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崎思索之中，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枪响。

砰！

女人们没有听到声音，这说明枪声来自“替身使者”……是荷尔·荷斯！他为什么突然开枪？

龙崎扭过头，看向声源发出的地方。

荷尔·荷斯的身影距离他非常远，正蹲守在一座小楼的二楼窗口处，发现龙崎的视线，举起右手挥了挥，向他示意，然后把手中的一个东西裹着纸包丢在了地面上。

那正是龙崎奔跑时路过的地方，留有他的印记。

难道荷尔·荷斯的意思是叫龙崎把他丢下的东西拿到手中？在这样关键的时刻？

如果龙崎拿来的东西对现状没有帮助，恐怕这一瞬间不保护自己的时刻，会让J·凯尔抓住机会，对他们进行无情的攻击。

要不要相信他？

龙崎纠结片刻，决定赌了。如果荷尔·荷斯是在故意弄虚作假，就直接在流血而死之前切掉他的脑袋——他干脆对波鲁那雷夫说：“保护我三十秒！”

“什么？”波鲁那雷夫一愣，眼角划过了【倒吊人】匕首的锋芒。

他猛地扑向龙崎，把他扑倒在地，与此同时，后背上被刀割出了狭长流血的伤口，深可见骨。

“你搞什么鬼啊，龙崎！？”波鲁那雷夫恼怒地大吼。

【战车】脱下盔甲，纤细的剑影充斥周身，警惕着所有可能到来的闪光中的致命危险。

一道道血影急斩而来，失去了右手的【倒吊人】虽然攻击力下降了，但进攻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疯狂。那只滴血的断腕已经不再流血，也许他找到了什么止血的办法。

如果再不快一点找到J·凯尔，波鲁那雷夫就会再次被他逃掉了！

龙崎蜷曲身体，躲藏在波鲁那雷夫的保护之下，他撕开手上的包裹，从中找到了一个……录音器？

其中已经录好了一条语音，龙崎按下开关，播放而出。

【凯娜，拜托了，帮帮我吧，他们是我的朋友！】

荷尔·荷斯的声音从录音器中传出，异常响亮清晰的英语回荡在周围。

围着龙崎的女人们闻言略微往后退了两步，窃窃私语起来。

“是那个男人？”

“没错，是凯娜的男人……他来过这里。”

“这两个人值得信赖？”

“既然荷尔·荷斯都说了，是朋友的话，应该是可信的吧？”

“回去吧，去叫凯娜来，我们得告诉她才行……”

女人们退去了，不再围绕在龙崎周围，没有了她们身上闪亮的首饰，【倒吊人】反射的频率大大降低，波鲁那雷夫在获得了周身几道血淋淋的伤痕之后，终于获得了喘息的空间。

龙崎丢下包裹和录音器，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张开防御。

波鲁那雷夫仿佛被血洗了一遍，他抹去额角血痕，大口喘气：“什么？那个乡下牛仔到底哪里好了，居然叫这些女人们这么信赖……还有凯娜是谁啊？！”

“我就是凯娜。”

一个温柔而低缓的女声回应了波鲁那雷夫，龙崎转过头，看见一个垂着眼皮的女人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站在他们不远处。

她穿着朴素的黑色与灰色的衣衫，容貌秀美，嘴角有淡淡细纹，身上没有任何首饰的点缀，像一道淡淡的影子。

“您好，女士，实在叨扰了，能否听我们说几句话？”龙崎问，他注意到女人的手上拿着一根黑色的木棍，走路间不时敲打地面，她是一个盲眼的女人。

“请讲，先生。”凯娜文雅地回应。

“这里有没有一个失去右手的男人来过？他可能躲藏在这附近，这个人非常危险，希望你们能告诉我们他的踪迹……”

“你们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找这个男人，如果找到之后，又要对他做什么吗？”凯娜问。

波鲁那雷夫毫不犹豫地说：“他是我的仇人，我一定要亲手杀死他不可！”

凯娜淡淡的眉毛皱起：“我不希望这里发生流血的事件，我们是一群可怜的女人，已经足够脆弱，不需要更多的鲜血……请你们回去吧。告诉荷尔·荷斯，我无法帮助你们。”

龙崎一怔，看着凯娜转身离开的背影，喊道：“有些事情必须用鲜血才能洗刷！您为什么不问问究竟是什么仇恨呢？”

凯娜步伐一顿，略微侧过头，脸颊柔软的线条形成一抹瑰丽而温柔的影子。她轻声道：“宽容与温柔是我们的宗旨，我们需要仁慈地看待一切。我并不认为复仇的理由可以打动我，但……请说吧，这位银发的先生，你为什么复仇？”

波鲁那雷夫深呼吸：“那个男人侮辱杀害了我的妹妹，我无时无刻不在痛苦中懊悔，我一定要杀死他，告慰吾妹在天之灵！无论你怎么说，我也要报仇雪恨！至于宽容？那种人渣没有资格被我宽容以对！”

“……”凯娜陷入了沉默。

龙崎语气温和而坚定：“女士，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但那个男人是流窜的恶魔，他折磨、蹂躏他人，伤害了无数人的家庭，但他至今仍然逍遥法外。如果您真心实意为姊妹们着想，就请告诉我们他的踪迹吧。”

凯娜转过身，面对龙崎，将手搭在自己的胸口：“……你说得对，我不能坐视那样的恶人逍遥法外。哪怕神要惩罚我，我也不后悔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身上有神降下的罪，就都报应到我的身上来吧。”

“不。我的罪我自己担着，女士。”龙崎不知道凯娜信奉什么样的神，也不在意，但他知道打破底线对于一个有着宗教信仰的人而言是件多困难的事，“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担责，我不会后悔。”

凯娜睁开盲眼，灰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安静望向龙崎，宛若一道深邃的漩涡。龙崎在这目光中本能感到一阵古怪的悚栗，他眉头微皱，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那滋味，凯娜便已再次合上眼眸，垂下眼帘。

凯娜静静“望”着龙崎，脸颊上露出一丝微笑：“先生，你是个好人。你将撕碎命运，扭转一切。而我会期待那一天……”

*

J·凯尔蜷曲在狭窄而黑暗的小屋中。

他失去右手之后，慌不择路地逃到了这里，原本打算胁迫碰见的黑衣女人，强迫她作为自己的人质，却没想到那女人善良到愚蠢，发现他受伤之后，立刻帮忙包扎伤口，不断安慰并带着他来到了屋子里修养。

J·凯尔需要休息，这里很隐蔽，不会有人发现，而外头的女人们则佩戴闪亮的首饰，足以叫他的替身【倒吊人】来回穿梭而不被发现行踪轨迹。真是走运啊！只要坚持一段时间，他就解放了——那两个白痴肯定不会真的对外面的女人动手，所以他们也绝不可能找到自己。

他没有想要睡觉的念头，百无聊赖地扫视四周陈设。这大概是女人们平日里参拜神祇的地点，有香炉和蒲团，简素的装饰没有任何盗窃价值，只有屋子中间一尊手持天平，张开双臂的女性雕塑值得一看。它被雕琢得栩栩如生，双臂朝外张开，膝盖曲起，眉眼低垂，略微垂着头闭上眼。

这是什么宗教？看起来不像是印度本地信仰的宗教……J·凯尔不清楚雕像是谁，但他听过那个给他包扎的女人喃喃着什么命运、鲜血、永恒……神神叨叨。

他想到了那个虽然不年轻了，但仍然端庄而温柔的女人，心里一阵蠢蠢欲动。他更喜欢年轻娇嫩的少女，但现在换换口味也不错。等他□□了那个叫凯娜的女人之后，他会亲手撕掉她的四肢，听着她甜美的惨叫入梦。那时候，发现自己救了一个恶魔的善良女人，会不会痛苦悔恨到绝望崩溃呢？

然后，他会做足准备，再去会会波鲁那雷夫这个懦夫，把他杀死之后，脑袋踢得高高的，让血洒满地面。那时候他会沐浴其中，告诉所有人，这就是跟他J·凯尔作对的下场！

J·凯尔期待极了。兴奋得脸颊涨红。

然后他看见了光。

——头顶的天窗被打开了，阳光洒进屋内，一个高大的身影随之现身于阳光之下，模糊到让眼睛无法捕捉他的面部细节，只有一双森冷的眼睛，闪烁着复仇的怒焰。

波鲁那雷夫？！

J·凯尔本能想要跃起，想要逃跑，但这里过分狭窄，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与此同时，波鲁那雷夫已经跳下天窗，站在了他的面前，银色战车手中的长剑熠熠生辉，他没有听到怒吼，只有庄严而肃穆的宣告，宛若骑士宣读誓言与信条。

“终于见到你了，J·凯尔……我的名字是J·P·波鲁那雷夫，为了告慰吾妹在天之灵，我将对你施以……【针刺】之刑！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该死的，替身【倒吊人】，快点把这个白痴杀掉啊！？

失去了右手的替身手持匕首，从J·凯尔的眼瞳中扑向波鲁那雷夫，却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仿佛触碰到的只是一个虚幻的不存在的影子。是【传送门】，【传送门】一直在保护波鲁那雷夫！

“等等，我们可以商……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

求饶的话语截断在半途，【银色战车】手中长剑化作千百根长针，以极快的速度穿透了J·凯尔的全身，那是难以想象的剧烈痛楚，血液从体内喷涌而出，骨头碎裂，肌肉撕断，内脏破损，脑髓逆流……他的身体在难以置信的痛苦中哀嚎着朝后飞甩而去，重重砸在了一个坚硬无比的物体上，糜烂的身体瘫软下来。

J·凯尔的双臂挂在雕像洁白的双臂之间，腰背依靠在雕像曲起的双膝之上，他仰着脸瘫在原地，瞪大的眼球最后看见的，是低垂着面孔的雕像唇角那一抹堪称动人的微笑。

J·凯尔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刚刚被凯娜救援时，女人口中喃喃自语的话。

——“你的死不是现在，而是未来。你的死亡会斩断另一个人的迷茫，从此之后，命运的锁链就此环环断裂，应死者存，应存者死……”

另一个人究竟是谁？

波鲁那雷夫？还是……影川龙崎？

J·凯尔在最后的困惑中失去了呼吸。

JOJO世界离不开命运，浅浅搅合.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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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