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屿。
陈飞低头又看了眼手机,“诶,还有这篇,作者不认识,但是一看照片也都是处理过的,很好看。”
众人连忙点开分享链接,新的帖子放的是甯可唱歌和林屿弹琴的照片,标题是《琴瑟和鸣,一曲千年》。
下面评论全都在磕cp,赵晓棠偷偷看了眼甯可,没说话。
甯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琴瑟和鸣”四个字上轻轻划过,嘴角抿了抿,没接话。
林屿眼神很亮,在酒精的作用下胆子也大了点,他站起来看向甯可,“学姐,我关注你很久了,你这么优秀,让我忍不住想去一直了解你,越了解越喜欢。”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后是一枚银色的星星吊坠,“学姐,我喜欢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追你吗?”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甯可身上。
林屿不知道,但在座的所有人可都知道,甯可身边有一个沈遇。
甯可抬眼看向林屿,目光平静,她轻轻放下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抱歉。”
林屿握着盒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收回手,笑了笑,“学姐还真是直白,没关系,我只是保留追你的权力,选择权在你手里,学姐不要有压力。”
甯可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赵晓棠已经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先坐下,边吃边聊。”
林屿这才缓过神来,拉开椅子落座。
窗外暮色渐沉,屋内暖黄的灯光笼着满桌饭菜,众人各有心思,也吃得差不多了。
赵晓棠看了看手机,“不早了,撤?”
甯可给沈遇发了个消息,那边差不多秒回了个“好”。
林屿走过去,“学姐,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女生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甯可摆摆手,“不用了,我领导来接我。”
林屿愣了一下,甯可也没过多解释,转身跟大家一起收拾包厢。
等收拾好下楼的时候,沈遇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甯可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坏了,她怎么就忘了问沈科长开的是什么车。
她早该想到的,有几百上千年的积累,沈科长不说富可敌国吧,至少也应该是个隐形富豪了。
赵晓棠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这车……你领导的?”
甯可点点头,表情有点复杂,“嗯……是吧。”
沈遇从驾驶座上下来,一身白色长衫衬得他身形修长,他朝甯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人群,最后落在林屿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
“走吧。”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甯可应了一声,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快步走了过去,沈遇亲手拉开副驾的车门,甯可赶紧坐了进去。
老天爷,她怎么能让沈科长给她拉车门?
简直倒反天罡!
车子缓缓驶离众人的视线,陈飞有些呆滞地拐了一下赵晓棠,“喂,晓棠,你也没告诉我,可可她领导开国礼啊!”
赵晓棠也有些懵,“我也是第一次见啊!”
林屿站在原地,刚刚燃起的一丝斗志轰然倒塌。
那辆墨绿色轿车无声滑入夜色,像一滴墨融入深海,连尾灯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甯可坐在副驾上,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老天爷,她坐国礼,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坐上国礼。
沈遇踩下刹车等红灯,侧脸被路灯的光影切割得棱角分明,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喝酒了?”
甯可点点头,“大家都喝了点,毕业了,以后可能都再难见面了。”
沈遇“嗯”了一声,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还想吃点夜宵吗?”
甯可刚想说不吃了,突然又想到什么,连忙改口道:“沈科长晚上吃了吗?”
沈遇默了两秒,“还没。”
甯可笑了,“您想吃什么,我请您!”
“你请我?”沈遇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今天你毕业,我请你,前面有家砂锅粥营业到很晚,去尝尝?”
“好。”
不知是甯可的错觉还是什么,她总觉得这车一开始就没往住的地方开,好像沈遇早就打算带她去吃点什么。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停在了一家门面不大却透着暖黄灯光的店前。
“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老板是潮汕人,粥熬得地道。”沈遇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动作自然得像来过无数次。
甯可跟着下了车,夜风裹着粥香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胃里那点酒意被这香气勾得蠢蠢欲动。
本来那会儿喝了些酒,又出了林屿那档子事,她其实也没怎么吃饱,这会儿喝点热粥既暖胃又解酒,再好不过了。
另一边,林屿失魂落魄地一个人往回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辆墨绿色轿车的轮廓和沈遇那张冷淡矜贵的脸。
他掏出手机,翻到甯可的电话,指尖悬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收起手机,双手插进裤兜里,低着头踢着路边的石子往前走。
越走越烦乱,索性打了辆车想去江边吹吹风。
司机问去哪儿,他报了江滩公园的名字,车窗外的霓虹一盏盏掠过,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到了江滩公园,林屿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注意到今天的公园好像格外黑格外冷,透露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他沿着江岸走了几步,江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突然,他停下脚步,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没有人,没有路灯,没有建筑,只有雾茫茫的江水和一望无际的黑暗。
林屿的心猛地一沉,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打开手电筒,却发现屏幕不知何时已经黑屏。
他按了两下开机键,手机毫无反应,像一块冰冷的砖头躺在掌心。
忽然,一阵低沉的呜咽声从江面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翻滚。
林屿的后背瞬间绷紧,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猛地转身想往回跑,脚下却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扑倒,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
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一看,绊倒他的竟是一截湿漉漉的麻绳,绳子的另一端没入江水中,正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林屿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顾不上疼痛,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来路狂奔。
可无论他跑得多快,四周的黑暗始终如影随形,江面上那阵呜咽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他不敢回头,只拼命地跑,脚下的路却越来越软,像是踩进了泥沼。
突然,毫无征兆的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坠入冰冷的江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他拼命扑腾着想要浮出水面,却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脚踝,正将他往水底拖拽。
他挣扎着低头看去,浑浊的江水中隐约浮现出一张惨白的脸—那张脸正对着他,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林屿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恐惧像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
他拼命蹬腿想挣脱,可那只手越攥越紧,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疼得他几乎要昏过去。
水灌进耳朵、鼻子、嘴巴,他感觉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干,意识开始模糊。
完蛋了,林屿想,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手机黑屏的前一秒,他心不在焉地划着屏幕,无意中点开了拨号界面,拨出了一通电话。
此刻正在吃砂锅粥的甯可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电显示“林屿”二字。
她放下勺子,接起电话,却只听到一阵刺耳的杂音和水声。
“喂?林屿?”甯可皱眉,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无人应答,杂音和水声却越来越大。
沈遇目光落在甯可紧蹙的眉头上,“怎么了?”
“林屿的电话,但那边只有杂音和水声,没人说话。”
沈遇看了看屏幕,“他平时是不靠谱的那类人吗?”
甯可摇摇头,“不是。”
“手机给我。”
沈遇拿过手机,闭眼沉默了两秒,“他有危险,你抓紧我。”
甯可立即起身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臂。
转瞬之间,再睁眼两人就已经身处江滩公园了。
江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甯可打了个寒颤,“阴气太重了,不对劲。”
沈遇点点头,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空荡荡的公园,“这里不是普通的江滩,是阴气汇聚的节点。”他沉声道,目光锁定江面某处,“林屿在水里。”
甯可二话不说就要往江里冲,沈遇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晚上天气凉,不要碰水。”
刚说完,他抬手一挥,江面骤然裂开一个圆形的口子,水浪向四周翻涌,露出水底一个模糊的身影。
林屿正被一团黑雾般的东西缠住脚踝,在水中拼命挣扎,眼看就要没气了。
沈遇抬手虚抓,那团黑雾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松开了林屿的脚踝。
甯可刚要下去,就见沈遇又是一挥手,林屿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破开水面,稳稳落在岸边的草地上。
他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吐出江水,整个人蜷缩在草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那团黑雾被沈遇逼退后,并未消散,反而迅速缩回江心,在水面下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发出低沉而诡异的笑声。
见沈遇又要出手,甯可一步上前按住他的手,“我来。”
天老爷,这祖宗怎么又不爱惜自己,都说了有什么事她来。
看向江心那团黑雾凝聚的人形,甯可眼中寒光一闪,取下项链,泠光剑在手中瞬间成型,剑身流转着清冷的月华。
沈遇无奈笑笑,手指在身后悄悄动了动,甯可一步一步往前走,她脚下的江水就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干燥的通道。
剑尖直指那团黑雾,甯可冷声道:“什么东西,为什么出来害人?”
黑雾人形发出沙哑的笑声,声音像是从水底深处传来,“害人?我只是在清理入侵者,这是我的底盘,本来就不该有活人踏足。”
“清理?”甯可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天行道?”
黑雾人形猛地膨胀,发出刺耳的尖啸,“不知死活!”它化作无数道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朝甯可席卷而来。
甯可手腕一转,泠光剑划出一道银弧,剑光所过之处,黑色触手如遇烈火般寸寸崩解,发出焦灼的嘶鸣。
黑雾人形发出痛苦的嘶吼,那些被斩断的触手在江面上扭曲挣扎,却再也无法重新凝聚。
它猛地缩回江心,声音变得阴沉而忌惮,“你……你是什么人?”
“你管我是什么人?”甯可剑尖微抬,泠光剑上的月华映得她眉眼清冷,“我只问你,这江底藏了什么,让你不惜用这种下作手段来害人?”
黑雾人形沉默了片刻,水面下隐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面孔,它低声道:“我守在这里三百年,只为镇住那件东西。你若执意要知道,便随我来。”
说罢,黑雾缓缓沉入江底,水面裂开一道幽深的裂隙。
甯可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当我傻?”
黑雾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不上当,一时之间恼羞成怒。
“你自找的!”
黑雾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黑点,如暴雨般朝着甯可他们倾泻而来。
甯可手中一翻抬剑横扫,剑光织成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将那些黑点尽数挡下。
黑点撞在光幕上,发出密集的“嗤嗤”声,像是被烈火灼烧的虫蚁,纷纷化作青烟消散。
沈遇淡淡出声,“可可,它就是这江中的一个怨灵,害人无数,不必手下留情。”
“好。”
本来这怨灵就远远不是她的对手,跟地宫里那些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一直与它周旋也只是想探一探口风,看看是不是跟灵石有关系,既然沈遇都这么说了,那就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甯可深吸一口气,泠光剑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剑势如虹,直斩而下。
黑雾人形发出绝望的嘶吼,整个形体在剑光中剧烈扭曲,像是被投入熔炉的冰雪,一寸寸消融瓦解,消失不见。
江面重新归于平静,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甯可收了剑,转过身去的时候就看见林屿正坐在地上,一脸呆滞地看着她,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她顿了顿,还是没出声解释,转而看向沈遇,“沈科长,这周围是怎么回事?”
就算时间比较晚了,江滩公园位置也不偏僻,不应该这么安静才对。
沈遇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结界波纹在空气中荡开,像是被揭开的薄纱。
远处隐约传来汽车鸣笛声、行人的说笑声,还有夜市摊贩的吆喝声,整个世界的喧嚣瞬间涌了回来。
“结界,他就是误入了结界才会被拖下去。”
甯可了然,目光落到林屿身上,“你没事吧?”
林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我没事。就是……刚才那个黑影,真的是鬼吗?”
他声音有些发颤,目光在甯可和沈遇之间来回游移,“学姐,你……你们是抓鬼的?”
甯可眉头一挑,“你能看见那个黑影?”
林屿点点头,“能看见,”顿了顿,他又道:“从小就能。”
甯可看了眼沈遇,“沈科长,他会被结界选中,是否也有这个原因?”
沈遇微微颔首,“结界对普通人大多无效,只有身具灵根或阴气较重的人才会被牵引。他既然能看见怨灵,说明天生体质特殊,这类人往往更容易被灵异之物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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