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素来有天空之国的美称,夜间渐暖的风是这里的特色,但初来乍到,不一定会适应这里的气候,所以住在这里的第一晚,人们都会关上窗户来隔绝湿气。这方便了屋内的人却麻烦屋外人。
“又不能很大声地敲,可是好久你才开门。”书生气呼呼站在门口吹灭指节间冒气的不存在的火。
相比于白天被行李压得喘不过来气的,面前这位才是清秀的书生。“嘘。”栾一到床边将布吉叫醒,显然它不知道这个计划还处在睡眠时间,迷糊地跟上。
书生简要介绍:“我们运气真好,接到一个相对来说容易做的任务——到一条无人的船上取几箱书。嗯……赚来的钱能够在这里白吃白喝好几天。”栾一来时带的衣服不多,现在身边只有独眼给的衣服适合,但尝试跑起来还是有些不方便:“危险程度和报酬成正比,这么高薪一定很危险,我们只有两个人……”
书生早料到:“哎?这难道不是一个专卖力气的任务吗。而且我们去的那艘船就是来时乘坐的的那只,这雇主说不定还和我们同船呢,只是下船时落了东西,自己又害怕,所以才会让你和我这种小孩子接手。”她分析得头头是道。
“放心好了,雇主怕我们搬不动还派了几个人和我们一起,喏,他们已经在岸边了。”那几位人高马大,是搬东西的好手。
这次走的不是二层,而是从一层搭梯子上去。船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静静地停在岸边。书生走在最前领路,然后是栾一,壮汉没头没脑地紧跟,他们在这里穿梭——雇主坐船昏了头,说不清楚忘在哪里了,只能一间一间找。栾一没提前与布吉通气,布吉一到这里就跑不见了。
船舱里面陈设相似,一览无余,一个照面便知晓有没有,他们过的速度很快。壮汉却不放心地拉住书生要仔细找,只好栾一往前先行。
很快便浏览到栾一自己的船舱,临走时简单收拾,却忘记还有些书摊在案上,他走来在角落搜出一块布将它们包起来。他虽然不会看,但是拿来给布吉当作玩具也是可以的。
再向前是船长和紧挨着的柳大师和鹰钩鼻。栾一自认为他们不会落东西,径直走去……吱,他走到鹰钩鼻面前,那门上多了两个孔洞,又恰好那里采光极好,零星光亮都能反映出白光点,像是本人在里面向外看。栾一不爽,就大开门进去。
放平日,这是要被独眼抓起丢回船舱面壁抄书的。他没有一点不适,在床榻前来回走了好几番,才终于出来。
不远处传来声响。“他们已经到附近了。”栾一往回走,路过独眼的船舱停下:“这里不会有的。”他推开门,没有见到书生,只见其中一位壮汉,他虚心地站在原地,假装刚进来,然后没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这间房本来没有什么,这一看却让栾一觉得里面有什么。待壮汉走后栾一又仔细找找。
果然是白担心了,确实什么都没有。
不时书便被找到,好几大箱。几位壮汉终于派上用场,一人两箱地扛,实在是厉害。
咔嚓,噗通。
有人掉下水去,幸得几位会水只用合力将书生捞起。栾一终于想起来提醒道:“甲板边缘松散要注意。”说着走到出口便想一步跨过这危险地带,却不料衣服绊住腿。“呀呀!”书生惊魂未定,将不见的布吉引来,栾一一个前扑动作惊险一场而已。
书箱实在太重,栾一自告奋勇在前面探路。他们如履薄冰,待久了必出事,这次竟是直接从中央裂开,栾一避之不及落入水中,开裂的木板宛如鲨鱼的牙齿,路过什么都得留下三分血肉。
栾一会水,准备游刃有余地避开,却被提着领子抓住,被带着走两步,然后到岸上堪堪停在半空。他身后的人像抓着奖励一般晃动,勾引着布吉从船的边缘跳来,这才被放下。栾一落地落石,原来解体的船向一侧倒去,正好形成一条新路。
布吉扑来,摇着尾巴,栾一后退两步碰到刚才抓着他的人——他的服饰像是胡乱搭配的,但独有一份气质,在这海上却能够闻到些许青草的香气。
“刚才太惊险了,还好过来了。”书生冒出,栾一舒了口气:“还好……呃。”他转过头再看已没大半的船,不禁吞下口气,船距离岸上近乎有五米。
回去的路上书生清点报酬:“虽说任务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但终于有钱做新衣服了。”布吉望着栾一手中的金币,听懂书生的话绕着栾一转圈示意给它买吃食,栾一摸摸头:“你可什么都没干。”它着急地将嘴里叼的东西塞到栾一手中邀功。是一本书,许是栾一遗漏的。
书生甩着腿子:“刚才真是惊险,以为差点上不来了。”很认真地给栾一说他的感受,“我感觉有人拽着我向下,这身体像是被你们拔河的绳子,活活被拉干了水分。”她拍拍脸,累极了。栾一瞧见她的身板:“如果你要在这里长期居住的话,该要学会游泳。你躲避不了危险,但托底的技能得有。”书生摇头晃脑,听进去了但又没听进去。
布吉又来蹭蹭,它的鼻子最为灵光,不远处便是一处摊贩。栾一惊呼不好,快速地买了便跑:“下次再见。”抬眼功夫,很不幸他看到太阳了,期望现在赶回去独眼船长还没有来看他。
当当当,人已经到了。栾一和布吉在楼梯间藏着等他们离开后再进去,问到时就说在睡觉没听见。独眼船长身旁陪着七八个人,其中一位圆脸最先发现,大喊:“栾一!”栾一没动布吉先行,只道是他最常给布吉喂食。
“哈哈,早上好,大家。”栾一提溜着袋子,努力解释,“我和布吉先去买早餐了。”独眼船长点头,然后推开门,随后准备的早餐被推进来,“我们今天要回家一趟,要不要一起?”和栾一搭话的是独眼船长的副手,柑势。
“他的儿子可出名了,那佣兵可都是他在管理!”栾一坐在马车后面,被夹在中间,左边是布吉,右边是书生。“说了我叫青桔!”
她又是怎么坐上来的?栾一疑惑。独眼船长不来这条船上属他最大,怎么也得坐在前排看路什么的,如今却被忽悠到后面小马车上与这两人挤着,好歹他是船长的徒弟,怎么能坐在毫不知情的后方!
栾一多次提议换位置都被柑势搪塞过去:“你们同龄人才有共同语言。”就这样丢下一句,没了下文。书生自报来路:“我没和你说过这里是我的家乡。”
“嗯?”
“你对云锦了解多少?”青桔问他。
和青桔对话栾一不自觉紧张起来,想用比较合适的词语要描述一番眼前的世界,于是他说:“所见即所得。”书生笑笑,娓娓道来:“云锦如你所见是一个漂浮在海上的国度,以其特有的矿物建造才有此效果。而这珍贵的矿物来自下方海底深处,那里居住云锦的另外一部分人,他们胆小怕事,却四肢发达,而且生命力极强,自然就被雇佣成为采矿的劳工。”
栾一调整坐姿,布吉无聊趴在腿上,位置一下变宽敞了,他坐远些:“那这上面是什么风景?”
书生仰头看:“向上是有条件的,只有尊贵的人才能乘云台前往上层,我也没去过。不过如是你想去看看海底的矿石我可以带你去,正好那里有一份任务可以做。”栾一恍然大悟:“你跟着我们原来是要做任务!快说说是什么。”
这次独眼船长没跟过来,这些船员叔叔不会看着他,正好行动。
书生凑过来小声说:“最近海上来了一群人。”栾一警惕起来。“他们专门抢掠捕鱼船,前两天他们的先头闯入矿区妄图盗取矿物建造属于他们的地盘作为落脚点,他们不熟悉海底环境捞了空。烟云矿区发布昭告要集结力量将他们消灭,正好那里还缺一些后勤运输,我们到时候就去那里。”
“海上如此行为的一定是海盗。”栾一肯定。青桔习以为常:“原来是海盗,他们已经没饭吃到这种地步了吗?”话一出栾一满脸疑惑:“这么说……海盗不做这个,甚至还有更高利润的东西做?”青桔也疑惑,作为海上人难道能不知道这个?
“当然。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劫财比这常见。”
栾一大为震惊:现在的世界已经发展成我不认识的样子了。看来最近来的海盗不是当地正宗的海盗,而他们在船上也遇到了海盗,会不会是同一批?若是如此一定要将他们消灭。
栾一再问:“还有什么其他消息吗?”
青桔提醒:“这次你应该会见到佣兵总会会长,到时问他便可以。”
“他是谁?”
“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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