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是被胸口沉甸甸的重量闷醒的,大橘一晚上都没有原谅她,早上不知道怎么又偷偷睡在她身上了。
一打开手机,似是知道姜妤会感兴趣,各个平台都在推送徐邵恒去世的消息。醒目的红色标题下,一张被涂满马赛克的照片,也遮不住下面发红的血迹,隐约可见不成形的尸体扭曲的摊在地上。
不过下一秒,这条帖子就显示不存在了。
身上的大橘知道姜妤醒后,头也不回的顺着窗户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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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妤到小白楼时,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身后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那人捧着文件,低头讲着什么。
姜妤一进去,那人就站直了身子,冷淡的瞥了一眼姜妤,又低头继续讲话。
姜妤在吧台后面看见手脚僵硬的擦拭着咖啡机的钟乐,两人一对视上,钟乐眼睛都亮了几分。
看见她在下面轻轻招呼的手,姜妤走过去接下她递来的茶,“钱科长没来?”
钟乐上半身越过吧台凑近小声说:“去地下室了。”
旁边那间锁着的小房间是地下室的入口,钱进虽然说了这事,不过两人暂时都还没有进去的权限。
“我来了之后,那两个就在那工作。”钟灵对着那两个男人努努嘴,“看着就像那种按秒进账的老板,别人和他说一句话,他看一眼手表‘你和我说话的时间,我已经进账一百万了’,不过就是看着有点眼熟呢,我绝对最近在网上刷到过他,到底是谁啊,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越急越想不起来。”姜妤手指在茶杯上滑动,清凉的触感传到指尖,一本正经地说:“说不准一会灵光一现,就想到了。”
姜妤坐在吧台前刷手机,视频中的年轻男人穿戴整洁,神色哀恸。姜妤带着耳机,视频中男人声音低沉,回答了几个媒体记者的问题后,就宣布了这次发布会结束。
周围记者闹哄哄的都追上去,‘徐邵恒去世是因为在外面欠了赌债吗?’提问的声音很清晰,那人冷漠的回头看了一眼这边的镜头。
“您好,请在给我们添些水。”
姜妤微微侧头,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点头应好,按灭的手机也刚好到了视频的最后一秒。
钱进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金发碧眼的马修。
中年男人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嘴角扯了扯,对着马修牵强的笑了下:“您好,我是徐楷。”
马修无视那双握过来的手掌,“你有北宋时期的灵物?”
“是的,不过现在它丢了。”徐楷神色自若的收回手,“我希望你们能尽快帮我找回来。”
“徐先生,请坐。”钱进在旁边让两人坐下。
马修皱眉问:“你把它带出去了?”
“没有……”徐楷沉默片刻,在马修不耐烦之前,哀声说:“最近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的独子徐邵恒去世的事,那块礼佩一直被他带在身上,可是验尸队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
“会不会他当时没有带着,或者被他拿去赌了。”马修粗浓的眉毛一挑,说出的话却不是很好听。
徐楷叹了口气,“不会的,那块礼佩是在东京请回来的,我千叮咛万嘱咐,邵恒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徐邵恒的尸体火化了吗?”马修拨开钱进拍在他腿上的手,疑惑的看了眼他。
“没有。”徐楷苦笑着摇摇头,“还在医院。”
“方便我们去检查吗?”钱进用了几分力气按住马修的大腿,继续说:“如果灵佩是最近失踪的,可能会留下一些气息。”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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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捕捉到马修的视线后,姜妤对着后视镜歪歪头。
马修的眉眼很深邃,碧绿的眼睛盯着人的时候,却像一泊湖水明净清澈,没有任何凶悍的感觉,好像只是单纯的好奇。
察觉到两人的小动作,钱进乐呵呵的介绍了几人。
下车后,马修和钱进走在前面,姜妤悠哉的跟在后面。
私立医院占地面积很大,电梯打开,门外就有护士在等着。
停尸房在地下二楼,电梯还没打开森冷的空气拂面而来,钟乐打了个哆嗦,搓了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经意的往姜妤身边靠了靠。
冷藏柜中森寒的冷气凝结成雾气,白布盖着扁塌的尸体,不成人形。
马修用扫视般的目光看着那具尸体,徐楷神色激动,反倒他身旁的男人眼睫低垂神色难辨。
几人安静的等了十几分钟,马修才点点头,“可以了。”
“太好了,多久能找到?”徐楷近乎兴奋的问。
马修闭着眼睛,再度点头,“就在郊区,不过它的位置一直在移动……”
在徐楷转身离开后,护士将尸体推回柜中。
两辆车从医院出发,开了一个多小时,姜妤面无表情的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色,典当铺在身后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车子停在空旷的草地上,河水汩汩流淌,银鱼在水中翻涌,波光粼粼。马修双眼紧闭,走路如履平地,直到靠近河边被钱进拦回来才睁开眼睛。
清澈的河水映出马修铁青的脸,“在河里,还在移动。”
徐楷脸色难看,那个男人反倒松了口气般。
回局里的路上,马修面色凝重的低头发信息,偶尔和钱进搭一句话。
通往地下室的电子门发出识别通过的声音,姜妤接了杯水才窝在沙发上继续处理上周剩下的文件。桌上的文件越来越薄,一件件灵物在姜妤眼前划过。
姜妤再次敲下‘非自然收容物’几个字后,姜妤沉思片刻,才继续敲下去。
这世上到处都是死的不甘心的人,饥荒的时候一碗饭都能成为执念的源头,可真正能生出执念化出灵域的却很少,化出灵域的灵也可能在灵域中因伤及太多性命遭到天谴。
而每一个天生地育的灵都会死于天谴,飞灰湮灭。
灵管局有上万份非自然收容物,她还没有见到一份自然之灵的档案。
灵物管理局在姜妤眼中就像蒙上了一层面纱,模模糊糊总有一层薄雾遮住她的双眼。冥河之水流速渐缓,水中的雷电却越来越猛烈,她的能力受到限制。钱进,钟乐,马修都是人类,却有了特殊的能力,那么从前有没有人也这样呢?
所以灵管局和冥河之水究竟有没有关系呢,或许说是知不知道从前的神明陨落呢?
姜妤按下回车键。
能感应到灵域的波动,真是一个好能力啊……
钱进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个蛋糕,他放下那个大的:“这个你们俩吃,这个小的我给马修送去。”
水果蛋糕上撒着厚厚的糖霜,姜妤吃了一块就放下了,看见钟乐一点一点的挖着蛋糕上的奶油,询问道:“你要一杯茶吗?”
钟乐嗯嗯了两声,“谢谢,冷泡茶。”
柜台里放着几盒冷泡茶的茶包,很快就能泡好。
钱进出来时钟乐刚咽下最后一口蛋糕,看着还剩下大半的蛋糕,钱进拍了把脑袋:“哎呦,马修喜欢吃甜的,当时只说多撒些糖霜,忘了说这个不用撒。太甜就不要吃了,明天我在重新买一个吧。”
“没事没事,和茶一起吃还可以。”钟乐摆摆手。
钱进收了那个蛋糕,和拆封的叉子,“不要跟我客气,把局里当自己家就行,有什么问题都要跟我说,我也不能吃了你们俩。”
“好的。”钟乐手里抓着叉子,动作小心的往身后藏了藏,等人出去扔垃圾的时候才扔进垃圾桶里。
“对了,周三赵局要来这边。”钱进看见钟乐陡然瞪大的眼睛,笑了两声,“赵局人挺平易近人的,对员工很和善,不用太担心。她这次来也是有工作的,顺便记一下你们的样子。总不能工作很久了,在外面路过的时候都不知道。”
姜妤吃晚饭的时候,景然抱着小黑猫的身影在林中一闪而过,大橘跟在后面喵呜喵呜的叫着。
手机上詹珉瑶的信息一条接一条的弹出,姜妤刚打开对面就弹了个视频过来。
詹珉瑶的眼睛上画着淡绿的眼影,和她的绿色美瞳相得益彰,只是面色实在不太好,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有人破坏我们家后面那条小河,虽然离铺子很远,但是吊机什么的都来了,河水都浑浊了。”
听着耳机中愤怒的声音,姜妤眼神幽深,轻笑了声,“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真的很过分,她也不能因为这边的住户少就不管开工时间呀。”詹珉瑶眼神对着手机偷瞄,口中说的振振有词:“法律都说了工作日开工时间不能在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她们一点多就开始轰轰的制造噪音,我觉都被吵醒了。”
听到重点后,姜妤点点头。
姜妤回宿舍的时候,詹珉瑶越说越气,脸都红了些,“如果今天晚上她们还不停,我要投诉他们。”
大橘不知在什么地方突然窜出来,先姜妤一步回了房间。
“不回家住吗?”
“回家吗?”詹珉瑶眼神迷蒙,忽然眨了眨眼:“对哦,我可以回家住。不过我家就我自己,房间还黑黢黢的,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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