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可以?
祢春和霍邈同时扭头,一看到是幽幽在说话,又扭了回去。
“………”幽幽差点被气死,狠劲一咬牙,从水里跃回地面:“别忘了我可是仙与魔的后代,你们不是仙路难搭吗!哼,我可以帮忙维持定型!”
祢春正色道:“没人说你不可以,逗你玩。”
幽幽:“你们两个真是太讨厌了!本来你就挺会玩弄人的了,没想到这个霍邈更会搞人。”
祢春:“……”
她清咳两声,示意霍邈赶紧引仙气出来,完了扭头手握成拳在它面前晃了晃:“要是不成功………”
幽幽惊恐万分:“会怎样!?”
刚说完,它就感觉自己头上传来一阵风,原来是祢春又在吓唬它,后者的声音笑意浓浓:“不怎么样,罚你不准吃果子了。”
本以为幽幽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耍无赖,结果没料到对方安静了数秒,低下头似乎有点悲伤:“你知道的,我做这些要付出代价……这就是我为什么总困总是要睡觉的原因,帮你们维持完道路我可能要休眠很久。”
幽幽从没哪个时候像现在一样低落,虽然一个祢春让人受不了一个霍邈让人讨厌,但是真和她们分开总感觉哪里不太舒服,应该是心脏吧,好像空了一块:“我这一觉,应该得很久以后才能再次见面了。”
它低着头说话,只能感觉到祢春遮盖在它身上的阴影,半晌后,对方才蹲下身,单手猛地抄起它,笑道:“那我岂不是要在那个时候给你准备一山的果子?”
幽幽一愣,突然被抱起来的害怕都顾不上了,它眼前一亮,注意力全被那夸张的一山果子给吸引走了:“是!你到时候得给我准备准备好多好多好吃的,我睡那么久刚一醒来会饿死的!”
祢春单手抱着它,还转了两圈,霍邈一开始还在旁边抱着胳膊欣赏,到后面见幽幽不肯松手不肯从祢春身上下去,嘴角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几分。
幽幽毕竟是个有脑子有眼色的,等那股杀气化为实质后立马乖乖跑了。
祢春还意犹未尽似的:“别走啊。”
“什么别走?”霍邈抵上祢春的后背,目光从眼尾向下瞥去,祢春呃了几声,飞快瞅她几眼,机械地摇了摇头。
她可真是怕她了,想她祢春以前哪会这样。
霍邈手一挥,一团仙气立马炸开,祢春和幽幽只感觉眼前白了一瞬,视野内再次恢复正常后一条阶梯便在二人眼前浮起。
霍邈一口血登时呛出,她弯下腰捂住嘴竭力抑制着往外喷涌的血丝。
祢春:“幽幽!”
幽幽一拧眉,狠狠往自己手腕上撕咬一口,皮肉破开经脉受损,顿时又一股血流飞溅而出,祢春被夹在中间,见这个流完血换另外一个流,大脑有一秒是停滞空白的:“……”
祢春面部表情有些扭曲,不可思议道:“你这样怎么能行!?”
“所以我要睡好久嘛,我的血就是我的灵力……”说着说着,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虚弱喘气,因为实在是难受,口涎向外流个不停:“快去……说好了,等我醒了,你会为我准备一山的果子。”
祢春唇角抿的很紧,她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幽幽的雪白长发,像对待小动物那般,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幽幽彻底沉睡前耳畔流入一个坚有力的声音,那个人对它说,好。
霍邈回过神来后,又散出大片灵力坚固了一下道路,两个人紧握着对方的手,一路飞奔而上。
掌心粘腻的汗水让紧紧贴合的肌肤有些打滑,那热度似一团火球,炙烤着双方如被霜染的冷冽眉眼。
终于,在踏入某个节点时,联结至此完成。
天地昏暗一瞬,九天神阁如传说中不可踏足的静谧之地迎面撞来,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大气场向外扫荡出一圈波涛汹涌的仙气。
二人脚尖再次踏上平地时,眼前已然天翻地覆变为另一番模样。
九天神阁周边分布扩散着数座神阁,浓重仙气附于其上,浑厚到有些骇人,那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只是近距离接触就会瞬间被壁上仙气所碾碎。
天地白茫,人的眼睛一时观如此精致还有些受不了,当初放宝物时不细看没什么感受,现在看来非仙之身还真是没有踏足此地的资格。
祢春这么想着,却忽然感受到那压迫感极强的灼人气氛顿时烟消云散了,九天神阁和这两个外来人接触了一会儿,竟然神奇地收敛起了所有攻击性过强的仙气。
霍邈擦了擦嘴角,面无表情地淡声开玩笑:“可能是认主了。”
祢春一愣,反应过来霍邈在说些什么,后知后觉笑着点点头:“只可惜我们现在不是仙了,也不知道当初犯什么错被打下凡了。”
霍邈没说什么,只是压了下眉头。
九天神阁收回了外放的仙气,一时四下悄然寂静,如此空旷的环境不发点声是很惊悚的,祢春觉得瘆人,往霍邈身边凑去,就见对方瞳孔紧缩,骤然朝某个方向看去。
祢春的反应力和觉察度没她这么敏感,跟着看去。
那是……存放宝物的地方。
她们二人绝不会忘记自己曾经都做了什么,在她们的印象和记忆中,她们都亲手将那样东西放进了神阁的圆盘上,甚至祢春还记得自己那天放东西时霍邈那颗金丹散发出的光芒有多刺眼。
而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东西没了!?
心绪四下流转,数百个念头一齐浮出水面,争先恐后频频冒出。
是仙动了?还是谁?
但除了仙能动还会有谁,还能有谁可以动?
两人对视一眼,齐步向用来存放宝物的圆盘走去,绕着它走了几圈。
祢春已将此物模样深深刻入眼底,但奈何一丝端倪都看不出,她伸手抚平皱着的眉,冲霍邈抬了抬下巴。
她性子急,但眼下之景带来的震感太大,这种情况下便还能笑着说话:“怎么办?”
霍邈两根手指抵在她嘴角旁,按住:“天庭的人没理由做这些。”
“你这么说小心挨打,那些仙们可不愿意听到你说他们是人。”祢春张嘴叼住这碍事的指腹,含糊不清道:“太有意思了吧?照你这么说,除了保有仙气的试炼者们还能有外人上来。”
霍邈任由她咬:“猜测而已,就当……”
“就怎么了?”见霍邈不吭声,祢春好奇歪过头,可没等她看清霍邈的脸色,后者忽然闪身出去,凝聚灵力为剑对着阶梯某处大面积地打出去,顺便还附加了一层束缚冰笼。
完成这些只在一息间,旁人或许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了,但祢春却是真真切切全看清了。
也看到了霍邈先一步发现的第三个人。
祢春已为堕魔,衣服自然不好好穿,眼下她因为这个人惊愕万分导致大半外衫垂挂腰间,单薄纸片般的身影摇摇欲坠,眼下乌青又添了几分墨。
她在心里狠狠爆了句粗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到这“第三个人”另一侧,和霍邈一前一后夹击此人。
这人老练狠毒,被突然包围竟是愣都未愣,像是要同归于尽一般将全身魔气尽数排出,顿时周遭一片昏暗,带有毒性的魔气形成几股四下冲撞,将两人逼得连连后退。
霍邈边躲边走,对人伸手一抓,眼见就要逮住它,可后者却忽然朝祢春逼去,手上尽是杀招,那是顷刻就能将人毙命的!
霍邈猝然停下脚步,淡了杀气。
祢春见它故意离自己这么近,倒也未一头热地就冲上去,而是灵敏闪回霍邈身旁,走前偷偷下了个追踪咒。
可动作如此之快依旧让对方跑掉了。
甚至连长相都未看清,印象中只有对方周遭两股矛盾的仙气与魔气和一顶足以将脸遮的严严实实的大兜帽。
一点可寻踪迹也未留下,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干干净净。
祢春在那人停留过的地方仔细摸查一番,知道对方资历颇深。能把自己的灵隐藏的如此完美,她这辈子也没见过几个人。
“丢掉的东西应该就是它拿的。”祢春叉着腰走回霍邈身边。
霍邈沉吟不语,片刻后扭头望了一眼阶梯:“此人实力在你我二人之上。”
祢春哈哈笑了几声,拍了拍霍邈的背:“我们现在要是立马通知天庭,以那群老东西的作风,不闹的天下人尽皆知不可能,那人知道了说不定立马现身来取了我们的狗头,我们谁也不说急死的又是我们,然后咱俩现在已经有了宝物丢失的嫌疑。”
霍邈:“干脆一起做鬼?”
“这个提议好。”祢春低头想摸呈放宝物的金灿圆盘,但怕这一摸身上的嫌疑点更多了,于是讪讪收手了。
“她没和我交手,一心逃跑,看来是真吓着了。”霍邈一把握住她乱动的手腕。
有一点她未说。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在她欲使出杀招时,那人竟然反手去伤祢春,或许是祢春的堕魔身份带来的威胁不大,但还是太巧了。
“那就不是在故意恶心我们,是真的来偷东西没想到我们后一脚就跟上了。”祢春偶尔很享受被霍邈这样粗暴对待,默默咽了口唾沫。
霍邈的力道越来越紧,她箍得祢春手腕那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嫩肉越来越红,到最后呈现血色才撒开手。
“你什么意思!?”祢春大跳离开,指责她。她印象中的霍邈才不舍得这么对她。
“一个教训。”霍邈和她擦身而过,又突然站定不动,这样维持几秒后她才一手捏住祢春后衣领子,轻柔到祢春浑然不觉。
“呜?”祢春迷茫了一刻,扭过头看霍邈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你一开始突然挡在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前面,把路封死,就不怕它对你动手,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能有反击的能力?”
霍邈说到一半,忽然抬手懊恼道:“不,你能反击,我应该这样说,如果对方下了杀招,你能确保那千分之一秒内自己能安然无恙地躲开或全然承下?”
“我以为什么,就这点事……”祢春被这么一训头脑有些发热:“那不是有你吗,你是我的保障,只要有你,我就敢做这些事,你也别太大惊小怪了,你刚才把我说的像个废物草包,但你别忘了我在废之前是谁。”
祢春可忘不了,她挡住那人时,那一瞬间霍邈的眼神有多雪亮冰凉,不经意看一眼就要被冻个半死。
霍邈一怔,带着人往阶梯下走,没再说什么,只是脸色差的像吃了苍蝇,阴阴沉沉。
“你下了追踪咒?”霍邈环视周围一圈,不知是因为想到了什么,笑着问话。
祢春抬头便撞上霍邈眼底那汪澄澈的笑意,眨了眨眼:“啊……是。”
“被甩掉了。”霍邈抬手摸了摸悬浮镜框。
“我下的,我了解的情况比你多些,你知道吗,那人竟然一秒摆脱。”祢春逼近霍邈,两人挨得很近,呼吸缠绵交错:“它就好像一定会知道我这么做,甚至卡在哪个时机都猜到了。”
霍邈的镜片起了雾,隔着这层水汽,看不透她的眼神:“或许换另外任何一个人都会想到去下追踪咒,但是每个人的应用熟练程度不一,下咒的范围时机各自不同,它能瞬间摆脱,没让自己沾上一丝你的灵……是相当了解你。”
祢春勾起嘴角:“有意思,这般了解我,看来你有对手了?”
霍邈一把拽下悬浮眼镜,冷冰冰地瞥她一眼。
祢春捧腹大笑,一边去追人一边大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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