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测试即将开始，所有新人都跃跃欲试着。

高台之上，数位长老端坐其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一众少年少女。方才登天梯上那桩无人声张的小动作，大长老尽数看在眼里，却只当是少年人护短的心性，再加上苏天馈那一身浑然天成的上佳根骨，反倒让他多了几分偏爱与纵容。

苏天馈牵着阿禾立在队伍末端，身姿挺直，眉眼温顺低垂，周身不见半分登天梯时的冷厉，只剩一副沉静乖巧的模样，与周遭紧张忐忑的新弟子毫无二致。

阿禾的指尖始终紧紧攥着她的衣袖，经过天梯顶端那一幕，他心底最后一丝摇摆与不安彻底烟消云散。此刻在他眼里，苏天馈的一切言行皆是道理，只懂无条件追随与顺从。

苏天馈能清晰察觉到他毫无保留的依赖，却只视作理所当然。这枚棋子，自有他的用处。

“肃静。”

首座长老沉声开口，喧闹的广场瞬间寂静无声。

“今日只测本届新入门弟子灵根，分天、地、玄、黄四等，属性越纯粹、品级越高，修行之路便越顺遂。依次上前，掌心贴于测灵石，不得喧哗争抢。”

话音落，测试正式开始。

排在前列的少年少女依次上前，测灵石大多亮起微弱的黄光、玄光，多是杂灵根、下品灵根，引得台上长老微微颔首，却无太多惊喜。

不多时，队伍中走出一名少女，掌心贴上测灵石的刹那，冰蓝色寒光骤然冲天，凛冽寒气席卷开来，测灵石上稳稳浮现四字——天级冰灵根。

周遭新弟子瞬间哗然，满眼艳羡。

台上长老也面露笑意，地级单属性灵根，已是本届难得的好苗子。

紧接着，又一名少年上前，炽烈红光炸开，热浪翻涌，同样是地级火灵根，资质卓绝，引得周遭阵阵惊叹。

两位地级灵根的弟子躬身退下，神色间难掩欣喜。

很快，便轮到了苏天馈。

她缓步走出队列，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平静地将右手贴在古朴的测灵石上。

下一瞬，紫电光芒骤然炸裂！

狂暴却又极致纯粹的雷光直冲云霄，紫色灵芒照亮整个测灵台，灵气浓郁得近乎实质，威压远胜此前所有弟子，连高台之上的长老都瞬间坐直了身子，满眼震惊与狂喜。

雷光内敛，测灵石上赫然显现出最顶级的品级——天级纯质雷灵根。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骚动。

天级灵根！还是最霸道、最具攻击力、万中无一的纯雷灵根！这是青云宗数十年都未曾出过的绝世天才！

大长老直接抚掌大笑，看向苏天馈的目光满是不加掩饰的偏爱，已然打定主意，要将这孩子收为亲传，倾尽全力培养。

周遭新弟子的目光里，满是敬畏、艳羡与仰望，连方才两位地级灵根的弟子，都面露讶异，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欣赏与认可。

苏天馈缓缓收回手，温顺地躬身行礼，眉眼低垂，神色平静无波，既无骄矜，也无狂喜，完美扮演着一个天赋卓绝却沉稳内敛的天才弟子，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心底那点平静之下，正悄然翻涌着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情绪。

是嫉妒。

是不服。

方才那冰灵根、火灵根的弟子，资质品级皆是地级，虽不如她的天级雷灵根，却也站在了新弟子的顶端，与她一同被视作本届最耀眼的存在。

凭什么？

她生来便与旁人不同，根骨天赋皆是世间顶尖，登天梯轻松登顶，一出手便是天级雷灵根，本该是这一届、乃至整个青云宗，独一无二、无人能及的存在。

可现在，却有人能与她并肩，能分得长老的目光，能拥有与她相近的赞誉，能站在和她相差无几的位置上。

这份念头很淡，很隐晦，被她死死压在温顺的表象之下，没有显露半分。只是骨子里天生的自私与独占欲，本能地不喜有人与她比肩，不喜有人分走本该全部属于她的光芒与偏爱。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紧随其后，阿禾上前测试。

淡绿色的木灵光芒柔和却坚韧，纯粹无杂，灵气涌动间稳稳达到地级上品木灵根，天赋同样出众。

阿禾却丝毫不在意周遭的惊叹，测完便立刻快步退回到苏天馈身后，低着头，只安心做她最忠实的追随者。

灵根测试很快落幕，苏天馈以天级纯质雷灵根，稳居本届新弟子之首，成了整个青云宗重点呵护的绝世天才。长老偏爱，同辈敬畏，无人不赞她天资卓绝、品性沉稳。

夕阳西下，执事弟子领着一众新弟子前往弟子居所安置。

苏天馈走在人群之中，接受着周遭各色目光，温顺得体。阿禾则跟在她身后自觉又无声宣布了他的所有权。

——

从我指缝里溜走的都是我默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