈回来的时候,三个人厚着脸皮在帮老人端碗拿筷子。
姜妤注意到宋佩君见到三人后脸色一变,那动作很快,如果姜妤没有一直注意她的话,是很难发现的。
宋佩君语气自然的叫了声姥姥,宋佩慈对三人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
“那个来带你们的人怎么样,好说话吗?”老人给宋佩君夹了一筷子菜,担忧的望着宋佩君。
“没事的姥姥,她人很好的,上次去市里我们就见过面的。”
“嗯,她很温柔。”宋佩慈点头应和着。
宋佩君又说了些在剧组拍摄时的趣事,老人面上笑意总算多了些。
饭后宋佩君将三人送出院子还跟着走了几步,在三人好奇的看着她时,又若无其事的摆了摆手。
直到半夜的时候,清脆的敲击声在窗外有节奏地响起。姜妤打开房门,宋佩君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寂,冷淡的望着她。
她的目光越过姜妤看向走出来的钱进,“我们谈谈吧,我知道宋佩慈的执念是什么——”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