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可掏出手机给徐茶茶发了条微信,没想到对面秒回,她就拨了个电话过去。
“还没休息啊茶茶?”
“是这样,我和沈科长在首都这边顺手处理了件异常,只有一个当事人,影响面不广,一般都是怎么处理?”
“不是大事,普通的怨灵。”
“也不是,当事人是特殊体质,能看到怨灵。”
“行,那我问问他。”
挂断电话,林屿正紧张地看着她,“学姐,怎么处理我?”
甯可闻言失笑,“别紧张,不会处理你,既然你能看到这些东西,特调局按照惯例向你发出邀请,询问你的意见。”
“特调局?是学姐你工作的单位吗?”
“对,特别事务调查管理局,如果你有意向,我可以向你介绍。”
林屿眼睛一亮,刚想说话,甯可就抬手打断了一下,她认真地看着他,“你想清楚,你和我不一样,你有美满的家庭和完整复杂的人际关系,更有一直以来坚持的钢琴梦想。”
林屿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弹了十几年钢琴,指尖的茧子薄而均匀。
甯可继续道,“这条路并不好走,一旦入局,便没有了脱身的可能,你确定要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踏上这条完全陌生的道路吗?”
林屿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琴茧,他抬起头,“可是,这条路上有学姐。”
“有谁都没用,”甯可平淡清醒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任何人都不是你做选择的理由,你唯一要做的只是对得起你自己,对得起你后半辈子的人生。”
顿了顿,她还是道:“异性感情更不应该。”
林屿怔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指尖的琴茧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良久,他抬起头,目光比之前平静了许多,“我确实有梦想,也已经为之坚持了十几年,我不会放弃,不会半途而废。”
甯可笑了笑,“好。”
林屿向着她和沈遇深深鞠了一躬,“今日救命之恩,林屿铭记在心,这件事情会烂在我的肚子里,不会有第四个人知晓。”
甯可点点头,递过去一张名片,“这上面有特调局的联系方式,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类异常,随时联系特调局,会有人专门来处理。”
林屿接过名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郑重地收进了口袋。
“还有,你体质特殊,最好去求点开过光的平安符镇一镇,不然以后会有很多麻烦。”
林屿点头,“好,我记住了。”
甯可颔首,“那我们就先走了,你注意安全,早点回去。”
两人转身离开,林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低头又看了一眼口袋里的名片,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某种界限——
一边是熟悉的、安稳的、有钢琴声的日常,另一边是未知的、危险的、却可能藏着更多真相的深渊。
他走到家门口时,在台阶上站了很久。
夜风拂过指尖,琴茧微微发凉。
推开门,客厅里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母亲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还放着小声的深夜节目。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才在母亲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借着那一点暖光,看着母亲安睡的面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又看向角落那架泛着亮光的钢琴,那是他十八岁那年,母亲送他的成人礼物,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架真正属于自己的钢琴。
林屿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名片,纸张的边缘在指腹下微微卷起。
他想起甯可说的那句话——“任何人都不是你做选择的理由。”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我不会放弃,不会半途而废。”
闭上眼,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丝丝的凉意。
再睁开眼,林屿的目光变得坚定。
他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钢琴家,用琴声守护那些他珍视的人。
就像学姐用她的本事守护他一样。
回到住处停下车,甯可回头看了一眼锃光瓦亮的车身,“沈科长,真看不出来您还会买这辆车。”
沈遇扭头看了眼,语气平淡,“不是我买的,别人送的。”
甯可扯扯嘴角,谁送的她可不敢问,反正是她惹不起的人物。
洗漱完收拾好后,甯可拿着平板走到客厅,沈遇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
“沈科长,我把那会儿的事情上报局里了,按照制度规定我们还是要写个任务报告。”
“好,你安排就可以,需要我做什么就说。”
甯可摇摇头,“我可以搞定,您接下来在这边还有什么安排吗?”
“暂时没有。”沈遇放下手机,“你呢?”
甯可看完最后一份资料,把平板一关,“我这边的事情也都办完了,要不明天休息好了回凇塔?”
“好,你安排吧。”
“没问题。”
甯可订了两张明天下午的高铁票,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睡饱了再说。
第二天上午,甯可难得睡到自然醒,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她翻了个身,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屿发来的消息:“学姐,我决定了,下个月去参加省里的钢琴比赛。”
甯可看着屏幕笑了笑,回了个“加油”。
跟沈遇一起吃完午饭后,两人坐地铁去了高铁站。
回去的路上甯可看着群里他们发的消息,瞿依依和元沥都已经出院回了局里,盛寒伤势比较重,不过已经过了危险期,跟着几人转院回了凇塔的特调局专属疗养院。
一出高铁站,特调局的车就已经在接站口等着了。
两人坐车回了局里,甯可先去六科看了看瞿依依和元沥,两人生龙活虎状态都不错,她也就放下心来。
回到九科办公室,沈遇依旧在坚持不懈地堆积木,甯可笑了笑,沈科长虽然活了这么久,心态还是很年轻的嘛。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甯可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次任务的资料,上次和万侯户一起写地宫任务报告的时候她就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这次的报告写起来也是轻车熟路。
不过据金瑶瑶说这还是沈科长的九科成立以来的第一份正式的任务报告。
甯可想了想也是,九科之前一直都是沈科长一个人,出任务肯定也是随手一挥,怎么让他写任务报告?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既然她已经是九科的科员,那以后九科的任务报告就由她来宠!
中二之魂燃烧完毕,甯可开始专心致志地敲起了键盘。
报告交上去之后也正好到了下班点,甯可跟沈遇打了声招呼就跑去跟瞿依依她们约饭了。
第二天沈遇不在,甯可给他发了条微信说了一下,又跟瞿依依一起去疗养院看了看盛寒。
盛寒精神头不错,坐在床上跟她们聊了会儿天,医生说虽然伤到了骨头,但他年轻力壮的恢复能力强,再有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回到局里,沈遇不在她就去了六科的办公室,瞿依依说家里哥哥要过生日了,她正在购物软件上给他挑衣服。
甯可跟着看了会儿给了点建议,突然想起来沈科长好像长年累月都穿那种白色长衫,基本不换样式。
想了想他那张脸,还有那堪称衣架一般的身材,甯可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要是给沈科长换身休闲装,不知道会是什么效果。
她暗暗记下了这个想法,后面一定要找个机会安利一下他。
回到自己的位置,甯可拿起手机看了眼,杜航给她发了一串消息,甯可点开照片,那条山君链已经修复好了,看来他族里的长辈这几天没少忙活。
“万科长,小航的山君骨链修复好了,看起来跟之前没两样呢。”
万侯户抬起头来撇了一眼,“嘿,这小子不跟我说,先给你说,简直见色忘长辈。”
瞿依依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科长,你这话说的,人家小航那是知道您日理万机,不敢打扰您。”
甯可也跟着笑,“小航族里长辈很厉害啊。”
“那可不是,这小子是他那一代难得一见的天才,嘴巴又跟抹了蜜一样会说话,他们族里几个老家伙都宝贝得很。”
“难怪呢,不过小航确实是很招人喜欢呀。”
说话间,六科的门被敲响了。
金瑶瑶探头进来,“万科长,同志们,新的任务。”
万侯户放下手里的茶杯,接过她递过来的平板,刚看到第一行字就愣了一下,“青海湖?”
元沥闻言也看了过去,“那边不应该是西部一局的辖区吗?”
金瑶瑶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放低声音,“辖区是西一局的,他们之前也已经去勘查过了,勘查的结果……牵涉到了灵石。”
几人瞬间紧张起来,“第二块灵石出现了?”
甯可翻看着手机相册,之前在实验附中闲来无事画的八卦图上,青海湖的位置确实对应着龙门祭坛的北方向,属水坎位。
“总局之前特地强调过,我们北一六科专职处理所有有关灵石的案件,所以不管任务地在哪个分局的辖区,都要由你们去处理。”
万侯户把平板递回去,“我明白了。”
金瑶瑶看了看屋内几人,“因为路途较远时间紧迫,你们明天一早的飞机,直飞宁西,落地后会有西一的专车直接送你们去现场。”
“飞机?”瞿依依愣了愣,“那我们的装备?”
“这个放心,你们收拾东西的时候把自己用得惯的装备都打包起来,统一由局里派专人办理托运。”
“托运?真的带着走啊,哪个航空公司敢接这个活?”
金瑶瑶笑了笑,“国航的专机,整架飞机上只有咱们特调局的人,不对外售票。”
这话一出六科几人全都惊讶了,“专机!这次任务排面这么大!”
金瑶瑶点点头,“那是自然,现在所有有关灵石的任务都是最高级别的权限,总局和方寸山早就跟□□打过招呼了,一切单位、组织、个人都务必遵守,为任务让路,提供最大程度的便利。”
“哦对还有,盛寒还在养伤就不跟着你们去了,落地宁西后,西一局所有资源你们随意调配,他们那边的装备物资无限度对你们开放,就算是问他们借人也畅通无阻。”
瞿依依张大了嘴巴,“科长,咱们好像真的很牛,权力真的很大。”
万侯户赞同点头,“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金瑶瑶笑了笑,“具体任务内容我这边没有,你们落地后会由西一那边的人详细介绍。”
“好了不耽误你们时间了,快去收拾吧,一定平安回来。”
几人重重点头,“一定。”
晚上,甯可收拾完东西突然想起来,赶紧掏出手机给沈遇发了条消息。
自己要出外勤肯定要跟领导汇报一下的,至于沈科长本人,甯可根本就没想让他去,他要是去了肯定又要忍不住出手,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发完消息,甯可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
这次还真是出远门了,现在那边什么情况还一概不知,心里属实有点没底。
之前地宫那一次不可谓不凶险,估计灵石的强度也都差不多,如果这次也跟地宫一样,尤其是盛寒还不在,她要格外小心。
瞿依依洗漱完回到宿舍,“可可,早点休息吧,明天那么早又要睡不够了。”
甯可点点头,“睡觉睡觉,不然出任务没精神。”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几人就已经在楼下集合了。
周向前和孙达也都来了,到了机场之后他们由专人引导通过贵宾通道,武器装备都给后勤拿去托运了,也没用机票,直接就登上了那架专机。
甯可穿过长长的值机走廊,踏上舷梯的那一刻,一扭头看到第一排坐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她吓了一大跳,“沈科长?你怎么在这?”
沈遇正在看报纸,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早上好,我出任务啊。”
甯可瞪大眼睛,“这次任务您也去?”
沈遇点点头,“我看到你的消息了,我的科员出任务,我作为科长,难道不应该一起吗?去首都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甯可张了张嘴,“可是首都跟这次能一样吗?”
这明显不是一个强度的啊!
沈遇理所当然道:“一样啊。”
甯可一时语塞,旁边的周向前憋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纠结了,沈科长来都来了,还能把他撵下去不成?”
“可是沈科长……”
“没关系,”周向前压低声音,“以你的能力,肯定能保护好他的。”
虽然声音很低,但沈遇的耳朵动了动,他放下报纸,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向前。
周向前立刻闭嘴,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甯可叹了口气,行吧,那还能怎么样呢,总不能真不让他去。
她走到沈遇旁边的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他一眼,“沈科长,您可千万要记得,别到时候一激动又刹不住车了。”
沈遇闻言失笑,“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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