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一个坏消息。
如若说楼玉栏外出有事,自离开卢府后整个下午没有回来倒也算了,直至晚上、乃至次日,皆传来楼玉栏没有回府的消息。
看来眼下的事情只能靠自己。
玉彻双手交叉一副思索模样靠坐在床边,她实在是想不通昨日陈夫人的所作所为,这背后定有她还不知晓的原因。
只是她不能成全陈夫人的一时所求,毕竟,相比仅见几日的陈夫人,楼家才是她身为楼小姐最重要的责任。
可是,想起陈让锦在射宴时的表现,两个相处之间就是朋友的人真的能够促成一纸婚约?
这件事倒头一次令她感到怀疑。
这时,惊鹊拿着小抹布走进房间看见原封不动的小姐,叹道:“小姐,都快午时了,自从昨日听公子要回到故东你就这般。”
玉彻陷入思索。
惊鹊走近,挥挥手道:“小姐,惊鹊想起一事,听府中下人说霁城新开了一家店铺,甚是有趣,里面还有说书的讲故事呢,您不是曾说过要带惊鹊出去逛逛吗?不如,就今日?”
玉彻打断思绪,回想有这么个店吗?不过惊鹊的提议很是不错,于是她换了一身着装带着侍女惊鹊出门。
原来惊鹊口中提到的便是眼前的繁华喧闹的场所,名为‘止’阁,听上去有些耳熟。
进去看到老板时才有所了然,那位竟是已经倒闭了的‘休’阁二老板古至生!
她眼光独到,在‘休’阁倒闭之前便筹备另开一家店铺,如今迅速东山再起成为‘止’阁的二老板。
她抱拳冲房顶道:“那真是多亏了我们大老板的鼎力相助!”
趁着她拍了一波马屁后,玉彻领着惊鹊寻了一处坐下。
一楼客人不多不少,正值营业时间,前方说书的坐在高台上,前方蒙一帷帐隐约看见人影。
古至生道:“二位客官吃点什么,能让我这个老板亲自为你们服务可是不常见哦。”
见说书的尽说些无趣内容,玉彻干脆听了古至生建议来到二楼包房,寻得安静。
“小姐,这里真是又大又亮。”惊鹊抱住偌大的屏风开心道。
饭菜已上齐,道道精致对得起它的价钱。
玉彻道:“惊鹊,人家的店你这么开心干嘛?不知道还以为是你的,好啦,快过来吃饭吧。”
惊鹊和她单独待在一起时会更放肆,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只要哥哥不在一切统统是放屁。
“小姐,你昨日不开心啦,惊鹊知道。”
玉彻想来有心事都和惊鹊一吐芬芳,不过这次真是不知当不当说。
“不想说也没关系滴,只要是小姐的选择,惊鹊都会听从。”
玉彻唇角上扬放下筷子,起身摸摸惊鹊的脸蛋。
忽然,玉彻停下动作,愣在原地不动,眼睛不转似是在感受什么。
“小姐,怎么了?”
玉彻“嘘”了一声,起身轻踏脚步慢慢侧耳倾听在墙角,她刚刚仿佛听到了卢家这二字。
墙的那边有人说:“我办事你放心,更让卢夫人放心!关于楼家的事情我已探查妥当,呵,如今就是个空壳子,估计陈家还不知道!他们此次前来霁城我看就是想骗婚!真是可恶滴很。”
有人回道:“消息可准确?你要知道,这关乎着三家的颜面,若是出了差错,我们夫人整不死你……”
那人颤了颤,迅速从胸前掏出一叠证据,拍在桌案上!“我江湖人称啥玩意儿都知,怎么可能出差错,你就放心去做!”
那老妪的声音传来,“那我就放心了,我需要速速回去把东西交给夫人。”随后一锭银两落桌有声。
玉彻心一沉,也不管这包房隔不隔音的问题了,转向看身旁与她一同听了半场的惊鹊。
“小姐,怎么办。”惊鹊瞪大眼睛,嘴中饭也不香了。
哥哥那时说过有三方势力暗中调查楼家,看来这其中就包括卢家了。
她拽起惊鹊的手下了二楼往外走,寻视到走远的马车,紧忙跟上。
但事已定局,无可挽回。
“小姐,此事只能等公子回来后告知。”
玉彻无助捂住脑袋,可是她不知道此时消息已经分为两份传至陈府!
若无形在场,必定说道一句,真是个老奸贼!
卢夫人能够在玉彻来到霁城不到数日就查到消息,说明早就开始调查楼家,而楼家的众多消息,唯独这条,是绝不可以让陈家知道的!
“惊鹊,我们先回陈府!”玉彻恢复沉着冷静道。
然而前脚刚踏入陈府,后脚便有小厮禀报公子有请玉彻小姐前去。
还真是人生头一回,陈让锦能主动找她有事?
进入院内,门口侍从散去,玉彻命惊鹊在外等待,自己则推开书房门缓缓进入。
本心中做好预设开门后便探头询问,谁成想房门打开入目便是陈让锦格外沉着的面孔!
陈让锦高大的身影倾侧过来,身上清幽的淡香传至玉彻鼻间,只见玉彻短暂笼罩在景兰的身影下,直到房门关闭的那一刻恢复呼吸。
玉彻分开距离,看着陈让锦那勘测不出的态度,她诧异道:“你,你,你知道了?!”
陈让锦背过手去,道:“嗯。”
玉彻心道,不能这么快吧,她想解释,却无从下嘴!
“你和我母亲说你要解除婚约了。”
嗯?玉彻没立即反应过来,陈让锦再道一遍,“我母亲说你昨日找她是要解除这纸婚约。”
“没有!”玉彻否定,“她岔开道:“想必是陈夫人听错了罢,景兰这么好这么优秀这么博学多才,我怎么会有眼无珠。”
陈让锦敛神,耳朵貌似一红,那红晕圈圈淡淡,一时又使玉彻分不清楚。
玉彻抓紧机会上前道:“所以景兰你将我叫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
景兰道:“什么叫这件事?”难道这不是一件事吗。
玉彻若有所思“哦”了一声,追问道:“那景兰你,是否想解除这婚约?”
陈让锦避而不语片刻,又欲开口。
玉彻急忙道:“说真心话!”眼睛圆鼓鼓一动不动盯着陈让锦,因为她,仿佛隐隐猜到了什么。
“不,我不同意。”陈让锦一字一句道。
随即,竟还给出了原因,“其实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遇到你后,我发现我是接受的,这纸婚约。”
玉彻点头,说的倒是实话。
然后她问:“那你是怎么与你母亲说的。”
陈让锦道:“不是很相信,只能表达我的看法,然后尽快给母亲答复。”
玉彻诧异笑道:“什么叫‘不是很相信’?”
陈让锦解释道:“我相信关系是相互的,无论是做朋友还是……别的,我们都很合适。”
玉彻点头,倒也没什么毛病,不过到底是为什么陈夫人如此做?竟反而成为她与陈让锦之间的助推之力。
“这是什么?”
玉彻看着陈让锦递来的礼盒道。
“送你的项饰,昨日离开卢府后同樊昌一起去最好的万珠楼购得。”
“你昨日似乎心情不好。”陈让锦道。
竟被景兰看了出来,拿过礼盒打开一看随后关上,道了句:“谢啦。昨日嘛,一时之间舍不得哥哥罢了。”
“想必等你哥哥离开也赶不上爷爷的寿宴了。”
“是的,他,有事情。”
“我来替你戴上。”
陈让锦欲打开礼盒拿出项饰。
玉彻按住不放,保持微笑道:“这个,不如由我回去自己赏玩够亲自戴上,景兰不用费心!”
陈让锦看了玉彻一眼。
玉彻挑眉笑颜。
却将其他事抛之脑后。
捧着礼盒回到小院中,玉彻将礼盒放置珠宝盒旁,招呼刚从楼玉栏院中回来的惊鹊。
惊鹊严肃道:“小姐!公子还是没回来……”
玉彻嗖的站起,格外沉着,哥哥向来不会不告而别,哪怕平常有事都会告知她一声。
玉彻走到惊鹊面前,握住惊鹊的肩膀,“惊鹊,你说哥哥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惊鹊当场否决,“小姐,就算是路边的狗出事了,公子都绝不会出事的,有无形和无踪在。”
别看他俩平时存在感不太强,却是从小习武的好苗子,与一般侍从可不简单,都赶得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了。因此,绝无可能。
反而,小姐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罢了,玉彻坐回床上,哥哥在楼府时也常有外出多日甚至半月、一月的时候。
“去拿纸笔来。”
惊鹊道:“小姐你是想?”
玉彻道:“无形曾告诉我他养了一种会追踪他的鸟,只要用无形特制的口哨一吹便会出来。”她要传纸条给无形,死马当活马医。眼下情形,她需要哥哥。
哨声一响起,那鸟果然出现,浑身黑白灰相交,极具特色,见到它就想到无形,不愧是无形的杰作。
纸条上便写下二字:速归!
卢夫人那件事实在令玉彻揣揣不安。
可令玉彻没想到是,
第一日毫无风波。
第二日风平浪静。
乃至第三日,她都可以坐下来心安理得地吃下饭了。
玉彻问惊鹊:“为何还没有动静,这事就石沉大海了?”
惊鹊道:“许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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