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彻自然不会选择此刻为卫乌珏引荐,估计楼玉栏会阴晴不定地拒绝会面。
那岂不是辜负了卫乌珏对玉栏公子往日的景仰之心,又使她认识到真正的玉栏公子与所想形象大不相同。
随着一声敲锣敲响,射宴正式开始,也就意味着射箭比试正式开始,分为两个队伍的双方公子骑上马开始上半场比试。
台间人纷纷注目观看神情专注,只见比试场上马蹄飞扬数箭齐飞。不过玉彻并不感兴趣,相比坐在台上观看他人行径,她倒更喜欢亲身参与。
上半场比试结束中途会有半个时辰供台上公子小姐们前去体验玩乐。
不等玉彻起身面前便出现几道熟悉的身影,今日的卢安敏又恢复往日神采奕奕,领着她的两个小姐妹来到她面前,一副作威作福的样子让人想抽她一顿。
“楼玉彻,鉴于你是头一次来到霁城参加射宴,我便尽一尽地主之谊邀你前去比试比试吧,怎么,你不会不敢吧。”
“好。”
这一声答应的太果断不带一丝犹豫,卢安敏顿了一下,古怪地看了玉彻一眼,接受到身后李玉壶的眼神,她清清嗓子道:“既然是比试,那总该赌点什么才有意思。”
玉彻饶有兴趣道:“你说,赌什么?”
卢安敏道:“如果我赢了你就离让锦哥哥远一点,如果我输了,我就再也不找你麻烦。”
玉彻作状思考,身后惊鹊给自家小姐眼神要去找公子前来做主,毕竟这是卢家的地盘,不能太过肆意。
这么大的阵仗楼玉栏岂能不注意到,隔着斗笠早就朝这边看来,估计是看玉彻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关于卢安敏提出的赌约,玉彻提醒道:“卢小姐,这似乎条件不对等吧,你貌似是在用陈公子和你所带来的麻烦做比较,可,陈公子不是东西啊。”
玉彻的语调舒缓而慢长,像是在刻意说给谁听的。没错,她就是刻意说给某个正往这边走来的人听的。
陈让锦的目光在听到“东西”时便紧紧锁住玉彻,似乎是在无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看见陈让锦赶来,一时得意的卢安敏狠狠跺脚,细着嗓子对陈让锦道:“让锦哥哥,我没有那个意思!”
陈让锦道:“既然是你提出的邀约,不如让楼小姐提出赌约吧。”
卢安敏咯噔一声后退几步,委屈吧啦地看着让锦哥哥,可是让锦哥哥的视线从未落在她身上过。
陈让锦此时提出的这个建议十分不错,很符合玉彻胃口。不过她知道陈让锦并不是为了而帮她出言,只是站在客观角度建议而已。但是不明真相的人便会以为陈让锦对楼小姐的关注。
卢安敏提出的比试是她们二人共同射四箭定输赢,可这么一看又有些平常无趣,于是她们的最后一箭便找场外人员帮助射出。
这种意图让玉彻迅速将最后一箭与卢安准联系到一起,上半场比赛最突出的选手便是卢安准,可以说,在众人眼中,还有谁能比卢安准还擅长射箭,显然,他是卢安敏最终获胜的关键。
玉彻自然不怕,准确来说,从小到大她没什么需要去怕的。发生了面对便是,失败了再来便是,总会有那么一个解决办法。
这比试在众人眼中实在妙极,首先玉彻和卢安敏的身份关系就已经足够吸引大群人围观观看。
而楼玉彻的哥哥,楼玉栏,则一动不动坐在原位凝然不动。
比试正式开始,由抽签决定卢安敏率先出箭,众目期待之下卢安敏抬起弓单闭一只眼瞄准前方箭靶。
周围陷入安静,把此刻的时间交给卢小姐手中接下来的那支箭。
就在眨眼之间,“嗖”的一声箭头正中贴近靶心!
想不到卢安敏看着文文弱弱,射箭却丝毫不逊色,和卢公子真是一家出来的。
接下来换作玉彻,有了先前卢安敏的一鸣惊人,玉彻这边就更备受瞩目。相信大部分人是已预料她的结果了。已有珠玉在前,她再不然也就打个平手,不过难之。
在众人预料之中,玉彻的第一箭并没有欢呼掌声,亦没有满怀期待,她射偏了一些,差卢安敏一点。
众人哗然。
玉彻唇部一勾,这才是她想要的效果,好戏在后头呢。
陈让锦似乎是担心她接下来发挥不稳,上前来到玉彻身边似是要说又是不说,欲言又止。
玉彻直接无视他,还是那句话,最讨厌有话不直说的人了……
第二箭紧接着开始,卢安敏发挥稳定又是先前的水平,这已经很难得可贵了,毕竟射箭用的力气会逐渐消耗,也会影响成绩。
玉彻架着弓单眼目视前方新换的靶子,手臂在空中停顿一会儿猛然松手。
“唰”的一声,那箭正中靶心!
众人哗然。
这一箭迅速拉开了差距!
卢安敏有些不可置信看向玉彻,随即转回去准备下一箭。
既然玉彻能正中靶心,那么下一箭也不会改变。
“唰唰”一声,再度!
众人再次哗然,这简直梅开二度,视线都被玉彻吸引过来,反而卢安敏仍是略有偏差。
第四次时卢安敏紧追上来正中靶心,而玉彻却微微偏差。
两人目前的成绩仅几分之遥,最后一箭就格为重要了。
显然,卢安敏找的场外人员是卢安准。最后一箭提升了难度,三个靶子先后立住,射箭者在射中的同时要穿到第三个靶子才算为射中。
樊昌在一旁观看许久按耐不住,开始替玉彻担心该找谁来作为场外人员,可谁又能胜过卢安准呢?
玉彻格外淡定,叫樊昌安心,她心中自有打算。
箭靶已设好,卢安准隔着远距离对着箭靶,迅速果断,箭穿到第三个靶子,贴近靶心,这是个极有难度的规则,正中靶心和穿过三靶,往往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卢安准做到此等已是不错。
众人在心中盘算,估计这回楼小姐是要败喽。
玉彻垂眸一笑,把弓箭交给惊鹊。
有人诧异,难道楼小姐是要找这个贴身侍女去完成?
卢安敏一脸狐疑看着玉彻。
只见惊鹊拿起弓箭迅速冲出人群,朝向自家公子的方向跑去,赶到之际弯腰将弓箭交给公子。
原来玉彻找的场外人员是楼玉栏。
有人心中生疑,那玉栏公子如此瘦削能提得起弓箭吗?
玉彻认为,永远不要低估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在惊鹊的传话下,从楼玉栏的方向到比试场中间空出一条路来。有人在人群中道,这楼公子不会是要百米射箭吧!
真被他说中了。
只见那白衣身影沉稳有练地抬起弓箭,甚至没有一丝犹豫,那手中的箭便犹如飞鹰般凶狠果敢撩过一阵风,射向靶子,稳稳落在靶心!
有人“嘶”了一声。
但更多的人是沉浸在那场景中还未缓过来……
玉彻接过惊鹊递来的弓箭,道这第五箭已经射完,还请算出成绩。
可是,还有算的必要吗?有,还是有保存卢家脸面的必要,起码输也要输的大气,何况本身就是一场小姐之间的比试。
樊昌缓过神来,对玉彻说道:“令兄真是一事精、百事精啊,当然,玉楼兄更是令在下刮目相看!”
玉彻心道,这多得益于她过去年年月月日日流下的汗水。
比试结果胜负已分,楼小姐险胜,卢小姐就差那么一点点点。
卢安敏来到玉彻面前,撇过头去想了想又转了回来,“你说吧,赌约是谁赢谁提出条件。”
玉彻道:“安敏妹妹说笑了,我只是‘险胜’,那么赌约就没有成立的必要了,如若非要说,就希望日后我们能够和睦相处吧。”
这个回答满分,既可以不驳卢家脸面,又能展现比试第二。
热闹看完了也就散场了,接下来是下半场的准备时间。
玉彻同陈让锦、樊昌站在一起,看着卢安敏颇不甘心地一再回头又垂头离去。
“我好像从未认识真正的楼玉彻。”陈让锦背过手道。
玉彻侧目,“才短短几日你能认识什么,有的人一生都未必认识一个人的全部,不如你我履行婚约,我给你机会认识我。”
此时樊昌已悄然离去,不做电灯泡的准备。
陈让锦回想刚才,“刚刚所有人的目光都对你充满赞赏之情。”
玉彻品味陈让锦的言语,琢磨过后恍然道:“所有人,啊,景兰,看来也包括你了……想赞赏便直说,干嘛说的这样隐晦,险些错过你的用意。”
远处卢夫人和陈夫人来到楼玉栏面前不知讨论什么。
玉彻注意到便唤陈让锦一同过去,卢夫人见成双成对的两道身影前来,道:“看上去真是般配啊,这才多少时日关系就这般亲近,也不知禁不禁的住考验。”
陈夫人道:“小辈的事就由他们自己决定吧。”
卢夫人唉声叹气先行退去,陈夫人看了楼玉栏一眼,又看向玉彻和陈让锦,她道:“我与玉彻的哥哥商量过了,他不久将要回故东恐不能留下过寿宴,因此三日内你们就要作出决定是否遵守婚约。”
这消息来的突然,更是紧迫。
玉彻看向哥哥,不知他为何突然做决定要回故东去,竟连她也没有事先告知。
直至回到陈府后她也没有想清楚,想要找楼玉栏一问清楚时,却发现哥哥不在院子中,连同无形无踪消失不见。
惊鹊看了眼无形无踪的房间,安慰小姐道:“公子恐是有事尚未回府,行李都还在。”
玉彻牵住惊鹊的手,又不自觉摸向胸口,她看向惊鹊道:“为什么此刻我会感觉如此不安呢?”
惊鹊察觉到玉彻的不在状态,紧忙抱住自家小姐,“怕是小姐听见公子将要离开陈府便不舍了,小姐莫慌,等公子回来我们仔细问清楚。”
这是玉彻少有出现的情绪,她深呼一口气,抱住惊鹊,感慨道:“还好有惊鹊在。”
下午时分,陈夫人派崔嬷嬷有请玉彻过去,玉彻独自随崔嬷嬷首次来到陈夫人的房间,进入房间后,房门紧闭,仅剩玉彻与陈夫人二人。
玉彻欲行礼,陈夫人起身拦住,只静静看着她,却一言不发。
玉彻看得出陈夫人是有话要对她讲,迟迟等不来便率先开口问道。
可陈夫人竟神情凝重地跪了下来!
玉彻诧异,急忙扶起陈夫人,岂有长辈给小辈跪下的道理,再者,何至于此!
只听陈夫人道:“我不能同意你和让锦的婚事,陈伯母只是想求你放弃这纸婚约吧!”
玉彻:“。”
玉彻平稳呼吸冷静下来,既然陈夫人反复不起来,她干脆也以同样姿势面对陈夫人。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陈夫人为了反对这门婚事竟选择跪下来。哪怕她直接说明玉彻也不会如何,毕竟每个人都有反对的权利。
可,为什么陈夫人要偏偏选择这种方式让她同意。
玉彻颔首道:“伯母这般就严重了,有什么事情我们起来好好说明,不知玉彻是哪里令陈伯母不满意,竟如此。”
陈夫人道:“你很好,你本就很好,只是,你与我们陈家不合适罢了。”
看来商量是没用了,玉彻思索片刻道:“伯母,这婚事终究是我哥哥说了算,我需与他商讨过后才能……”
“不。”
陈夫人道,她此次不惊动任何人把玉彻请到房内就是不想玉彻告知楼玉栏。
毕竟此等事情,是她的一些私心……
陈夫人让玉彻好好考虑一番,她认为玉彻与陈家不合适,希望玉彻能暂时不告知任何人作出决定。
玉彻只能如此答应陈夫人,陈夫人才肯起身。
回到院中惊鹊迎了上来,告知玉彻公子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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