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安排，催促着自己完成该做的事。
年底加上冬季寒冷，大多数人会选择回家过年，少有人会在此时把心思扑在装修上，可就在这众人都没什么工作的淡季，王书译却莫名其妙的被分派了工作。
楚杰来通知的时候，众人还没完全进入工作状态，正三三两两插科打诨，听到楚杰把客户给王书译，才停下了交谈，又将复杂的光投递给王书译。
会客室等待室放的设计师推荐资料，虽然看似给新设计师推荐的机会，可实际上，能从资料选人的客户少之又少。
能被点名的设计师，大部分是工作经验多，有自己有稳定的客户来源，至于那些经验还少的设计师，或是刚转正的实习生，没有这种资源的累积，几乎都在等统一分派。
然而王书译，还在实习时就被点过名，后来又接了同事一半的项目，如今分派又是第一个。
虽然大家猜测，可能还是因为抄袭的事，但一而再再而三，并不影响影响大家心里的酸涩和不满。
毕竟项目也意味着提成和经验，关于利益大家立刻变得尖锐。
这边王书译收拾好东西刚打算去接待，设计部的大门还没出去，那边就已经有人交头接耳。
设计部人多，设计师与设计师之间，很多时候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没有接触，也不需要在意谁的感受。
更何况一直流传在公司，王书译有后台的言论，让经验尚浅的设计师，更觉得心理不平衡。
“那客户一看就是个大小姐，有钱人都特别挑剔，想法肯定特别多，天马行空的，我听说她还特意交代，要在楼下咖啡厅聊，嫌会客室环境不好，你们真当是好客户…”
与那些刚转正的设计师不同，说话的人工作了快有一年，自觉对客户性格有一些了解，抱臂斜眼看王书译，刻意加大了音量，仿佛就是要说给王书译听。
几个实习期表现不错的人闻言，靠在工位前，看着王书译离开的背影，马上多了看热闹的意味。
后面聊的热闹，王书译脚步却始终未停，好像没有听见众人的言论，只是当人出设计部，王书译心中却平添了些担心，
因为他知道，对方的话里虽然有不平衡，但却不是全然是假的。
他给何承当助理那么久，何承也接了几个私人住户，那些人都是公司的关系户。
几乎每一个客户，都不算特别好相处，他们不缺钱，但对质量和设计风格精益求精，可他们又不专业，只是固执的要人完成这样那样的奇思妙想。
甚至有的人有着天然的优越感，无法平等的看待他人，会导致工作很难沟通…
冬季少有下雪的城市，在高楼林立的办公区，落下细小的雪花，柔软却带来不算刺骨的寒冷。
忍着那份寒意，王书译按照客户要求到达四楼的咖啡厅，只是还没看到客户，王书译却看到熟悉的人。
何承正站在人群里低垂着眉眼笑的温柔，而一个女孩，正亲昵挽着他的手臂…
不知是那笑容太过温柔，还是从未见过何承身边出现过那么亲近的人，脚步就被突然出现情绪牵引住。
而另一边，何承似有所感，也很快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又定住了目光，冲王书译露出笑容。
女孩发现何承的注意力转移，也忙转过头，顺着何承的方向看去。
目光交汇，原来，也是熟悉的人…
“承哥，小娉。”双方的脚步靠近，看到许久未见的人，打招呼的声音也透着爽朗，完全没有芥蒂。
“你怎么过来了？”倒是邵娉，哪怕过了许久，还是不适应王书译这样叫她，也不适应见到王书译这个人，只能在何承说话时，勉强笑一笑。
“一组长给我派了客户，我来见见。”
“那你快去吧，别让人等。”
短暂交流，王书译就带着资料快步离开，邵娉借着何承掩护，偷偷看了下王书译，随后又问：“他不是已经不当你助理了？怎么还在这？”
“他之前自学了设计，现在是公司正式的设计师。”何承回答着，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引着邵娉往那个方向走去。
“那他还挺厉害的。”邵娉回头看了眼王书译，并没有看到何承在很认真的点头。
何承落座的地方与王书译不远不近，不会给对方压力，抬眼也能看到那个方向。
倒是邵娉的角度不太方便，扭着身子看了一会，才转过来：“哥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早知道他在我就不过来了。”
“为什么？”何承点着咖啡，闻言抬头询问。
“我看见他挺尴尬的，总觉得因为杨慧的事有点愧疚。”邵娉斟酌着用词。
“她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于这个说法，何承并不赞同，但邵娉也没较真，反正她也不常来：“算了，无所谓。”
“她做什么，是她自己问题，你不需要为她承担什么，看到书译也不觉得愧疚，以后总是要常见的…”
“啊？”
何承的话，邵娉听进去了，可并没有听懂，或者说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常见王书译…
但显然，何承也不打算解释，只是看着她的发型，露出不解的神色：“为什么头发弄成这样？”
“为了美。”邵娉闻言立刻抛却自己的好奇，捧着自己稍显蓬松凌乱的卷发，笑眯眯的询问：“不好看吗？”
皱眉，欣赏，欣赏不来，换个角度再次试图欣赏，几番挣扎，最后何承开口回答，仍是勉强又纠结：“好看。”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放心吧，我姐妹生日，我们一起烫的复古发型，下午我就给换回来了，不能叫我爸看见。”
邵娉看着自家哥哥，毫不意外对方的反应，从小到大只要不是伤害她的事，她哥总是顺着她的心思，即便他并不喜欢。
“你要去姨夫那？”话题转移，刚还神色自如的何承，脸上不自觉的多了丝担忧。
“嗯，这次我打算去时间长一点，得为考研好好准备一下，这里花花世界迷人眼，学不进去，这次我头悬梁锥刺股一定要拿下。”
考研成绩还没下来，邵娉已经放弃挣扎，开始为下一次的努力。
“没关系，不一定非要考研，去姨夫那就看看放松放松，想去哪玩我给你安排。”
在何承这，邵娉总是能得到最大的宽容，哪怕自己没那么聪明，没那么优秀，哪怕自己两年考研都失败，她哥都会用心安慰，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有时候邵娉甚至觉得，她哥不像一个哥哥，更像一个长辈，在她爸爸不在身边的日子，扮演了父亲的角色，包容着她的一切任性。
“不用了哥，我其实也不是全是为了考研，我爸都那么大岁数了，老胳膊老腿的也不能总待在山里，而且最近天冷他气管炎又犯了，我打算去住一段时间，争取把他弄回来。”
邵娉有自己的想法，何承听着也没再说什么：“那我在那边给你找个房子，姨夫上完课，你就把他接你那住。”
“好嘞，谢谢哥…”
不同的座位，不同的聊天内容，不过气氛都很愉快。
很意外，王书译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众人嘴里难缠的大小姐，虽然看起来确实家境不错，却并没有很挑剔。
王书译刚一落座，对方就礼貌的解释了为什么非要在咖啡厅聊天，只不过是因为喜欢雪，想换一个视野宽敞的地方交流。
对于设计客户也有自己的想法，也许对设计师来说，那些想法是有些不够专业，有些天马行空，但也是可以理解的。
细雪在聊天中不知不觉停下，浓云拨开云雾露出柔和光亮，悄无声息的来到人前，王书译也在客户离开后，起身离开。
只是当转身后，王书译看到的并不是陌生的人群，而是穿着黑衬衫，正朝他走来的何承。
邵娉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何承却一直没有走，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
“聊的那么开心，看来很顺利。”
“嗯，很顺利。”
王书译点头，仰着灿烂的笑颜走近何承，毫不吝啬的分享着自己纯粹得喜悦。
“这是你第一次的独立项目，是不是要请客？”
“项目还没开始呢，承哥你想讹我？”
“讹讹看，万一成功呢…”
晚上何承并没有真让王书译请客，而是早早下了班，叫上王书译一起逛了市场，又买了脊骨、草鱼和各种肉回了出租屋。
热火烹油，大锅炖煮，不同的环境做不同的菜，众人回来，何承也学着众人的模样，举着酒杯席地而坐。
庆祝自然要尽兴，酒精打乱原本的行程，何承自然而然要留宿。
黑暗的房内，迷糊的思绪，身体被人控制在怀里，也只会觉得温暖，后背上多了紧拥的力度，也只会当寻常。
“书译，我们又能一起过年了…”
“嗯…”
只是真正迷糊的人，感受不到身侧人清醒，就那样乖顺的点头，又无意识的入睡。
身旁是清浅的呼吸，哪怕自己无法入睡，也会觉得平静安稳。
“真好…”
邵娉：梦中惊坐起，我到底为啥要常见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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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客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