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瑜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一头微长的头发忙得有一段时间没打理了,乱糟糟的,交错着长腿深深陷在沙发里,膝上放着笔记本,平板就丢在茶几上,揉了揉眉心,拿过手机想给应呈诉诉苦,犹豫片刻,发出的却是“想吃什么”
最近傅鹤听给他转让了部分股份,他知道他爸对他爱之深远,但这种集团式企业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凑在一块唱聊斋,他道行太浅,想要坐稳位置光靠血缘可行不通,更何况他还没有血缘,必须自己做出点成绩来才行。明明他学什么都快,但密密麻麻的数字,拉不到底的文件,还有层层叠叠的报表,华而不实的宣传,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曾经颠沛流离,也曾经枕稳衾温,自觉已经吃尽了人间疾苦,也锻出了无坚不摧的铠甲,却眼睁睁看着未来两个字幻化成一根根巨大的铁钎,焊成铁笼请君入瓮。这笼子一点点缩小,箍在心脏上,勒得他呼吸困难,喘息间,应呈是他唯一的光亮。
“你做的,吃什么都行。”
这笼子吱啊一声漏出一条缝,新鲜的空气涌入他血液,在一片阴冷中开出了灿烂的花。
乍然回暖的心脏总算压制住了无边无际的烦闷,他放下电脑伸了个懒腰。家里没什么食材了,下楼买点菜吧。刚走到衣帽间准备换衣服,就听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一股无端而来的冷意令他下意识打了个寒战。他没什么朋友,阿呈也没说会有人来家里找他,如果是爸妈来了,也应该是会提前交代的,难道……
是哥?
门铃又急促地炸响起来,他的心脏随之提到了嗓子眼,堵得他指尖发颤。“谁?”他压着心下的颤动,挪到门口问。
“白丽雅。”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了一声。
白丽雅虽然换了一身便服,但举手投足间仍然带着一股威严的气势,没再按门铃,只是在门上叩了叩:“不好意思,有点冒昧,我知道你住在应呈家,但没留你的联系方式,就直接找来了。我主要是想找你聊聊你哥的事,方便开门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一手抓了抓头发,又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想了想便道:“稍等,我换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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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霖沉着脸,一路把项文提溜到了审讯室,两个人霜结千里的冰冷气氛导致应呈也插不上嘴,心下隐约有不好的预感,眼疾手快想跟进审讯室却恶狠.狠.碰了一鼻子灰,门板咚一声差点砸在他鼻梁上,他实在是没见过谢霖发这么大火,连忙拐进隔壁监控室,却见画面一片漆黑,两个小警察面面相觑,举起手来,忙道:“不是我们关的……谢副队他……”
“算了,”他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说给他们还是说给自己,只嘀咕道,“是谢霖的话,不会有事的。”
“可……”那小警察尴尬地垂下头去,低声道,“这不合规矩啊。”
应呈懂了,有些无奈,拍了拍他肩膀:“这人跟谢霖认识,你们就当这是私人谈话。”
两个人对视一眼,只好沉默地点了点头,都有些不好意思再开口,应呈见状便溜达着回办公室了。
凌霄只大概看了一眼秦一乐的情况,就冷漠地下达了去医院拍片的任务,应呈点了陆薇薇陪他去,一组二组分散在现场附近走访,这会办公室只有顾宇哲在,他便问道:“那个U盘呢?”
顾宇哲想起来了,立马坐直身子“哦”了一声:“被白副局借走了。”
他紧了紧眉头:“白丽雅?她借走物证干什么?”
“不清楚,而且我问了,借了很长时间一直没还,可能两百多万字一时半会也看不完。”
应呈还是觉得奇怪,但皱着眉没有说话。
顾宇哲便道:“老大,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案发现场废弃快二十年了,近两年火起来成了热门的拍照景点,也没有人看管,网上还有很多详细的攻略,教人怎么进去,去哪几个点,在哪几个角度拍出来的效果更好。所以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很难在这个角度上缩小嫌疑人范围。”
“让我看看。”
顾宇哲打开了几个帖子给他看,他忽然指着其中一条:“等一下,你看这个。第一现场我们暂时还没有头绪,但凶手不可能抬着尸体招摇过市吧?如果是用车转移尸体的话,根据这个攻略,车只能停在这一块。”
但顾宇哲摇了摇头:“太远了,攻略上说把车停在这,还得步行很长一段距离才能走到弃尸那个地点,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会尽量把车停得再近点。”
“但是我们警车当时都开不过去,这应该已经是距离抛尸地点最近的停车点了。”
顾宇哲思考片刻,说:“那我联系二组那边关注一下这个停车点吧。”
“还有,把死者和现场打扮成那个样子,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吧。”
“那叫cosplay,翻译过来就是角色扮演,听起来好像很小众,其实这些年已经成为流行文化了,而且现在是唯流量至上的时代,去年夜明珠致死案的死者夏敏为了涨粉也扮过动漫人物。”
“可是为什么要特意费这么大力气去布置现场呢?”应呈说着抱臂靠在他桌边,若有所思,“现场虽然人迹罕至,附近也没装监控,是一个很理想的抛尸地点,但是先杀人,再清洗尸体,换衣服,还要给尸体化妆,迈过那么大的坑把尸体搬过去,然后再布置现场,还特意把尸体固定在道具剑上,没几个小时根本搞不定。看这个网络攻略,晚上都有人进去拍照,凶手难道不怕被人发现?这明显不符合抛尸的一般心理。”
顾宇哲闻言挠了挠头:“这个现场明确指认出凶手一定是了解二次元文化的人,不说别的,单说化妆技术,就能难倒一大半人。而且我跟秦一乐也实测过,就算有木板可以架在那个大洞上,单凭一个人也布置不了现场,凶手至少是两人以上,其中很有可能有一个是会化妆的专业化妆师。”
他摆了摆手:“不要有先入为主的猜测,死后才化妆也只是我顺口一说,死者也完全有可能自己找个人帮他化好妆之后才被杀害。”
“那就回归到最开始的问题了,为什么要特意布置现场呢?”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都思索起来。正此时,三组的几个人便陆续走了进来,应呈便问:“笔录做完了?”
小吕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那几个人都已经放回去了。这个给你,三个摄影师的相机,还有那几个奇装异服花里胡哨的小孩的手机,所有有关现场的照片我都拷贝下来了。”
顾宇哲接了过来,顺势问:“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根据他们的说法,这个废弃工厂是有几个固定的网红点位的,死者那个位置只是其中一个,虽然是最出片的地点,但是因为路不好走,能不拍他们其实不会特意去那个点拍,所以算上大白那一组,总共四组人,最早一组是九点到的,都没有靠近过那个点位,没有发现尸体,也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
也算意料之中,应呈道:“凌霄说死亡时间大概是24到36小时之间,考虑到还要布置现场,根据我的经验,唯一合理的抛尸时机只有昨天晚上,你们还要再扩大走访范围,查清楚从昨天到现在还有没有别的人进过案发现场。”
小吕猛灌了口水,放下杯子站起来就走:“我这就去。”
刘郁白急匆匆闯进来,跟他撞了个满怀,忙道:“有发现!”
“什么情况?”
“你们记不记得,我当时说过,死者那把圣剑做得很精致?这把剑在动画里很重要,出场次数也很多,所以做成道具的商家不少,但现在管制比较严格,厂货基本都是木头的,我找了几个认识的道具师问了一下,大多数都是用EVA这种偏向塑料的材质来做,最高端的也就是3D打印,但我们现场的那一把是精钢材质,能做这种材质的道具师只有一个。”他打开手机递了过去,“就是这个,八筒道具工作室。”
“八筒?”应呈皱眉,发现刘郁白用来联系对方的还是QQ,忍不住道,“你们这代号花样还挺多,他人呢?”
刘郁白一噎,磨了磨牙当没听见他的吐槽,翻动记录给他看:“他人不在兰城,我已经问过他了。这把圣剑他只做过四把,一把作为展示样品,自己留着,还特意给我拍了视频,能证明这把剑现在就在他手里。第二把是一个叫做秋游的网红买走的,我也查了,他有一条热度很高的视频就是拍照的过程中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这把剑磕出了个缺,所以肯定不是我们这一把。还有两把一个是叫洛邑的买的,另一个就有意思了,收货地址就在兰城,名字叫小布。另外,我还在网上刷到了有人转卖这把剑的帖子,八筒说不是他发的,那就只有可能是这个洛邑或者小布。”
“这两个人你能联系到吗?”
“洛邑我不认识,但小布……”他轻咳一声,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的无奈,“今天小小的妆就是她化的。”
“化妆师?”顾宇哲眼一亮,又道,“不对,小小又是哪个?”
“出卡兹的那个。”话落他意识到这些人分不清哪个才是他的纸片人老婆,又改口道,“吐得一塌糊涂的那个。”
小吕“哎呀”一声:“坏了!我把她放走了!”
“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小布我认识,但她没回消息,所以我刚刚问了小小,她说化妆的时候小布提过下午要赶去外地接一个漫展的妆,估计人已经在动车上了,你们得抓点紧。”他说着又把手机拿给顾宇哲,“这个就是转卖圣剑的帖子,我不确定是不是洛邑,你来查吧。我回去继续做我的检验了。”
顾宇哲点了点头,已经迅速打开了电脑,应呈便追问道:“死者身份出来了吗?”
“出来了,叫金彦,西川人,初中学历,没什么前科。至于别的,”他嘿嘿一笑把手机拿回来,“这不光顾着查这把圣剑了,我们二次元可是难得有这么大展身手的机会。”
正说话间,陆薇薇扶着秦一乐走进来,手腕上还挂着一个硕大的CT袋,恰好听到这一句,秦一乐便道:“户籍交给我。”
“没事吧?”
他立马站直了身子,连连摇头,一叠声道:“没事没事,就是皮外伤,没有大问题。”
应呈总算放心地松了口气,说了句“都去忙吧”,说完又点了陆薇薇:“走,你跟我去高铁站找这个小布,问一下这把圣剑的下落。”
“应队!不好了!”走廊上飞奔过来一个小警察,喘了口粗气,“谢副队,他……他……”
他立刻紧紧皱起眉,心脏都堵到了嗓子眼:“怎么了?说清楚!”
“他……他好像动手打了人!审讯室里一声巨响,门锁了我们进不去,他又不开门,快过去看看吧!”
陆薇薇吓得瞪大了眼睛:“踹啊!”
应呈拔腿就跑,见几个人都要跟进来,又回头提醒他们都去忙,陆薇薇想了想,还是跟着一块去了审讯室。然而到了门口,却见谢霖已经打开了门,另一个小警察正尴尬地站在门口,他给项文开手铐,推了他一把,冷声道:“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项文佝偻着身子,即使把头低得极低也不妨碍让人看见他发红的眼圈,他缩着脖子点了点头,细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陆薇薇看了看几个人,福至心灵般给那两个小警察使了个眼色,立刻道:“我带他出去吧,小布那边我去查就可以了。”
两个小警察见状也反应过来,尴尬地回了监控室。应呈便立刻一手把谢霖推回了审讯室,顺手把门一带,横眉竖眼语气生硬,显然也是生了气:“怎么回事?”
谢霖坐在审讯的位置上,冷着脸道:“我问过了,他不知道那个废弃工厂是网红打卡点,只是过去藏包的,隔三差五才去检查一次,今天是碰巧遇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看见尸体。他不敢跟我撒谎,既然他什么都不知道,留着他在这也没什么用,就让他先走吧。”
那一大包的赃物就不管了?应呈气得磨牙:“你明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他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突然闭嘴了。
应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忽然拍桌骂道:“谢霖!你发什么神经?你是不是还动手了?问你呢,说话!装什么哑巴?”
他终于叹了口气,抚上自己胸口,整个人忽然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颓了下去:“你记得吗,我是因为徐帆受了重伤,腰不好,无法胜任一线工作,才千挑万选被找来空降给你当副手的,结果你跟徐帆关系好,刚来的时候你不待见我,老给我安排一些苦活累活,包括去街上反扒。项文就是这么认识的,他是我来兰城抓的第一个贼。”
提起往事,应呈有点理亏,那时候大家互不相熟,再加上徐帆受伤的事对他影响太大,才生了些抵触情绪,更何况他性子野,不服管教,而谢霖刚来的时候端的是个规规矩矩,比白丽雅都麻烦,他俩能尿进一个壶里就怪了,尴尬地挠了挠头:“说得好像你当时待见我似的,再说了,那也不能动手啊!”
要是被白丽雅知道岂不是主动给人递刀子?
“没动手,骂了几句而已。”他摆了摆手,脸上仍然是阴云密布,“那时候,整个刑侦支队都还陷在徐帆受伤的阴影里,觉得我是来抢徐帆职位的,我也知道要靠自己,所以想尽快站稳脚跟。抓了他以后我在他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出狱以后还给他介绍工作,可惜他毕竟有盗窃的前科,手法又厉害,做生意的谁敢要他?我就借了他三千块钱,让他去买了辆小吃车在街上摆摊卖夜宵,还好他手艺还不错,没几个月就把钱还我了,还发誓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做偷鸡摸狗的事。我做警察无非就是想除暴安良引人向善,每次一想起至少有人能够因为我走上正道,我就骄傲自豪,至少对得起我这身警服,结果……”
应呈也算消了气,缩回手来,安慰道:“干我们这一行的,难道还没习惯有些人就是救不了的吗?”
他闻言却更加哀伤:“不是的,项文不一样,他得了肺癌。”
应呈喉间一紧,心脏猛一下揪了起来,谢霖低下头,声音也闷闷的,落在人耳朵里总无端生出一种绝望和无助:“他摆摊卖得好好的,日子也一点点有了起色,还攒了点钱,准备盘个铺面正经卖早点,结果身体越来越差,起初只是以为有点小感冒,等到去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把预备开早餐店的钱全砸进去都不够。你知道吗?他染上了赌。”
他无言。只听谢霖顿了顿,又继续说:“赌赢了,就去看病,赌输了,就去扒。他拖着呼吸机在赌桌上赌命,然后一边咳得喘不上来气一边偷。他没什么文化,父母去世得早没人养他,从小就偷,小了偷针,大了偷金。偷了这么多年,在监狱里都改好了,他说有一次,有个顾客买夜宵,拿密码当金额输,几十万块钱,他想都没想就追出去还给人家了,明明生活已经越来越好,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动手了,结果……他都病成这样了,从小练出来的扒窃技术居然一点都没生疏……”
应呈顿了顿,使劲搜刮自己肚里的墨水,然而思来想去,却最终仍是词穷。
“应呈,我的肺也有问题。他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
“少放屁!你那是外伤后遗症,跟癌症能一样吗?”
谢霖一把抓紧了自己的衣襟,终于抬头盯住了他的眼睛:“应呈,我们都清楚,我的伤不可逆,我在这个岗位上干一天就少一天,现在只不过是考虑到各方面因素才勉强让我继续顶班,我连跑都跑不起来,完全就是个……”
应呈冷不丁打断了最后两个字:“别胡说!你别忘了徐帆是怎么被林希算计的,你的心不能开这个口子,不管怎么样,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应呈顶着。”
“我担心的就是你!”谢霖猛一下站了起来,因急切而揪住了应呈的衣领,“你这性格无法无天,如果我被调走,再给你调来一个白丽雅呢?如果新的副支队长也跟当年的我一样跟你不对付呢?如果……如果你的身后没有人呢?”
应呈拍了拍他的手,散发出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轻声道:“没事的。你的关键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还得靠你压一压我这臭脾气呢。你要是不放心我,就一直干着,除了你,也没别人能治得了我。”
“我总有一天是要走的。”
他笑了笑:“没我放人,谁能带得走你?”
“你……!”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按道理,你现在的身体状态确实已经无法胜任一线工作,之所以还让你在这个岗位上,一方面是因为现在没别的人可以替你,另一方面,是你实在优秀。”他看着谢霖侧过去的脸,真诚又理直气壮,“我们兰城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只认你一个。”
谢霖又觉得有一口气堵在那单侧肺里,空洞洞的胸腔聚起一股撕裂般的疼痛,最终还是脱力般叹了口气:“你这人真是……”
“我们俩的性格太互补了,少了谁都不行。”应呈说着又吊儿郎当起来,一屁股坐在桌上翘起个二郎腿,“你老这么消极可不行,回头又让林希那小子有机可乘了,这样吧,我让我老婆给你看看,他是非专业心理医生,无证行医就不收你挂号费了。”
“去你的!”
“你真没动手?”
“没有!”他确实气得够呛,眼睁睁看着项文好不容易走上正道,却又沾赌堕落回去,可一听见肺癌两个字,哪里还能下得去手。
应呈看着也不像真的动过手的样子,总算放下心,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谢霖脸上尴尬,又道:“……东西没收了就算了,他活一天少一天的,没必要抓他。”
“抓了他我们还得给他出医药费呢,算了算了。”
正说话间,秦一乐就给他发来一张户籍表,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说:“死者身份出来了,金彦,二十七岁,籍贯西川,西川那边的户籍警调查了一下说他是来兰城打工的,但是兰城这边没有查到他的社保记录,也没有固定的转账收入,倒是有定期存款,秦一乐说他先去银行查流水了。”
谢霖闻言直起腰,打起了精神:“那我去趟西川?”
“那倒是不急,等凌霄和大白那边的报告出来了再决定也来得及。”应呈又重新看了一遍秦一乐发过来的表,皱起眉来,“我总觉得有点奇怪,他是来兰城打工的,没有社保信息还算正常,可能只是没交,但为什么转账收入也没有却会有存款记录呢?难道这年头还有工资发现金的?”
谢霖也皱起眉:“外来人口登记呢?”
他摇头:“应该是没有。难道是跟人合租,或者找的二房东?只要不直接给房东交租金,房东就不会上报外来人口。”
“就算房东不上报,当地的片区民警也不可能没有注意到外来人员啊。”
“再加上没有社保没有转账,这死者很有可能干的不是什么正经工作。”应呈说着挠了挠头,一时没有什么头绪,只好说,“等秦一乐从银行回来再说吧,还得排查一下死者社会关系。”
话落,手机突然炸响,电话那头传来了凌霄的声音:“尸检做完了,我有个东西要先给你们看,挺……猎奇的,你最好来我法医办公室一趟。”
——自凌霄来了以后,这还是第一次被特意叫去法医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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