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民宿有两层,木质结构,呈“回”字型环成一个小院。
韩书臣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上台阶前,瑶宇庭拎起韩书臣的行李箱。
韩书臣拦了他一下:“我自己来。”
箱子有点重,瑶宇庭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被拉起来,他笑了笑,一把将行李箱扛在肩膀上:“没事儿,你走前面。”
韩书臣不太好意思麻烦他,让瑶宇庭走在前面,伸只手扶在箱子上。
等到了楼上,瑶宇庭把行李箱放下来,甩了甩手,气喘吁吁地说:“韩医生,你这箱子够沉啊。”
韩书臣无奈地看着瑶宇庭:“里面塞了几本书。”
医生的书不用说都又厚又重,难怪沉。
韩书臣职业病发作,没忘记面前这是个在鬼门关前走过的人:“你怎么样?还没来得及问你,这几年有按时复查吗?”
瑶宇庭也不抽开拉杆,就这么弯着腰推着箱子里面走:“我每年都体检,身体好着呢。”
他屁股对着韩书臣,穿着大裤衩,腰一弓裤腿几乎蹿到大腿根,露在外面的一双腿匀称修长。
韩书臣把他拉开,抽出拉杆在旁边推:“你至少半年就要做一次检查,上次体检是什么时候做的?”
走到头,木门上挂一把铜锁,瑶宇庭手里一把老式钥匙:“韩医生不是在休假吗?怎么又谈起工作了。”
门没锁,敞着一道缝。
瑶宇庭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把它递给韩书臣:“上个月才做的体检,韩医生不放心我晚点把报告发你。”
房间打扫得很干净,里面装饰很有海岛风,窗户开着,条纹窗帘被咸涩的海风吹起,带起阵阵热浪。
瑶宇庭把行李箱放在角落,跟韩书臣介绍说:“房间24小时热水,脏衣服就扔脏衣篓里,会有阿姨送洗。每天八点到九点是早饭时间,免费,在一楼小食堂。这个门锁有点老了,开锁的时候使点劲儿。民宿虽然客人不多,但到底是陌生人,外出多留个心眼,记着锁门。”
韩书臣站在窗边,从这里隐约可以看见大海:“好像有点潮。”
“海岛都这样。”瑶宇庭打开空调除湿,“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床品什么时候换都行。”
韩书臣把窗户合起来,摸了摸床单:“还好,没那么讲究。”
“反正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别不好意思提。”瑶宇庭说,“我们做服务行业的,顾客就是上帝。”
这话说的,一个花钱买服务,一个收钱送服务,让韩书臣痛痛快快地使唤,别因为俩人之前认识所以有什么心理负担。
韩书臣笑了笑,他抬腕看了下表,快到晚饭时间了。
瑶宇庭很识趣地说:“时间不早了,你洗个澡休息一下,晚饭怎么解决?用我给你推荐几家店吗。”
韩书臣说:“不用了,我打算走走看,有需要我随时找你,别嫌我烦就行。”
瑶宇庭往外走:“那怎么会,我先下去了,待会走的时候来找我下,我这儿有渔村地图。”
韩书臣送瑶宇庭出门,人走了,他打算先洗个澡。
行李箱摊开在一边,韩书臣找好衣服便进了浴室。他这个房间蛮大的,卫生做得很好,卫生间的镜子擦得非常亮。做医生的大多都有点洁癖,韩书臣洗手的间隙四处观察了一下,确定洗手间连根头发丝都没落下。
洗澡这功夫韩书臣的手机又响了一阵,等他洗完已经有三个未接电话。
韩书臣光着上身,毛巾搭在肩上,他一边揪着一角擦头发,一边滑动手机屏幕。
屏幕冷白的光线映在眼底,让韩书臣看起来有些冷淡。看完把手机放下,回到卫生间简单吹了吹头发。
瑶村是个很安静的地方,远离城市的喧嚣。
韩书臣再次出门连手机都没带。
“浪人钱庄”里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差不多是晚饭的点了,瑶宇庭正抱着碗吃面。
听到动静回过头,瑶宇庭微微一愣。
他印象中的韩书臣温柔、斯文,每天都是衬衫外罩着白大褂,那件衣服仿佛是韩书臣的“封印”,让他看起来很神圣,也高不可攀。
俩人私交并不多,瑶宇庭并不了解韩书臣私下里是什么样,但韩书臣的双手救过那么多条命,在瑶宇庭眼里他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所以当韩书臣T恤短裤站在瑶宇庭面前,突然这么接地气的打扮,瑶宇庭竟还有点不适应。
韩书臣被他的反应逗笑了,问道:“怎么了。”
瑶宇庭把嘴里那口面咽下去,抽张纸擦擦嘴:“没。”
韩书臣笑着走近一点:“我来拿地图。”
瑶宇庭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反应过来之后就觉得韩书臣很帅,穿白大褂也帅,帅的稳重,休闲装更显他年轻。
瑶宇庭反身在桌上拿出一张折好的地图,递给韩书臣:“给。”
瑶村的手绘地图,作者就是瑶宇庭本人,瑶村游客多了之后他加印了好多份,有客人来他就发。
韩书臣手里这份是刚刚瑶宇庭加工过了,给他标了好几家性价比高的海鲜店和一些只有瑶村本地人才会去的土菜馆。
韩书臣接过地图,他右手套了一只黑色的冰袖,半截袖口盖住他半边手掌,露出的手指颜色很白。
瑶宇庭盯着他的手一直看,直到韩书臣问他:“可以现金支付吧?”
“可以啊。”瑶宇庭打开抽屉,他抽屉里有一瓶分装的驱蚊水,很小一支,揣口袋不占地方,他也拿给韩书臣,“晚上蚊子多,你带着。”
韩书臣不客气地收下了,道了谢,然后独自出门。
黄昏时分,温度也降了下来。
韩书臣展开地图看了看,后来决定随心走,逛到哪算哪。
海边人不多,很多独具渔村特色的木头房子建在水中,看起来已经无人居住。走远一些,水面上泊着几艘渔船,用铁链拴着,应该也是不用的。
瑶村的发展并不算好,可以看出政府想要保留它原有的味道,但这些还不足以吸引更多的游客。
韩书臣往海上走,水上每栋木头房子都有一道木板桥连着岸边,年久失修,人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
不过木板桥离水面不高,倒也不担心掉下去会怎么样。
韩书臣没有靠近废弃的旧房子,上了木桥后便坐了下来。
他双腿垂下,脚尖微微触及波动的海水。
太阳一半没入海平面下,余晖尽情散落在海面上,被前赴后涌的浪潮打散成一颗又一颗受了摧残的宝石。
韩书臣的脸也被渲染成暖色,他面朝着落日,看着它一点点消失在海岸线那头,感觉心跳的频率都变得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韩书臣虚虚搭在身侧的手察觉到一阵湿润。
他偏头一看,才发现一只小狗正在舔他的手背。
一只脏兮兮的小白狗,毛发凌乱,看起来正在流浪。
韩书臣抬手挠了挠狗下巴,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句:“来吧,去流浪”。
韩书臣把狗抱起来,一个平时最怕脏的医生,不顾脏净地抱了只流浪狗在怀里。
小狗很乖,被抱着就不动了,后来蜷在韩书臣的腿上。
一人一狗就这么在海边坐着,直到天空彻底黑了下来。
韩书臣低头看了看狗,跟狗说:“你饿不饿?”
狗仰起头看他。
韩书臣笑了声:“海岛的狗吃小鱼干吗?”
他过来的路上看到有村民在卖晒干的海鱼和海虾,打算回去的时候买一点寄给在北城的父母。
韩书臣拍拍屁股站起来,小狗自觉地跟在他后面。
附近的住家已经点上了灯,韩书臣穿过一条巷子,来到一间集市。集市喧闹,推着车卖小吃的商贩和顶着大棚做海鲜的老板挤在一起。
韩书臣慢悠悠地逛,穿过人群,仿佛看尽不同的人生。
从前在医院,他也总能看见不同的人生,有喜有哀,世间百态都写在了生与死的界限里,看得多了,人也就麻木了,一颗鲜活的心都变得冷硬,久而久之,连自己都无法判断自己骨子里的血究竟是冷的还是热的。
韩书臣很久没有感受到鲜活的人生了,他买了份海鲜烤串,蹲在人来人往的路边和流浪狗一起分享。
手中还剩两串的时候,韩书臣有点吃不下了。
狗也吃饱了,是只小懒狗,吃饱肚子就窝在他脚边昏昏欲睡。
韩书臣正愁手里的烤串怎么解决,这时一辆摩托车停在他面前。
一条长腿杵下来,瑶宇庭单手摘下头盔,看韩书臣可太有意思了,咧着嘴跟他笑:“韩医生,你也太入乡随俗了。”
韩书臣眉头一扬,直言说:“还有肚子吗?”
瑶宇庭把头盔挂在车把手上,弯腰把韩书臣手里的烤串接过来:“要没碰见我,你打算怎么解决?”
“看有没有小朋友经过。”
“那你估计送不出去。”瑶宇庭一口咬下一只虾,“我们瑶村防拐意识可强了,小孩都不吃陌生人的东西。”
韩书臣看看脚边的狗:“那我还是给狗吃吧。”
瑶宇庭动作一顿,旋即抖着肩笑骂道:“靠。”
看上去韩攻瑶攻五五开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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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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