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脸认真的顾清,楚言楠反问:“你觉得我会吗?”
“我觉得你不会。”顾清回答。
楚言楠笑问:“为什么这样觉得?”
顾清思忖片刻:“因为你像是那种宁愿伤害个人利益,也不会伤害集体利益的人。”
“这可不一定,”楚言楠垂眸:“搞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我初中道德与法治成绩一直不太好。”
“成绩不好,不代表没有道德不是吗?”顾清默了默,又补充一句:“除非你道德与法治考零分,那样我才相信你没有道德。”
楚言楠:“……”
楚言楠:“死开,我现在还记得道德与法治七年级下册第三单元的内容。”
顾清:“什么?”
楚言楠:“在集体中成长。”
个人在集体中成长,个人属于集体,集体离不开个人,但问题是楚言楠从来没有将自己融入集体呀。
回不去的故乡,融不进的新家,他一直是一个游离于集体之外的人。
“你这不记得挺清楚的吗,为什么还成绩差?”顾清的注意力被吸引。
“考试难度不一样啊。”楚言楠笑:“江南考试难度是地狱级别的,哪能和京城比——”
“啊啊啊啊啊啊!Vocal回来了!”有人喊道。
不知不觉间,Vocal已经越过重重阻碍一身泥泞都跑回了他的终点,楚言楠的起点。
楚言楠预备向前跑了两步,Vocal伸出手将接力棒递给他,楚言楠刚要接过接力棒,却见Vocal突然松开的手——
就是那样突然的,接力棒掉在了地上,楚言楠一愣,停下往前跑的步伐回身去捡接力棒,看向Vocal的时候,发现他根本不敢与自己对视,就是这一两秒的功夫,创新班的黑人女孩就以雷霆击碎黑暗的速度冲了出来,超过楚言楠。
来不及多想,楚言楠捡起接力棒转身狂奔,好像身后有狗追他似的,远远将第三名甩在身后,死命向前冲。
他三两下以曾经逃学的经验翻过道具墙,越过一个又一个的栅栏,淌过沟渠湿漉漉上岸后衣服增加了重量,带着满身狼狈上平衡木还差点脚滑摔倒,动作说不上有多帅,但是他全程在笑,狼狈中看着他的笑,莫名有一种少年感——一种哪怕天塌下来也能笑得出来的少年感。
学生会专门管LED屏的干事,恶作剧般把镜头聚焦到楚言楠脸上,那个笑瞬间被投射到LED屏上,被所有人看到。
播报人员吹了口流氓哨,笑说:“帅哥笑起来就是好看啊,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谈恋爱呢,我京城户口、资产千亿,你以后入赘我家当家庭煮夫呀~”
瞬间所有人都笑了,笑声如浪潮一阵高过一阵汹涌:“呜呼!帅哥!不然你就从了吧!”
“哈哈哈哈哈——鹅鹅鹅鹅鹅——”
“鹅鹅鹅嗝,咳咳咳咳咳——”
“他真的,我哭死。”
休息区,菲欧娜用手肘杵了杵Vocal,笑问:“这谁呀?”
“楚言楠。”Vocal专注的看着大屏幕。
吴诗涵依靠在Kiki身上,看着屏幕上楚言楠的笑愣神。
很快,楚言楠追上了创新班的黑人女孩,但却始终落后她一个身位,爬越水平云梯的时候,楚言楠忍不住哀嚎道:“美女!怎么练的!我快被你拉爆了!”
那黑人女孩似乎没有用尽全力,还能回答他:“因为我没有接受过割礼!”
无人机的摄像头因为他们的对话而转向黑人女孩。
也许是看到摄像头转向她,那黑人女孩跳下水瓶云梯后还双手在脑袋上环成圆弧,对镜头比了个爱心:“Respect for freedom!敬自由!”
楚言楠紧跟着跳下水平云梯,燃烧着自己的体力,二倍数滚过泥潭,努力向前与那个黑人女孩共同冲向他们的终点,但楚言楠还是落后创新班一步。
率先到达终点的黑人女孩伸出手里的接力棒,对第五棒大喊:
“Fight for honor!”
(为荣誉而战!)
创新班第五棒运动员冲出起点。
因为体力透支,楚言楠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看着眼前似乎近在咫尺的顾清,伸出接力棒:“快!顾清!给我拉爆他们!”
“我尽量!”顾清接过接力棒冲出起点。
然后是一班的运动员交接接力棒,看着第五棒运动员离开起点,陈沈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操……”
满身是泥楚言楠接过Vocal递过来的水,走到同样满身是血泥陈沈身边坐下,拧开水递给他:“怎么样?”
“还好……”陈沈看向他,顺手把他脸上的泥巴给擦掉:“你跑的挺快啊。”
“吴诗涵和Kiki打的基础比较好。”楚言楠一抹额头上混杂着泥水的汗,小喘着笑:“后来我不就被拉爆了。”
“是吗?”陈沈喝了口水:“没事儿,不是你的问题,是你们班第三棒接力棒没传稳。”
楚言楠只是笑,然后偏头看跑道。
顾清真的有拼尽全力去跑,几乎和创新班的男生肩并肩,然后又几乎同时把接力棒交给第六棒。
最后一棒了,就当所有人以为冠军是在国栋班和创新班之间择其优的时候,突然从旁窜出来一匹黑马——
What?谁来告诉我那个上蹿下跳噌噌噌超过第三名直逼第二名的女人是谁!
哦,是那个女子100米跨栏的第一名,外加800米长跑第一名,一上来就把国栋班的跨栏第二名,和创新班的800米第二名,狠狠压制住了。
所有人都在关注前三个班级的斗争时,完全没有意识到一直保持在第四名的二班,有一个跨栏长跑不在话下的体育健将。
而轻敌的下场就是,二班最终爆冷赢得了男女混合6×400米障碍赛得冠军,并且总分以一分之差反超第二名,成为此次运动会的第一名。
并列第二的国栋班和创新班看似心如止水,实际是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脑子和手,不把身上的泥巴塞进扮猪吃虎的二班班长嘴里。
下午颁奖时,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的两班班长共同站在亚军席上,看似和谐实际心里已经不知道已经码了多少字小作文了。
一班班长站在季军席上,倒是笑得开怀,毕竟无论二班有没有爆冷,只要有国栋班和创新班在,他都只能是季军。
有人想给吴诗涵和菲欧娜拍照,说:“两位班长,比个心怎么样?”
菲欧娜笑着伸出右手,想要和吴诗涵一起比个心,却见吴诗涵已经伸出右手在脸颊旁做弧状,眼窝、鼻子和手掌形成了一个标准的爱心:“阿尼哈塞哟,康桑哈密达,谢谢支持哦~”
来自未来女idol的自觉。
“涵。”菲欧娜不想让自己的手在半空中那么孤单,于是叫了一下吴诗涵,想让她做一下表面功夫。
“滚。”吴诗涵嘴不动用腹语说:“别给我搞学生会那一套。”
菲欧娜:“……”
菲欧娜:“你是怎么长这么大没被打死在的。”
“因为我有爱我的爸妈呀。”吴诗涵笑。
菲欧娜无话可说。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孩子都能获得父母百分百的爱,更多的是计较得失的爱和掺杂着恨的爱,而吴诗涵就是那少数中的少数,是被父母百分百溺爱的女孩。
但是在父母百分百的溺爱下,吴诗涵却并没有嚣张跋扈,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平易近人——一个大小姐自降身价陪他们一起吃螺蛳粉,怎么不算是平易近人呢?
运动会结束和吴诗涵请最后接力赛的运动员吃饭,每个运动员在抽签小程序里输入自己想吃的东西,用抽签的方式决定今晚吃什么,楚言楠随手输了个青椒牛柳盖饭,完事后递给第六棒的小倩,却被拒绝了:“不用,我还有训练,先走了。”
“行吧。”吴诗涵耸了耸肩:“晚点给你带奶茶。”
小倩:“好。”
等她走后几人开始抽签,转盘转啊转啊转,最后竟然抽出来一个螺蛳粉。
看向在小程序里加上螺蛳粉选项的Kiki,吴诗涵木着脸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别,给,我,加,酸,笋。”
螺蛳粉的臭味主要源于经过发酵的酸笋,只要没有酸笋,螺蛳粉本身是不带臭味的。
“怎么能这样!没有酸笋的螺蛳粉是没有灵魂的!”Kiki瞪大了眼睛,想要抗议。
“抗议无效,你喜欢吃臭的滚回美国去吃鲱鱼罐头,我要在这里祸害我的鼻粘膜。”吴诗涵木着脸道。
“我收回刚刚在心里夸你平易近人的话。”Kiki哼了一声,转头束起自己的浅色长卷发,咬着皮筋含糊地说:“我知道有一家螺蛳粉店不错,等会带你们去,就在Next level隔壁,吃完螺蛳粉我们还可以去唱K。”
Kiki口中的Next level是一家死贵死贵的KTV,离第七天不远,坐十几分钟的车就到了。
于是十几分钟后,五人出现在了Next level隔壁一家无名小店里,说是隔壁,但其实是在一条胡同里。
五人挤在一家小门店里,都是出自A9家庭的主儿,难免对小门店里油腻腻的餐桌感到嫌弃,吴诗涵满脸嫌弃地对Kiki说:“要是不好吃,咱们就友尽吧。”
Kiki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包的。”
跟吴诗涵、Vocal这样的大小姐大少爷不同,楚言楠直接在餐桌旁坐了下来,他以前还见过更恶劣的的就餐环境呢,就这桌子算什么?
顾清坐到他对面,问:“你吃过螺蛳粉吗?”
楚言楠摇头:“没有。”
Kiki端着一碗螺蛳粉,不知从哪窜出来说:“啊,没吃过呀,可我只叫了一碗不加酸笋的螺蛳粉。”
“拿来吧你。”吴诗涵从Kiki手里抢那碗没加酸笋的螺蛳粉,问:“为什么只叫一碗?”
“因为我以为他们都会吃,所以只给你叫了一碗没加酸笋的。”Kiki翻了个白眼,转头问楚言楠和顾清:“那你们怎么办啊?”
楚言楠笑着说:“没事,给吴诗涵吧,她请客,她说的算。”
顾清也说:“嗯,给她吧。”
“谦让个什么劲儿啊,拿好了。”吴诗涵把螺蛳粉端到楚言楠面前:“刚好我也想知道Kiki为什么喜欢吃酸笋。”
“……”楚言楠:“哦。”
于是剩下的人吃的都是加了酸笋的螺蛳粉。
吴诗涵是中韩混血,就韩国的泡菜文化而言,酸笋也是可以接受的。
Kiki是美国姑娘,会吃鲱鱼罐头,喜欢吃加了酸笋的螺蛳粉也不稀奇。
Vocal是中德混血,德国人除了偏爱猪肉以外,也会吃酸黄瓜之类的发酵食物,喜欢酸笋也不稀奇。
相较而言,中英混血的顾清会吃酸笋是楚言楠比较惊讶的:顾清,难道你喜欢吃蓝纹奶酪吗?
毕竟蓝纹奶酪是英国有名的酸臭食品。
楚言楠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了:“顾清,你会吃蓝纹奶酪吗?”
顾清抬头问:“蓝纹奶酪是什么?”
“一种英国食品……”楚言楠说:“算了,你别抬头别和我说话。”
“哈哈哈哈哈——”吴诗涵大笑:“阿楠被熏着了!鹅鹅鹅鹅鹅,不是阿楠,你也来一口呀~很好吃的~”
楚言楠往鼻孔里塞了两团餐巾纸嗡声嗡气说:“为了我们的同学情,还是算了吧。”
Vocal也开始拿酸笋逗弄楚言楠:“来嘛来嘛,吃一口嘛。”
楚言楠抱着碗后退:“你们别过来!这味道跟豆汁有的一拼!我吃不了!”
几人哄堂大笑。
老板娘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笑着过来问:“哎呦,琪琪,今天这么开心是有人生日吗?生日可以打八折哦~”
那是一个长相英气的女人,眼形英挺漂亮,说话带着点桂柳话的口音,很飒爽。
Kiki连忙跟她解释:“不是的云姨,是我同学吃不了酸笋我们闹他呢。”
被称作云姨的女人笑问:“真的吗?”
Kiki转头眼神询问桌上几人:“嗯?”
顾清他们都摇头,只有楚言楠举起手,说:“那个,云姐,我生日刚过两个月,您介意我今天补过一次吗?”
“哎呦,叫什么姐呀,我今年都40多了。”云姨爆改云姐,笑说:“小老弟真会说话,我看你们是琪琪带来的,那就打八折吧。”
“谢谢云姐。”楚言楠双手合十拜了拜。
桌上几人对视一眼,一齐对云姐道谢:“谢谢云姐!”
“阿楠你也是八月生日呀?”吴诗涵问。
楚言楠笑:“不是,是七月末。”
吴诗涵:“那我比你小,我是八月的。”
Vocal:“我比你们大一些,我五月的。”
Kiki“切”了一声:“你们都比我小,我是四月的。”
“四月好呀。”楚言楠眼睛一亮,说:“我哥就是四月生的,春末夏初,万物伊始。”
“楚,”Kiki撑着脸笑说:“你真的好爱你哥哦。”
云姐叫Kiki琪琪,是因为Kiki的中文名叫祁琪。
ps:Kiki的网名叫49,因为七七四十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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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运动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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