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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莫在楼下送着柯霖,还有柯霓两口子。他万分不舍地拍着柯霖后背“老弟啊,有时间记得来找我!”
“当然了莫哥,我们可是真兄弟!”
最后是柯霓提着弟弟耳朵走的。
“莫哥!”
“霖弟!”
好一个兄弟大过天。
等棠洛下来,就看见老莫在客栈门口张望。
“老莫。”
“诶!”
老莫双眼一亮跑过去“你觉得我那霖弟怎么样?”
憋了一晚上,他的八卦之魂压不住了。
“什么…林弟?”
不知道柯霖和老莫已经桃园结义的棠洛,没听懂是哪个lin。
“就霖弟呀!”老莫哎呀一声,又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有没有车子开过来。
这事不敢跟林则打听,莫问只好趁机问问棠洛。
棠洛噢噢两声,装作听懂了。
她想,可能老莫比林则大吧。
“他...没什么问题啊。”
“那就是你喜欢,喜欢我们霖弟!”
“不不不…不!”
棠洛吓得连忙摆手后退,口水都咽不利索,怎么就她喜欢林则了?
想到刚才的尴尬,她恨不得先撇清关系。
“还说没有,我看霖弟对你可是特别上心,又是下厨房,又是给你装吃的生怕你饿着,还特意陪你去看夜景,多好的霖弟啊!”
老莫一心想撮合棠洛和柯霖,觉得这两个年轻孩子般配,比林则站棠洛旁边还称心如意。
“额...”棠洛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
可是林则一直都是这么照顾自己的,昨天和以前没区别啊。
“行了行了,我不多说,你们自己把握。”
老莫忍不住又说“我看好你们哟!”
满脸磕糖的美好。
“你确定吗老莫?”棠洛咳了两声,越想越道德感减一。
“确定!”
门外车喇叭长摁,把说话的俩人打断。
棠洛示意车子里张望的林则等会。
“老莫,你听我说,我跟林弟呢是绝对、绝对不合适的!”
见老莫还要张嘴说话,棠洛拍下一掌在他肩膀“这样,你帮他找找合适的,我在这中间牵线搭桥帮你劝劝!”
“多好啊!就这么决定了,等你消息!”
跑都来不及的棠洛笑着朝车子奔去,强行与老莫达成一致。
这真是个好主意,既能消除不必要的误会,还能解决林则终身大事,又能把他的脸从面前推得远远的。
“什么事这么开心?”林则也笑起来,伸手给她拉安全带。
“好事。”棠洛朝老莫挥手,笑靥如花。
原地凌乱的老莫看着车子远去,满脸可惜“行吧,那还能咋办,弟啊,哥帮不了你了。”
转头,老莫回家翻起人脉,当晚定下一位意向女孩,发给棠洛安排时间。
如果是棠洛做媒,可能他的霖弟心也能死得更快。
这么想,老莫在家满意地点头肯定自己的聪明。
另一边,棠家。
棠洛收到女孩联系方式,也在安排时间地点。
如果林则能找点恋爱谈,就不会老在自己眼前晃了。
这么想,棠洛在家满意地点头肯定自己的热心肠。
相亲,她行,林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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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柯霓婚礼临近,原定伴娘却因病缺席。
棠洛也是昨晚临时接到柯老师电话求助,不想老师留有遗憾,她答应补上了最后一个伴娘的位置。
为了匹配伴娘的饰品,棠洛鼓起勇气劝自己来再打一次耳洞。
州域区市中心繁华热闹,从最老的几条街区为圈,向外辐射发展。
最拥堵的地段,百米内挤着百家店铺。大多在些旧居民楼内翻新重装,街区风格割裂,老红砖砌成的矮楼挂着新潮的霓虹灯牌。
路况更是一言难尽,清不完的夜市垃圾,上一场雨留下的黑水还未排净,无数个洼坑。
车尾刹起红灯的运货车子在人堆里无法畅通,烦人的喇叭声不绝。
整条路的热情揽客声不减,七拐八绕的棠洛婉拒许多招揽,挑了家地段最深,门头最简单,人最少的打孔店,决心把耳洞打穿。
店内只有三个人,冷清到不像步行街该有的人流量。
迎她入店的店员是个娃娃脸,看着就只有读高中的年纪,开口还有些培训不长的卡顿“女士你好,有什么能、帮您。”
棠洛在口罩下微笑“帮我打个耳洞,谢谢。”
小姑娘点点头,很麻利拉过工具车,消毒戴手套的手还有些抖擞。
和对方一样紧张,棠洛吞着口水,反安慰起别人“你别紧张。”
工具的冰冷穿透温热耳肉,血点传来的味道并不浓烈。
打耳洞的速度很快,从操作椅上坐起,棠洛接过手持镜,确认耳朵状态。
“您感觉如何?”
另一道声音走过来,来人涂着粉艳艳的口红,着v领西装外套,应该是店长,一把挡开刚刚为棠洛穿孔的小店员。
棠洛简要回答“很好。”
人虽然紧张,技术却不拉垮,没让她觉得太疼,血迹也处理得很干净。
“那您要不要考虑充值些金额,咱们店现在优惠力度很大,下次……”
“啊…不了吧。”棠洛夹住嗓子,原本正经的的语气变得扭捏起来。
她挑起苦恼的细眉“我打耳洞就是为了男人多买一副金耳环,要是保养的太好了,他爱上我要离婚找我结婚怎么办?”
戏瘾爆发,棠洛强压口罩下的嘴角。
店长干干笑了两声“这样……”
结账付款时是店内第三名店员在收银,正常付款的棠洛忽然听到被布帘遮挡的楼梯间传出一声声巴掌响,压低的辱骂声断续传出。
她快步走过去,身后的店员大声阻拦。
拉开帘子,她看到那名小店员的脸高高肿起,店长怒气冲天地瞪向打扰者。
这场面一看便知,刚才谁打得谁。
“你在干什么!”棠洛把那名小店员拉到身后护着。
“我在管理我的员工,关你屁事?”
方才还万分殷勤的店长凶恶地推开棠洛,高高抬起手掌。
没料到对方如此大的力气,撞到楼梯角的棠洛痛苦低呼着。
“差不多得了。”
那只手被拦截在半空,棠洛看向突然出现的人,是沧桑了许多的边蓝。
“您怎么来了!”
店长和小店员开始点头哈腰,尤其是店长,态度大转弯。
棠洛狐疑地看着那个小店员,她方才的痛苦消失不见,变成尴尬的神情。
站在中间的边蓝扭头看向捂着肩膀的棠洛,顿时加重语气“你们找死?”
这话一出,店长猛得抓住棠洛的手腕“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骗你的!”
搞不清状况,棠洛被对方抓在伤处的力气疼得哑然失声。
边蓝对店长大吼着,拉过棠洛另一边没受伤的手离开现场。
一路上,他沉默不语,一直到走出了那条巷子另一头,来到真正的老楼居住区,边蓝才放开她挣扎的手。
“你脑子有病去那里?”
“多管什么闲事!”
边蓝先大着嗓音对她呛了两句,声音回荡在潮湿少光的旧楼间。
看到她眼里变得不解,他才稍低了怒气,偏开头骂了个脏字。
并不想跟这个疯子回嘴,棠洛捂着痛感强烈的肩头要走。
“你又这样,总是逃,就只会跑!”他反而更生气,音量比刚才在店里还要大。
背对着他停下,棠洛语气淡漠“谢谢你帮我识破骗局。”
经过大脑的迅速整理,棠洛大概知道了刚才是一场精心演绎的惨剧,目的是让她这种不轻易上当的顾客看到对方工作不易,心软充入大笔金额。
“但我们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窄小的空间里,那道出挑背影决绝。
边蓝疯了般大笑“不用谢,反正你总是看不清别人,然后一直被蒙在鼓里。”
看着棠洛果然停下脚步,他往前走去,嘴里继续说着“难道不是吗,你最信任的林则就是,你还傻以为他对你亲如兄长?”
“你又在发什么疯。”棠洛转动脚尖面向他,无比冷静。
“我发疯?”边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着嘴角。
“他瞒着你来赴约,毫不留情地说我对你的喜欢一文不值。几番对我的工作施压,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才是真正的疯子吧。”
男人凹陷的眼窝下乌青,显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曾经健康的麦色皮肤露出不均匀的黄绿色,冒出的胡渣长短不一,很久都未打理。
棠洛在他脸上短暂停留“活该。”
赴约、施压的关键词在她心里暂时搁置,棠洛盯着他的憔悴,只觉得内心爽快。
边蓝眼里的希翼化作灰烬,却仍不死心“你早就知道他喜欢你?”
崩溃的人忘了她刚受伤,失控抓上棠洛双肩,双目更红,说话都喷薄出口水“你怎么可能喜欢他,那我为什么不行?我明明也追着你这么多年!”
男人发狂得失去理智,哪怕棠洛痛喊着,他也只会盲目质问,看不见她的恐惧与痛苦。
“滚开!”棠洛艰难地倒退,好不容易脱开一些距离,又被强硬的握力抓回原处。
自知无法硬来,肩膀的疼痛抵达极限,她逐渐安静下来,被他抱着。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懂我的……”边蓝失声,弯下后背,双臂环抱着宝贵的人,感激俩人间得来不易的宁静。
脖子剧烈的痛感让他大叫一声,原本在怀里的人也下意识松开。
棠洛看着他捂紧脖子,忍痛还要来捞她入怀。
疼痛一瞬间变得麻木,她咬紧牙关,血腥滋味弥漫,抬起手用尽力气朝对方砸下。
极为清脆有力的一声,打醒了浑噩的边蓝。
“再过来,我会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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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学生都在操场集合做课间操,唯独棠洛被叫去办公室。
“你说说你,学习没几个心思,光想着谈恋爱,要不是你老转在人跟前,边蓝那孩子能来跟你要说法?!”班主任气愤地拍着桌面,鼻子上的眼镜因为说话太大力,从鼻子上歪斜下来。
他推了一把镜片,继续滔滔不绝“棠洛,我是你班主任,不会害你。”
“你都高三了,高考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么关键的阶段!你还想着跟人大学生谈恋爱!”
手指搅作一团,棠洛的太阳穴像抵着一根针,又刺又酸,她奋力眨动干疼的眼“老师,需要我提醒你吗,我才是被骚扰的那一个。”
女孩留着齐眉刘海,马尾高高扎着,很标准的乖学生发型,那双大眼睛却透露出年龄外的浑浊,藏不住的疲惫与绝望。
这段时间,边蓝仗着已经毕业,大张旗鼓堵在校门口等棠洛,逢人打趣都点头称笑,久而久之,有同校的传起谣言。
边蓝追了这么多年,终于如愿以偿。
“你……”班主任恨恨指着她,一气之下拨通了棠婉莹电话。
等棠婉莹下班赶来,学校已经没几个人。
楼里打扫的值日生她逮一个问一个高三年级在那层,办公室在哪里。
上高中这么久,棠婉莹还是第一次被叫家长。
进办公室她就看到棠洛站在一旁,双目放空。
“怎么了这是。”棠婉莹先塞给女儿一份外带汉堡,还热乎着。
紧接着走到办公室最里头的位置去找班主任。
电话里班主任的声音太冲,说半天都没说出棠洛犯什么错误。
棠洛打开外层油纸,一口一口垫着肚子。
耳朵里不断传来班主任白天那套说辞,眼泪也慢慢滴到手背上。
“不是老师,你搞错了吧,我女儿不可能早恋。”棠婉莹迟疑着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背影,没发现异常又转了回来。
“边蓝那是我带的学生,我能不了解他吗,那孩子现在是个正儿八经的警校生!怎么可能做出纠缠你孩子的事情!”
班主任紧接着拿出前两周的周考跟上个月的月考成绩,有理有据“你看看你孩子谈个恋爱,成绩跌成什么样!我都没眼看!”
棠婉莹低下头,轻易在全校第五的位置找到了棠洛,赫然一笑“挺好的啊,688,可以啊小洛。”
“家长你这是什么意思!”班主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她之前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现在你看看!看看!”
“我看她就是不自爱!谈恋爱都……”
班主任的怒音带颤,气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抄起水杯还发现没水。
“你这是什么意思!”
棠婉莹吊起眉毛,丝毫不服“我女儿怎么就不自爱了?!你说话也得经过脑子吧,亏你还是个班主任!那棠洛就不是你带的学生吗!”
被棠婉莹拔高的声音唬到,班主任下意识按了按头发,想反驳的词却还没这么快出来。
“我看啊,你也早点退休得了,两撇胡子一扯跟个死老头似的,讲话也不利索了,脑子也不转了,你搞清楚了吗就这么说我女儿!”
棠洛吞下嘴里的汉堡,好奇朝身后争吵看去,被班主任逮到“看什么!站在那里给我反省!”
棠婉莹彻底不乐意了,撸起袖子一把揪上对方矮了半个头的发顶。
“你干什么!给我放开!”
身为母亲的她伸出手指,努力先平复怒意“道歉,快点!”
好不容易翻墙进来找人的边蓝刚进办公室就看到这一幕:一个身着黑色扎腰皮衣的彪悍女人揪着表亲在口出狂言。
“干什么呢!”他冲过去拉开双方,略过站在门口位置的棠洛。
见状,棠洛慌了神冲过去挡到妈妈面前。
“棠洛?”边蓝犹豫看向她,身后是口不择言的表亲。
“怪不得你是单亲家庭!你有个这么凶悍的妈!你爸抛弃你们是应该的!”
全场死寂。
边蓝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的师者,用一种局外人的目光把他推了出去。
班主任气得不行,推开挡在前边的边蓝,想继续指桑骂槐。
表面无害的棠洛走上前几步,跟等高的班主任平视,却有着居高临下的气魄,她在打量眼前的垃圾。
随即她势不可挡地朝对方招上一掌。
这一举动甚至让棠婉莹上前拉回了女儿,她害怕对方一激动会伤害棠洛。
“你疯了!!!!“班主任果然张牙舞爪,边蓝牢牢拦在中间。
他不忍地看着棠洛,她一击以后,仿佛失去了挣扎的**,在沉没。
棠婉莹郑重地表示她会向校方举报今天的事情,不会善罢甘休。
“告啊!我是老师教育学生你能怎么告!”
最后,棠洛被妈妈匆匆拉走。
边蓝追到办公室外的走廊,看到棠洛停下,站在橙黄夕阳洒满的走廊。
望来的眼尽是空洞,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后,自此五年,她消失不见,远离州域区。
“再过来,我会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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