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春大惊失色:“你做甚!?”
“吐出来。”霍邈看都不看她一眼,专心致志盯着祢春口腔内粉红的嫩肉,将手指的弧度往里又送了两分。
受此强硬地一番捣动,祢春非堕魔之身也受不住,呕地就把那一大口污血吐了个干净。
她吐完,才觉得心头好受半分,连同耳根也清净了,疲惫地倒下去,手肘撑着草地,眼尾含着水汽,懵懂又恼怒地抬头去看霍邈。
她许久没有这么生动过了。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霍邈抿成一线的嘴角,她就是傻了也知道,霍邈现在心情非常差。无法形容的差。
因为霍邈把自己那本就少之又少的气色给气没了。
远处跑来张开双臂想将祢春接个满怀的幽幽差了毫厘于是乎任由对方当着它的面滑落在地,不好意思还没道出口,霍邈的冷脸就冻得它手臂僵硬宛若尸体。
幽幽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和猫腰爬起来的祢春大眼瞪小眼。
霍邈突然上前一步:“说过不许咽下污血,如有不适,就来找我,为何不听。”
毫无起伏的一句话,按理说杀伤力也没那么大,可祢春和幽幽还是同手同脚齐齐向后退去。
幽幽好像被点醒了,灵活地转了转眼珠子,扭脸谴责祢春:“就是就是,不听霍家主的话,你这另一位……另一位霍家主人怎么当的?”
它说着,试探地把目光分给了一点霍邈,见对方目中霜寒未减一分,乖乖闭嘴了。
祢春咬牙切齿:“你到底哪头的?”
幽幽扭头怒道:“你甭管我哪头的!反正这事你就是做错了!”
“嘿!你!”祢春见状弹跳起身,吓得幽幽扭头一顿狂奔,不负众望摔河里了。
场面骤然清净下来,祢春赏它一个冷笑,整整衣领,朝霍邈伸手:“拉我起来。”
霍邈不动。
祢春在心里默念敌不动我不动,可渐渐从手臂腾生的酸意从原先的小溪俨变成汪洋大海,定力如她也暗暗叫苦。
一截衣袖垂落,似寒光闪过。祢春眉头一跳,忙抬起头。
霍邈终于有所动作了,可累死她了。
就见霍邈威压极重的视线降下来,虎头虎脑的气势霎时减弱大半。
“我不看你身体也不好,多找你几次万一你那一把骨架直接劈叉了怎么办。”祢春从草地上站起来,绕到霍邈身边。
霍邈意有所指地盯了她一眼:“没那么差劲。”
祢春:“……?”
不等她领悟其中含义,霍邈便直指正事,顿时打破旖旎气氛:“你还记得,上次黄云楼大会四宫给我们看的那些似真似假的画面吗。”
祢春思绪被拉回正轨:“忘不了,都能载入古卷了,仙召人于两届连通之处九天神阁议大事,这种情况再往后过个几百年几千年也不会有了。”
霍邈若有所思道:“当时那些瑰丽如虚假幻境的画面甫一放出,在场人人惊叹,大多数人顾着惊讶,正事细节怕是少有人知。”
听到她后半句话,祢春眼皮跳了跳,半边肩膀靠在她身上:“这意思是,你知?”
霍邈任由她靠,用自己的身体稳稳接住她,挑眉道:“你不知?”
祢春:“……”她承认她当时只顾着逗霍邈,确实是没看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而且她那个时候就对那些仙人有所反应了。
那个时候的祢春根本不知道她为何会因为看见仙人而耳鸣头晕,只把这些当成是被霍邈毫无保留的逗骂给气的,要是那个时候有人跟她说你本就属于上天庭,祢春估计当即抗刀,一下给他戳死了。
“你说。”祢春握了握手掌,手心全是汗水,又冷又粘。
霍邈一边说一边给她渡灵力,源源不断没有尽头,一面对祢春她的灵力就像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多到让祢春不得不偷偷反渡回去,然后被霍邈发现悉心教育一顿:“有一件事,我觉得很重要,但那些画面太破碎太不稳定,加上周身吵得像热锅,也就我会记得了。”
她病到骨子里都是藕断丝连的药味,旁人的吵闹声被她周身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格挡在外,似九天之外的弦音,如若不是大片和祢春相关,是扰不了她的心绪的的。
祢春嘴角一勾,抛着随手抓过来的石子玩,她似乎在想些什么,半晌猜递给霍邈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霍邈面无表情:“你在邀请我?”
“什么?”祢春一愣,飞到半空的石子转瞬间就到了霍邈的手中,对方朝她走了两步,直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霍邈在给她打些什么不正经的暗语,忙摇头:“不来不来不来。”
她退后两步,直指正事:“很多事情都会在中途或接近尾声时发生重大变故,很多人会加以堤防,我想这等重要大事,仙人们是肯定会完美将所有漏洞打好补丁的。”
她说正事时,眉头总是紧蹩,和平日闲散形象天翻地覆完全两样,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为之向往,而现在堕魔之身,不仅没让那冷冰冰的正经消失反之更甚,或许是魔身阴邪气重,祢春变得更加高深莫测。
她回不到之前的样子,但那样的她却早已刻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这让人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她从未在这个世上待过。
在与祢春失联的那段时间,旧疾加新病前前后后反复摧毁她心智,让她半夜三更总会做一个重复的梦。
梦里她伸手,触碰到祢春时第一触感不是鲜活健康的□□,而是一片雾,她的出现打破了那片雾,雾自然而然散掉,水汽拂了她一脸,再睁眼,眼前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穿过祢春,只摸到一片空气。
霍邈打起本就不多的精神,几乎有点专注地盯视着祢春,下意识将手掌覆到她脖子上。
肌肤相触,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咽喉动了动,应该是咽了一口唾沫。
紧张的?她有那么吓人么。
牢牢桎梏捆绑住真实的对方极大刺激了她,头皮到四肢全部齐齐炸了个激灵,霍邈想,这下祢春哪也跑不了,只能待在她身边了。
祢春现在完全就是表面强撑着,她内心的脆弱只有霍邈看得清楚,除了自己祢春再也无法和另外一个人这样相处。
祢春身体力行验证着这个事实,无视霍邈地行为,任由她胡乱来,自顾自说道:“如果最后有主人和所猎之宝化为的金丹失联、被弄丢、被夺走的情况发生,也不用铩羽而归……”
祢春直直看向霍邈眼中,她一把抓住霍邈不安分游离在她颈上的手,像是隐忍着什么压抑道:“因为天庭下达修仙界的光束收回时,早已在获胜者身上结了一层薄薄仙气,对仙人来说这点东西屁用没有,但是对于修仙界的修来说,修行强的开悟者是可以用仙气结出一条通天之路的。”
通天之路,其实就类似一座桥,建成了修士往上走,到达一定高度仙气与天庭开始汇融产生联结,就可将人直接带到九天神阁直接拜仙。
这只算备选,天界当然希望一切按正轨来,死了一堆人上交宝物将那三个修士召去化缘地直接点诏飞升。当然意外极难避免,明显备选会发生的可能性大多了,按这条路走就需要天庭再额外多出力去寻宝物,怎么看怎么像修士压根没出力,但是修士用命拼出的这颗金丹凝结了本人太多血汗与泪,修士的努力是真真切切、不容忽视的。
天界本就经此一番受到了修仙界诟病,有人称无人道反人性,或许这一切本不该发生。有人则已经开始猜测现在的天界其实早就被魔界易主了。
天界难道不知人性复杂,在巨大的利益和诱惑前,再难办也总会有前仆后继的人头扑涌上前竭力挑战只为赢得那微弱渺茫根本不属于自己的胜利火苗吗?
天界当然知,只是仙成仙前也是人,既然有人愿意做,那那些有的没的还有必要去在乎?
霍邈一心二用,脑子里只有祢春脖颈上显眼的青筋,但幸好她早就知,不然祢春非得跟她干一架。
祢春站起身,豁达地拍了拍霍邈的肩膀:“那宝物化成的金丹现在应该都在九天神阁里老实待着呢,修仙界乱成这样,那天界不可能没听闻,点诏成仙没有立刻进行,一个原因或许是圣素手前辈还没走出闭关是未清醒状态,一个原因就是……”
祢春懒得去说明,耸耸肩膀,连道几句:“正常。”
祢春眼下是堕魔身,唤不出仙气,她试过几次发现无用便果断放弃。
她不行霍邈总能行,但是祢春在顾虑一件事,霍邈前不久为了她差点把自己的命耗出去,现在这种状态虽能召出玉琼浆仙气,但让这条指引到九天神阁的道路一直存在需要耗费她太多心神,灵力不比仙气,人身不比神仙,祢春想帮忙也没用,仙君早就声明过仙气认主,旁人无法与之发生联系,霍邈很可能将这条道路维持到一半就直接暴毙而亡。
霍邈不甚在意道:“可以撑住。”
“我在意。”祢春扯住她的手腕,把人硬生生拉向自己,逼着对方和自己对视,眼神几乎可以称得上乞求。
霍邈动了动嘴唇,到最后也没说什么。
长久的静默后,水面忽然一声“噗通!”打破了这难言的气氛。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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