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金萌脑子一震。

“再问你一句，你们应天宫既然说天降吉兆，百姓和乐，那为什么今年江左一代，旱涝齐出，冶州地震死伤数千！”

“说话！”

御林军的武鞭，从后背甩到嘴角。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谁都知道他萌公公是个对天文算学一窍不通，连大字也不识几个的，在皇帝眼前过了气的红人。

一股甜腥自喉咙中涌出。

金萌舔了舔嘴唇，苦笑了一下心想：“原来血是这种滋味，还怪甜的嘞。”

他不知道这种无心之举，在旁人看来是何种风情。看得司马承恩心中花枝乱颤。如今金萌乃是朝中众矢之的，他居然会对这种人心生同情！区区妖宦，死到临头还要蛊惑人心。恼羞成怒，怒斥道：“笑什么，还敢藐视本堂？”

笑什么，若是先前，说这话的不该是这个凶恶的胖子，应该是他。金萌抽了抽嘴角，他在笑，因为他希望自己死的时候，不要死的太难看。人家给他收尸，不雅观。天子还在做东宫的时候就夸过他笑起来，是十足的好看，看着就机灵。好痛。原来鞭子打在别人身上是这样的疼，今个打在自己身上，才算是知道了。难怪之前能甩几下胳臂就把人家给打死了呢。先前身着御赐鹅黄金莽袍的萌公公，从来是知道作威作福，耀武扬威的。仗着干爹是陛下的大伴，自己又生的俊秀机灵，一时间在朝中红得发紫。谁知道，朝侍天子旁，暮为丧家犬，如今被剥去了御赐服制，五花大绑就等着午时处斩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留个囫囵尸首。

墙倒众人推啊！都开始走马灯了。

他金萌无父无母，无妻儿，无兄弟。

是个最不信天地命数的人。最不怕报应，当起酷吏来，自然是有恃无恐。就连老祖宗都劝过他别他做过了。

他那时还笑呢，笑着说，没有十大酷刑审不明白的案子，要是有，那就上十二大酷刑！

谁曾想过，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金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要是死之前，陛下要是能放谁来看一眼，也算是死得其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