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啊。”林萧“哦”了一声。

钱昭一进屋就开始四处打量，视线很快落到了裙子上，“欧哟，”钱昭快步向裙子走去，开始上下打量。

“你品位啥时候这么好了？”钱昭道。

花花靠在门框边，像嘴替一样的道：“不是他的。”

钱昭的手指来回摸着衣服的布料，化作一句感叹道，“布料真好，做工真好。”

林萧冷哼一声，抠了抠指甲。但他让我丢了颜面啊。他心说。

钱昭显然听到了这声冷哼，误以为林萧觉得裙子丑，开口道：“别这么没品位吧，很好看的。如果是别人送你的，你不喜欢送我好了。”

“真的是白白浪费。”他嘀咕道。

林萧：“……”你看我像想要的样子吗？

林萧一摊手，“昨天有人过来，留了件衣服在这，人跑没影了。我可不知道这衣服算不算给我了。”

钱昭显然不想放过裙子，他厚着脸皮道：“你问一下人家能怎么样啊？”

林萧：“你强，你问。”

钱昭满脸都是“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他有点想把林萧的脑壳撬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钱昭说，“我认识人家不？”

“我怎么知道。”

“我不认识人家啊！我怎么联系她？”

林萧注意到这个“她”，他回了句，“这位是男的。”

“哦，好，我知道了。”钱昭的手指缠了头发，打着圈，“你要不然把衣服借我穿两天？”

林萧双手环胸，挑了挑眉，道：“万一他不同意呢？”

这点钱昭不可置否，问：“你联系一下呗。”

林萧嗤笑一声，不知在笑什么，“我也没他联系方式。”

钱昭把头发从手上拨开，耸耸肩，“那行吧，你下回记得要。”

这语气，怎么听都是在骂“你个废物。”

……

花花招呼了一声，“我和他出门了嗷！”拉着大橘的手，一溜烟跑没影了。

钱昭好像看透了什么，仔细端详了一番空地，合上眼帘，又突然掀起眼皮，敲了敲脑袋，道：“我觉得你家应该马上就要有喜事了。”

林萧攥紧拳头，恨不得一拳把这粉红大花敲飞，但耐着性子问，“啥意思？”

钱昭一副“见鬼了”的表情，道：“你家的两只猫好像发展有点不对了……”

林萧估计是在情感方面有点迟钝，愣了两秒，“什么？”

“唉……”钱昭开始乱比划，“就是、就、你没发现你家的两个孩儿，最近、最近非常的乐意，待在一起吗？”

林萧倒是不觉得稀奇：“不就是好朋友之间嘛，有什么的。”

钱昭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个废物。”

林萧一头雾水的问：“你把话说明白不就好了吗？你把我当听不懂含蓄的话就行了。”

钱昭实在被这傻孩子整的无语，哑然失笑，“你的两个孩子不像谈了吗？”

林萧歪了下头，道：“不应该吧……”

说实话，他也有些不确定了。原先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只觉得这俩的关系终于和缓了些。

花花是他养的第一只猫，大橘是第二只。大橘刚被带回家时，这俩还打过一顿，后面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林萧在印象中，这两个家伙一直关系很差。几乎是从不说话，张嘴就是吵架。

如果按照钱昭的说法，花花应该就是在大局来找他的时候，渐渐成为了朋友。

那他们怎么谈上的？不对吧？

“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俩之间到底发生了啥？”林萧抹了把脸。

钱昭耸了耸肩，“我只是告诉你，他俩大概率谈了，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林萧：“……好吧。”

钱昭摆了摆手，道：“我要先回去了，你自己想想吧。”

林萧：“那谢谢你了。”

……

难搞。

难办。

林萧打算让这俩自行准备了，他很无语。我自己都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你叫我想什么？

林萧把钱昭送走后，一个人度过了中午，这中午他过的可谓是随意且潇洒。午饭随机从冰箱抽出一个冻的邦硬的三明治，然后上嘴就啃。吃完之后喝杯可乐，拉伸一下回屋睡觉。

他就这样一直在房间里混着，一直在书桌和床上徘徊，一直混到了4点多。

“笃、笃、笃。”

门外响起很用力的敲门声。

谁啊？有病吧？扰我清闲干啥？林萧翻了个白眼，带着一身怨气从屋里走出来。心中还想是哪个缺德玩意？

林萧心中很快有了选择，多半是黎澜，毕竟只有他是金属的。敲着痛觉应该不大，也就敲这么大声。

一番思索后，门哒的一声被扭开了。

“进来吧。”林萧淡淡道，“你来找你裙子的吗？”

黎澜咧嘴一笑，像是承认了。但眉毛却不经意间拧了一下，看样子像是在想。

林萧只是普通人，并没注意到这一点，道：“你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来我房间的？”

黎澜歪了歪头，“从窗户外爬来的。”

“我已经把窗锁死了。”林萧站起身，逼近他，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把我窗打开的？”

黎澜向右高处撇了几眼，像是思索般，紧接着手上的皮就变成了机械，他伸了伸爪子，“同为金属怎么不行了？”

话音刚落，黎澜的手便换了个形状，和灯泡小姐的耳朵一样。

“这是……”林萧问。

“我的能力，”黎澜又把手变回原样，双手抱胸，“变形。”

“我为什么没有？”林萧不明白怎么黎澜有，但自己没有。

黎澜刮了刮鼻尖，想好措辞：“可能你对这具身体的熟练度不及我的十分之一。”

林萧安静了一瞬，黎澜说的没错。自己跳舞都能跳到同手同脚，熟练度确实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那件衣服是你的吧？”林萧问道。

“嗯。”

“你的审美比蜘蛛人更奇妙。”

黎澜乐了，说：“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林萧摊了摊手：“显而易见。”

“你个女装大佬。”

黎澜笑了下，他还挺满意这个称呼的。女装大佬吗？挺好的。他刚创造出来的时候，就有着很严重的性别障碍，无法分辨男女。他在实验阶段时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女孩，任由实验人员给他穿裙子，也从不抗拒。

后来意识唤醒，黎澜有了脑子，他那时才意识到：我是男的。

理论上，机器人是没有性别的。但他不一样，工作人员和他的创作者给他的设定就是男性，他不像其他的机器是无性别的。

在此之后，他有近半年没穿过裙子。

原因无他，他刚唤醒时，认为男性就该穿裤子，女性就该穿裙子。但唤醒不到一年，他就又有了新的想法：

不能因为这样的大部分人喜欢穿什么，就去定义所有这样的人。

刻板印象是错误的。

不过半年，他又做回了老本行——

重新穿起了裙子。

……

林萧道：“你咋就这么喜欢裙子呢？我不是不让你穿蓬蓬裙，我想说的是……”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你想说什么？”黎澜朝他走了一步，“慢慢问，我一个一个回。”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林萧甚至能感受到机器人的散热。

林萧把脸侧过去，闭着眼道，“这样有些暧昧了，我们都是男的。”

黎澜嗤笑一声，“嗯，听你的呗。”说罢，他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笑，笑意不达眼底。

像暗处危机四伏的毒蛇。林萧仅仅是念头一掠，便回归正题。

“你的这张脸……貌似不太适合当萌妹，至少你先学个化妆。”

言简意骇的说，就是“你ooc了，萌妹不这样！”

黎澜笑了下，逼近林萧，弯下腰，在耳边道：“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林萧能感受的到，黎澜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

他垂眸，用手把黎澜的脸掰正，“你像老女巫。”说完也不知道从哪掏来的一颗糖，粗暴的塞进了黎澜嘴里，扇了他一巴掌。

不太用力，但很有侮辱性。

林萧甩了甩手，道：“你想让我夸你吗？”

黎澜肯定地点了点头。

林萧嗤笑一声，慢慢悠悠的道：“好呀，”然后又扇了他一巴掌，这下左右两边均衡了，“做梦去吧你，梦里啥都有。”

林萧转过身，竖了个中指。

黎澜用冰凉的机械手捂着自己的脸，唇角勾了勾。

……

林萧回头就和他的视线撞上，黎澜耳尖红了一瞬。

林萧觉得莫名其妙，道：“有病吧你，”他捂住脸，“你是不是暗恋我？”

发了半天神经就得出这么个结论吗？我有病吧。林萧给自己总结了下。

黎澜背着突如其来的一招，整的有些发懵。

林萧看见黎澜这张脸就是火冒三丈，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这就是生理性反应吧。

纯讨厌。

黎澜停了半晌，道：“我把我衣服拿回去行吗？”

林萧忙不迭的点头，心说可算把这玩意送走了，不然估计哪天穿这衣服的人可能就是自己了。

林萧二话不说，把人台搬过来，“你拿吧。”

黎澜：“我欠你钱吗？”

林萧：“并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对我？”黎澜话音未落，就被林萧插话。

“我纯看你不顺眼。”

黎澜：“………………”听了好半晌，他可算憋出来一句：

“你这人咋这样？”

林萧深吸一口气，坐下后翘了个二郎腿，双手环胸道：“你把你衣服拿走吧，加油，我不帮你。”

黎澜走向人台，把杆拿起来，衣服和人抬就被缩的很小很小，只有手掌大小。

林萧一边震惊于黎澜的能力，这变形也太好用了吧？

一边要看他不顺眼。

……

快要到黄昏，天外是一片昏暗的黄色，没有太阳，只是一片辉煌的余烬。

林萧把黎澜送到门口，靠在门框上，道：

“慢走不送。”

黎澜“哼”了一声，杠道：“没叫你送。”

林萧淡淡的说了句“拜拜”，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上床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