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故土村落,苏天馈独自一人,踏上了远赴宗门的漫长路途。
七岁的她身形纤细单薄,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料,衬得眉眼清冷淡漠。小小的身躯背着家里全部口粮,独自穿行山野长路,翻越一座又一座山岭,去往遥远不知归期的仙门之地,全程不见半分孩童该有的胆怯与迷茫。
路途遥远,连日奔波,烈日炎炎,口干舌燥。
不知走了多少日夜,她踏入另一处地界,路旁一片翠绿瓜田连绵不绝,清甜浓郁的瓜香随风四散,诱人至极。
燥热与干渴席卷全身,苏天馈停下脚步,径直走入瓜田,弯腰摘下一个熟透的甜瓜。
瓜农见状立刻上前阻拦,脸色不满地呵斥:
“丫头,吃瓜要给钱!”
苏天馈抬眸,淡淡看着对方。
瓜农见她孤身一人、身边并无大人陪同,料定是出来偷瓜的孩童,当即伸手拽住她的胳膊,要将她拖回瓜棚扣下,等着她家人前来领人。
苏天馈没有争执,伸手将瓜还了回去,跟着瓜农走了
烈日之下,瓜田之间,瓜农带苏天馈回了瓜棚,见她还算安分便松了手,转身放置抢回来的甜瓜时,她的眼睛却盯向了瓜农身后小桌上的砍刀,那把砍刀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打在了她的眼睛上。
而瓜农将甜瓜放在阴凉处时忽听到身后的女孩终于开了口
“真是把锋利的刀”
瓜农疑惑转身,却只见寒芒一闪,随即滚烫的鲜血自脖颈喷涌而出,染红棚内土地,不过片刻,瓜农便重重栽倒在瓜藤之间,彻底没了气息。
她从容擦净刀身血迹,抬手切开那只甜瓜,小口小口咬着,脸上浮现出孩童独有的、干净又满足的神情。
吃完瓜,她拍干净掌心碎屑,背起身后口粮,将砍刀妥善包好别在腰间,步履从容地继续朝着宗门方向赶路。
——
日头渐渐西斜,热风慢慢转凉。
瓜农的妻子左等右等,不见丈夫归家,怀里抱着尚且年幼、哭着要阿爹的女儿,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她强撑着发软的腿,牵着瘦小的女儿,一步一颠地往瓜田方向寻来。
越靠近瓜棚,空气中那股混在甜香里的血腥气,便越重。
女儿吓得缩在她身后,妇人浑身发抖,掀开垂落的草帘,一眼便看见倒在血泊里的男人。
今早还鲜活硬朗的人,此刻气息全无,血染了半身,连眼睛都没能闭上。
妇人眼前一黑,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下一刻,剧烈的心痛骤然袭来,她捂着胸口直直倒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瞬间变得微弱急促,本就不算康健的身子,骤然诱发了陈年心疾。
年幼的女儿抱着妇人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喊着阿爹阿娘,可棚内一片死寂,只余下满地鲜血,和一屋子绝望。
还好一进城赶集归来的年轻人路过这片瓜田时听到了小孩撕心裂肺的哭闹声,循声找过来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妇人,才避免了另一件惨案的发生。
好好一户人家,不过半日功夫,便男主人惨死,女主人濒死,幼女孤苦无依,转眼便要家破人亡。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走出数里山路。
苏天馈背着口粮,腰间别着那柄砍刀,一步步走在夕阳铺就的小路上,嘴里哼着欢快的童谣,走向她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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