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井水浸过身体,漫过口鼻,水中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宋佩君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很快就任由身体被淹没。水井边上的山楂树被吹得沙沙作响,洁白的小花轻轻落在宋佩慈紧闭的眼上。
姜妤睁开眼时,钱进和钟乐歪在沙发上睡得安详,宋佩君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咖啡的香气缓慢的溢出,姜妤坐在吧台前给手机充上电,刚一开机,三个未接电话就浮在屏幕上,随着开锁,詹珉瑶的信息也显示出来:
【典当铺来人啦,你一直没接电话,我就让她周六再来啦,看到消息记得回一下哦。】
姜妤抿了口咖啡,回复了个知道了。
宋佩君是第二个醒的,她一醒过来就收起了桌上的那节骨头。从胸前的口袋中取出手帕,擦拭完额间的汗渍,对着姜妤轻声询问:“能给我也来一杯咖啡吗,多加奶多加糖。”
姜妤点了点头,加过牛奶的咖啡带着甜丝丝的味道。宋佩君制止了姜妤送过去的动作,粗跟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的声音,纯白的西裤随着声声节奏晃动着。
“谢谢。”宋佩君接过咖啡,低头喝过后,轻轻放置在吧台上,“你是新来的?”
姜妤“嗯”了一声,擦洗着刚刚用过的器具。
“我知道你们这里的人都要有些特殊的能力的。”宋佩君微笑着看向姜妤,“那你的能力是什么呢?”
“还不知道呢。”姜妤将手中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中,对着宋佩君笑了笑。
宋佩君笑意不变:“好吧,你确实不需要告诉我。”
钱进和钟乐醒过来的时候,姜妤杯中的咖啡见了底。钱进让两人先总结着这次任务,他送人出去。
“小姜姐,你还要喝饮料吗?”钟乐在冰箱前面伸着脑袋问。
“不了,谢谢。”
姜妤倒掉了那杯只喝过一口的咖啡后,拿了电脑架在吧台上,敲下那行‘非自然收容物’几个字后,姜妤思考了片刻才继续敲下:
【灵物:肋骨(未收容)】
【灵:宋佩慈】
【执念:(?)】
【过程记录:1982年,白水村一对双生子出生,妹妹宋佩慈被父亲弃于野外,幸好有奶奶和姥姥的……宋佩慈于1998年(?)】
钟乐站在一旁手指在手机上不知敲着什么,手指都要按出残影来。见姜妤写完那份档案,才出声说:“宋佩君的信息一点都查不出来,我在网上搜宋建文的信息,也都对不上,这种吃瓜吃到一半是最难受的了,宋佩慈到底是怎么了,她怎么能寄存在骨头上,我就应该跳院子里看看。”说到这,钟乐抓了抓那头黑长的发丝。
姜妤向后偏了下头,“局里应该会找人和宋佩君交谈吧。”
钟乐叹了口气说,“希望吧,到时候我要找钱哥打听打听。”
钱进接收了那份不完整的档案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姜妤刷着手机,似乎是认为姜妤对那个帖主感兴趣,她又刷到了那个帖主顶着一颗西瓜头像,两分钟前的新发布的内容:工作好无聊,不能玩手机。
见没什么内容,姜妤随手滑过去,抵制宋佩君后面跟着几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占据屏幕中间,宋佩君饰演将军韩雁行似乎引起了很多不满。
后面连着几篇帖子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直到五点,见钱进还没回来,姜妤和钟乐打了声招呼就去了食堂。
这边人虽然少,却设了三个食堂窗口,餐厅里空荡荡,打饭的大姨看着姜妤乐呵呵的问:“下班啦?”
姜妤嗯了声,端着打好的饭坐在窗口处,小黑猫躲在窗子下面的花丛里,大橘在不远处伸着脑袋四处巡视着,粗长的尾巴贴在地上轻轻摆动。
姜妤一抬头,大橘脑袋埋在花丛里,肥硕的屁股在外面晃动,小黑猫前爪撑在身前坐在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它。
姜妤刚打开相机要拍下这一幕,詹珉瑶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姜宝贝,有没有想我。”一只湖蓝色的眼睛占据了整个屏幕,直勾勾的看着视频这边的姜妤。
姜妤把手机架在一边,“店里来人了?”
詹珉瑶用力眨了两下眼睛,退后了些,撇了撇嘴说:“没意思,姜妤你好没意思。”
姜妤歪了歪头,“可是我们前天才见过面。”
“那就不能想我啦?对牛弹琴。唉,朽木不可雕也。”詹珉瑶做作的叹了口气,“来了一对老夫妻说有故人的引荐,一定要见到你才说典当什么。她们昨天就来了,不过我昨天没去铺子里。”
“好的。”姜妤点头表示知道了。
“无聊。”詹珉瑶摇了摇手,对着镜头展示那双做了美甲的手,鲜嫩的笋绿色上贴着亮晶晶的钻石,浅淡的桃红勾勒出一半蝶翅,“好不好看?”
姜妤看着那双纤长的手指,赞同道:“好看,很配你。”
詹珉瑶的手指有些细碎的疤痕,指甲虽长却衬得那双手指更加白皙纤细,连那些疤痕都浅淡了许多。
詹珉瑶用手捂着嘴,全方位展示那双美甲,“哪有,哪有。”
食堂大门被推开,一个金发的外国男人走了进来。
姜妤瞥了一眼,对詹珉瑶说,“我吃完了,回头再聊。”
“好哦。拜拜,小姜宝贝。”詹珉瑶用指甲撑着下巴,在最后一刻还不忘展示她的美甲。
姜妤送了餐盘,回宿舍的时候大橘悄悄跟在后面,在姜妤开门的时候,贴着她的腿呼噜噜的蹭着。
姜妤一把搂住往房间里奔跑的胖猫,“擦完脚才能上床上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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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吧。”钱进把档案递给姜妤。
打着问号的地方都填满了内容,宋佩君不喜宋佩慈,宋佩慈何尝不恨宋建文和宋佩君呢。
但这恨模模糊糊的哽在她的心间,她长久地一个人长大,两个老人偶尔的陪伴并不能完全弥补她缺失的爱和正常人那样的生活。第一次见到宋佩君时那恨就在心中生了根,两个人长得一样,为什么命却天差地别,在一次次在和外界的接触中,这恨便发了芽。
宋佩君偏偏又待她很好,在暴雨中两人缩在屋里编小兔子,在雪中堆两个一样大的雪人,让她回家,和那个只有偷偷见过几次的妈妈睡在一起……
但是没人教她这些感受都是什么,她只能任由着已经发芽的恨意和其它感情混在一起,一次次冲撞着她的胸口,无处抒发,不得解脱。
投井自杀时,她还是不知道那股恨意究竟对着谁。这复杂的感情便让她成了被困在原地的地缚灵,一次次重复,都以自杀结束。
姜妤和钟乐签了名字后,钱进把它装进蓝色密封袋中,推给两人一张名片,“灵物被宋佩君拿走了,回头她来的时候如果我不在,你们就给他电话就行,他是马修,后勤部的人。”
名片上的人金发碧眼,是她昨天在食堂见到的那个外国人。
两人应了一声,灵管局的档案很多,大部分都是是纸质版的,现在需要做成电子版的,能分给两人看的就一万多份。
两个人就埋在电脑前对着那一堆字迹乱七八糟的纸质资料整理着。
姜妤翻着手中那一摞明显是一个人在同一时间整理过的资料,轻轻皱了皱眉。
灵物管理局,为什么她一直没听说过呢?收容这么多的灵物,灵管局真的只是为了不让她们影响到外界吗。
宋佩慈的档案似乎也有些特殊呢。
究竟哪里特殊呢?是因为宋佩慈的执念被宋佩君解决了一次又一次,但过段时间还是会再次忘记,又开始新的一次重复吗?还是说宋佩慈和宋佩君间斩不断的羁绊?
两个人埋头工作了一整天,也才整理了十分之一,灵管局的设备有些落后,档案上的字迹又好似狗爬一样,电脑识别不出来,两人只能对着电脑一个字一个字的敲。
姜妤回到宿舍就收拾东西,那块小木牌被收在一个檀木盒子中,姜妤指尖轻轻点了几下,最后还是装在了背包里,隔着窗子叫回了大橘,小黑猫也跟在它身后窜了过来,姜妤挑了挑眉,对着坐在窗子下面的猫说:“我明天要回家,晚上回来,你就和踏雪留在这边吧,我明天早上会给你多留一点粮的。”
姜妤说完也不管大橘能不能听懂,给两只咪开了个罐头放在窗台上就去洗澡了。
外面又下了细雨,大橘带着小黑猫顺着窗子就爬了进来。牛肉味的罐头,两只咪吃的头也不抬。
姜妤出来时,大橘和小黑猫靠在一起睡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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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没人回来,一开门铺里就落了一层灰尘,姜妤擦完前台,就已经十一点多了,索性躺在椅子上刷着外卖软件。
这边偏僻,很多外卖都要配送费,外卖员也不怎么能找到这里,姜妤也就很少会点外卖,上次景泰园的补贴很多,点一次有配送费的外卖也能接受。
就在姜妤闭上眼等外卖的时候,典当铺的门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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