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阳光斜进病房,落在床单上。
门被敲响——两下,轻轻的。
林晚晚偏头:“请进。”
门推开,一张陌生的脸。短发,眉眼干净,米色风衣,手里抱着一束白花。
“林晚晚?”她问。
林晚晚点头,脑中飞速检索原主记忆——无此人。
那人把山茶花放在床头,动作自然得像常客。“陆清清。”她坐下,目光扫过绷带,“昨晚你发消息,说有事。”
林晚晚心头一跳——她根本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我们认识?”她试探。
陆清清轻笑:“你不记得正常。那天你喝到断片,硬要存我号码,说‘以后有用’。”
她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
“现在,是有用了?”
林晚晚没接话。她盯着那束山茶,花瓣洁白,带着水珠。
“这花——”
“我妈种的。”陆清清打断她,指尖掠过花瓣,“山茶花的花语是‘理想的爱’——克制、持久、不求回报。”
她抬眼,看着林晚晚:“而椿花,你知道是什么吗?”
林晚晚呼吸一滞。
陆清清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床头。
照片上,林晚晚蜷在后巷垃圾堆旁,雨水打湿头发,手里还攥着那朵椿花。
“从你跳湖捞花,到酒局吐血,再到昨夜断骨——”陆清清声音很轻,“我让人拍的。本来想报警,但看到沈云薇来了。”
林晚晚盯着照片,手指发冷。
“为什么跟踪我?”
陆清清没答,反问:“你知道你跳湖那天,手里那朵是什么花吗?”
“椿花。”林晚晚说。
陆清清点头:“沈家老宅花园里,最后一棵椿树,是你爸砍的。”
她抬眼,直视林晚晚:
“所以你捞的不是花。是她的命。”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的滴答声。
林晚晚看着那张照片——雨水里,自己浑身湿透,手里那朵花红得刺眼。
她忽然想起沈云薇看到花时的眼神。
那不是惊讶。是疼。
“椿花代表‘被遗忘的春天’。”陆清清站起身,走到窗边,“开在寒冬,死在暖阳前。”
阳光穿过她米色风衣,投下一道清晰的影。
她回头,看着林晚晚:
“你送她椿花,是在替她记住那个春天。”
停顿。
“可谁来记住你?”
门关上。
林晚晚低头,看着那束山茶——洁白、完整、带着温室的暖意。
而她给沈云薇的椿花,早已泡烂在湖水里。
一个是理想之爱。
一个是赴死之春。
她忽然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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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沈云薇推门进来。
她目光落在山茶花上,脚步微滞。那花太白,太亮,衬得病房像灵堂。
“陆清清送的?”她问,声音平静。
林晚晚嗯了一声。
沈云薇没再说什么,打开保温桶盛粥。但林晚晚注意到——她舀粥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粥递过来,热气氤氲。
林晚晚低头喝了一口。热的,有肉末,有皮蛋,有姜丝——是她随口说过喜欢的那种。
她抬头看沈云薇。
沈云薇坐在陪护椅上,低头看手机,表情淡淡的。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轻轻颤着。
林晚晚忽然开口:“她说山茶花代表理想的爱。”
沈云薇舀粥的动作停住。
很久,她轻声问:“那你信吗?”
林晚晚没回答。
阳光斜照,两人之间浮着细尘。
沈云薇睫毛颤了颤,最终只说:
“趁热喝。”
她转身去收拾保温桶。
但林晚晚看见——她转身时,悄悄把那朵干枯的椿花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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