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犹如末日,狂风大作。
今夜约会着实有点耗费心神。
谢岁晏倚靠在副驾驶,头发湿湿往下滴着水串儿,他干脆用手把额前碎发都往后捋去。
他瞥见玻璃窗倒映着驾驶座的人影,蓦然偏过头去:“有那么好看吗?”
“好看。”傅寒淞一字一顿道。他知道谢岁晏面貌发生变化之后有不少人都暗地里觊觎,这也是他为什么急于融入谢岁晏交际圈的原因。
“…………”谢岁晏目光落在车窗上不说话了。
傅寒淞轻巧避开了这个话题,突然随手递给他一块白色毛巾,哄道:“好了不开玩笑了,你擦擦头发,防止你今夜发烧。”
“嗯。”
谢岁晏活得糙,随便擦了两下就罢工了,傅寒淞微微叹息,突然将车停在马路边,从他手上接过毛巾,说了声:“过来点。”
谢岁晏勉为其难将脑袋凑过去,他抬着薄薄眼皮子睨着人,这个角度,刚好能让傅寒淞由上至下瞥见他湿润殷红的唇瓣,微微张开像是索吻。
傅寒淞喉头滚动,舔了下唇瓣,从谢岁晏手里接过毛巾,仔仔细细给人擦干了头发。
突然,谢岁晏眼睛微微睁大,他望着傅寒淞随手就将擦过他头发的毛巾又往头上擦去。
“没关系,车里没别的毛巾了。”傅寒淞不甚在意道。
谢岁晏就没说什么了,他也意识到他俩是男朋友关系,都能共用一根吸管,这种事情好像也没什么。
“那我也给你擦吧。”他自认为很懂得礼尚往来。
傅寒淞瞥他一眼,将他眼下灰黑收之于眼底,道:“你玩手机去吧,不用你。”
真贴心,像小狗狗。谢岁晏笑着伸手揉了揉他头顶,惹得人偏头怒瞪他一眼:“适可而止。”
这时候,他突然注意到傅寒淞头发颜色很黑,也很细软,几根发丝勾着掌心痒痒的。嗯,长得也蛮不错。
谢岁晏光明正大端详自己的男朋友。
然后打开手机准确找到兄弟群,在那些乱七八糟分享着自己今天吃了什么以及台风来了这天气真他妈烂的消息里面,直接砸了一句:【我突然发现我新男朋友真的帅。】
兄弟群:【…………】
谢岁晏并不管他们死活:【真的,有钱有颜又会心疼人,还可爱。】
兄弟群终于忍不住了,炸开锅,几十条消息弹出来——
【你他妈居然说傅总可爱,不要命啦?】
不过有钱有颜,也是实话。傅总是真的吊,他们在财经杂志第一次看到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么有钱的大佬竟然还长那么好看,真的,那杂质销量都被傅总一举拉高了好几万。
谢岁晏看着群里消息,心情变得越来越好,还哼起来不成调的歌。
是很好听的。
傅寒淞目光温柔,他早就知道谢岁晏琴棋书画亦或者唱歌跳舞,样样精通。
群里开开心心呢,突然出现了不和谐声音。
有人调侃谢岁晏秀恩爱分得快,到时候得伤心死。
谢岁晏心想他拿得起放得下,刚刚开始谈恋爱,肯定有着热乎劲儿啊。他瞥了眼那个人的昵称,只看见“顾白”二字,紧接着他打开语音笑骂了一句:“你再敢跟你老板唱反调,我明天过去第一时间就扒了你皮。”
谢岁晏是那种没有老板架子的人,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身边朋友很多。
傅寒淞继续发动引擎送他回家,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占有欲一闪而过,他低低道:“你要扒谁皮?”
谢岁晏连忙将语音键松了,但那刻傅寒淞嗓音还是录进去了,很轻一声,低沉悦耳。
群里先是打了个问号。
然后有人“操”了一声:“这低音炮,巨好听。”
他们又反应过来傅总就在旁边,拘谨起来,不敢造次了,只默默私戳谢岁晏发文字:【你他妈这么晚还跟人在外头,诚实一点!说,你们在做什么!】
能做什么?孤男寡男,共处一车,能做什么?
群里一阵嚎叫。
然后谢岁晏就把手机递到傅寒淞面前了,他跟人玩笑,还克制不住眼里笑意,目光炙热坦诚。傅寒淞猝不及防跟他目光相撞,心头悸动,就听见他说:“你要不要加进群里来?”
他主动想要邀请傅寒淞融入他的交际圈。
几乎是立刻,傅寒淞直勾勾地凝视着谢岁晏,启唇就要吐出那个字,可是他突然想到什么,顿住。
“苏瑾是不是还在里面?”
谢岁晏:“……??”
他下意识打开群列表,旋即抬眼:“!!”
他们这帮人都把苏瑾给忘了,苏瑾竟然还在群里面。
而且苏瑾大概默默潜水之时将谢岁晏那番炫耀男朋友的话都给收之于眼底,也眼睁睁看着他们无视他兀自欢呼雀跃着。
没人知道,苏瑾在大学宿舍浴室里,一个人失魂落魄坐在地上,手机脱手砸在地上。他捂着脸,啜泣声一点点从指缝里流露出来。
门外响起几个舍友不耐烦骂声:“草,就失了个恋,哭得跟丢了妈一样,我都睡不着。”
一个舍友幸灾乐祸:“早就提醒他跟那个萧野离远点了,还拿那两个富二代礼物在我们面前炫耀,啧,现在分手了吧?”
"那时候KTV他生日,闹得有多不好看,萧野被打了,而且,大家也知道,有内鬼告密,群散了,现在我们这几个兄弟还找不出那个内鬼……"
“啪——”门狠狠甩开。
舍友们看着苏瑾从浴室里走出来,咳嗽了两声,纷纷默契翻了个身,装瞎。
苏瑾一个个瞪着他们背影,眼泪往下流,突然,他攥紧拳头就往外面跑:“我要找谢哥!”
如果没有看到群里消息,他还能骗自己,谢岁晏只是气他才跟别人在一起了。可是,谢岁晏在群里毫不在乎他的存在,肆意表示着他对新男友的喜爱,那样子绝对不假,他就是有点喜欢上别人了!
他心脏都紧缩在一起,他真的知道错了,萧野勾搭他那时候甜言蜜语还说家里都会支持他们,实际上傅父傅母施压把他打了一顿就气得要他滚。
但是那时候,谢岁晏可是承受着家里百倍压力,就算被爸妈冻结银行卡赶出家,也仍旧拼命加班出差赚钱,苏瑾生日那天还忍着疲倦从外地赶出来给他庆祝生日……
高下立见。谢岁晏那时候是真的对他好,也是真的深爱着他。
苏瑾只要意识到这点,心脏剧痛,不顾一切想要奔到谢岁晏家,可刚走出宿舍,手边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萧野。
萧野:【我在你学校外面,今天心情不爽,想跟你做。】
苏瑾心落到谷底,萧野都没为白天那件事道歉。萧野压根没把他当人,就是把他当玩意儿。
他不能出去了,要是出去撞见萧野,就完蛋了。他已经决定了,要跟萧野彻底分开。
他失神盯着手机,也就是这一刻,一个消息弹了出去——
【你已被管理员谢岁晏移除群聊】
宿管阿姨还在旁边责怪他不懂事,苏瑾盯着手机里那条消息,突然蹲下身,像是个被彻底丢弃的孩子,埋在膝盖里哭了起来。
谢岁晏这次再也不会回头找他复合了,他把最后一条能联系的途径给直接掐断了。
——
谢岁晏当着傅寒淞面把苏瑾给移除群聊了,回想刚才还是觉得这个小失误简直让他颜面无光,尴尬坏了,而且傅寒淞当时表情也有那么一瞬间很恐怖。
傅寒淞眉眼冷峭,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了街边,语气沉沉:“邀请现任加入有前任的群聊……”
“我不是故意的!”谢岁晏怕场面跟前两次那样失控,就要解释,肩膀上重量就突然卸下。
“算了。”傅寒淞揉了揉太阳穴,以退为进,道,“反正我们已经谈恋爱了,其实我也该大度一点才不招人讨厌吧。”
谢岁晏微愣:“你哪里招人讨厌了?”
傅寒淞手搭在方向盘上,垂下眼眸:“交往还没一个星期,我们差点分手两次。”
谢岁晏:“…………”
傅寒淞沉默着,没有得到回复就要驱车离开,手边传来暖意,谢岁晏咳嗽了两声道:“但你也不看看你做的什么事,第一次小树林play,第二次鬼屋,我才跟你交往不过七天,肯定受不了啊。”
傅寒淞假意失落,偏过头去:“那也是我没有性吸引力吧。”
“哪有?你真的特别特别有……咳咳,那个吸引力。”谢岁晏还想再说点话力证傅寒淞他特别特别有吸引力。
谁料,傅寒淞直接一口亲在了他下巴上,还不满足,在他下巴处亲了好几下,每一下都发出响亮一声:“啵!”
谢岁晏被亲得后仰,脊背抵在车窗上,他看清了傅寒淞眼底逗弄着的笑意:“好了,你也特别有吸引力。”
谢岁晏瞥了眼车窗,男人又高又瘦,长相艳丽漂亮,眉眼冷峭,就是嘴巴被亲得湿润红肿了。嗯,傅寒淞挺有眼光。
其实把苏瑾逐出群聊,傅寒淞就已经不生气了,他知道现阶段谢岁晏还是不会跑回去跟苏瑾复合的。
片刻后,兄弟群邀请进了一个人。
谢岁晏道:【你们都知道,那我就不介绍了】
兄弟群一时不敢说话,实在是傅寒淞就是财经新闻以及杂志里才能接触到的人,他们还觉得恍惚,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加到傅寒淞联系方式。
片刻他们才开始欢迎:【傅总,我们谢哥早就说过了你的存在,他还夸你有钱又有颜,还心疼他呢!】
谢岁晏没想到这茬能被翻出来,立刻把他们都禁言。
身旁人低笑了一下,又把他们从小黑屋放出来了。
谢岁晏很少见傅寒淞笑,他转头,夜色并不浓重,光线飘逸迷离,男人侧脸在暗光下原本显得有些冷,此刻,他的侧脸异常平静而安静。
黑色的睫毛垂下来,微微覆盖住漆黑而锐利的眼睛。
傅寒淞往群里发了几千红包,那一刻群里都刷屏爆发出一阵嚎叫声:【老板大气!!!!】
也正是傅寒淞弯唇那瞬间,谢岁晏亲上了他嘴角。
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他们侧脸映着光,两个人都不是柔软那个类型,轮廓清晰俊冷,火山撞岩浆,最终还是傅寒淞败下阵来,启唇任他侵略。
谢岁晏手滑过男人紧实流畅臂膀线条,他视线极好,睁着眼,透过男人敞开的衬衣领口,瞥见一颗汗水顺着傅寒淞流畅的下颚滑落到凸起的喉结。
“唔……嘶。”傅寒淞摸着脖颈齿痕,热得发烫,他轻轻啧了声,“你是小狗吗?”
谢岁晏趴在傅寒淞胸膛,黑色碎发散落额前,都看不清神情。
傅寒淞将他额前碎发往后捋,露出挺拔眉骨和额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衬衫扣子最上面解开了好几颗,谢岁晏脸贴在他胸口,感慨一下男朋友肌肉真的长得蛮好,说:“你是不是一周去八次健身房?”
“我家里有健身房。”傅寒淞道。
谢岁晏:…………
傅寒淞又开始勾他:“我家很大,要不要跟我去我家过夜?”
谢岁晏:“不要!”
忙死了呜呜呜呜呜呜
……
虽然过去那么久
我还在会下意识在文中打出周寄疆
我的文字还爱他(泪目了家人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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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富二代路人甲(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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