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养儿不易 5

孩子一日不如一日,周怀礼不知请了多少大夫,都说一样的话,多年来好不容易才有一子,难道这辈子是无子的命?

周怀礼脸色沉重,扶着妻儿一路走一路想。

家中两个妾也都无所出,请了大夫问诊底子很健康,连妻子也是,就是怀不上。

问题出自周怀礼身上,看过大夫积极的吃药医治,十来年过去好不容易盼来了嫡子,眼看着不好心如刀绞。

鹿奶原先喝着不错,后来也如羊奶、牛乳般拉肚子,整日汤药不断看着就揪心。

夫人今日非说来寺中拜一拜,求个平安福。

事实上两人心里有底,不忍面对现实,周怀礼便带妻儿前来。

万一孩子有个不测,身在寺中便求方丈大师代为超度,来生投个好胎。

方丈看过孩子,给了平安福。

灵肯定是不会灵,孩子面相透着死气,非人力可逆。

月灼华抱着孩子回来,周怀礼夫妇还没走。

“尿了。”走到半路闻到味了,月灼华赶紧往回走。

屋中至明接过孩子往外走,到隔壁换洗。

妇人怀里的孩子也尿了,起身施礼告罪一声。

至信带这位夫人到隔壁。

妇人进屋,至明已经收拾干净,正在给乱动的小不点穿衣服。

至信打了热水,递上新衣提供妇人给孩子换洗。

妇人道了谢,仔细清理干净,偶感身体不适想如厕。

至信带夫人前往,孩子交给至明看着。

两个孩子并排躺一起,一样的衣服一样不足月,看上去天差地别。

妇人回来时,两个孩子咬着手指睡了,不忍心打搅退了出去。

周怀礼请岳公子借一步说话,两人出了禅房站在院中。

“孩子吃不得鹿奶,公子若收折价予你。”周怀礼虽是生意人,小本买卖加上孩子体弱多病,各种花销颇巨。

小鬼头已经让月灼华调理的什么都吃,“可以。”付了钱约定下午送过来。

妻子出来却不见孩子,周怀礼上前询问。

“睡了。”妇人喜道,“平安福灵验。”

周怀礼不见乐视:“该走了。”

夫妻二人带着孩子离开,周怀礼没忘鹿的事,亲自送到寺中。

禅房,方丈破天荒问出一句话:“周家夫妇你看如何?”

“什么?”月灼华用指腹戳飞进屋偷点心的鸟。

“周家夫妇的孩子命不久矣。”方丈端起茶饮。

“然后?”月灼华继续逗鸟,变出一枚果子,撩的鸟儿叽叽喳喳直叫。

方丈重重搁下手中茶盏,惊飞了讨食吃的鸟儿。

看向对面人的眼神似在说,少揣着明白装糊涂。

月灼华将手中的果子一分为二,招来门外的至明、至信。

“一人一半。”又拿出一枚红果,“给孩子啃着玩。”

“谢岳施主。”至明捧着果子走了。

方丈继续之前未完的话题:“之前不是说送养,周家夫妇十几年来只得一子,周施主的问题,以后再难生养,孩子年纪相合……”

“寺中不是养不起,刚得了好处就想踹掉包袱?”月灼华已露不悦,气氛骤然一凝。

方丈哭笑不得:“不是你一开始坚持,正好遇上合适的一家,周家也算小富即安,父母双全对孩子的心比别人强。”

“周家的孩子死不死两说。”月灼华改主意了,“我调理出来的孩子,凭什么送给别人!”

摆明了不讲道理,方丈无语问天,“烦的是你,不舍也是你。”

“孩子父母缘浅,你不是第一天知道,强推过去岂不害人一家,也不怕心魔重生。”月灼华讽刺方丈咸吃萝卜淡操心。

“亲生父母与养父母能一样?”方丈并非乱点亲缘。

“呵!”月灼华冷笑,“一桶水不满半桶水晃荡,洗洗睡吧。”

话落人已去,方丈气的饮下两盏茶。

“看看,看看,这叫什么事!好心当成驴肝肺。”方丈对走进来的师弟无一抱怨。

无一就站在门外,听了个瓷实。

“孩子不在了,岳施主了无牵挂,不会久居寺中。”无一身为方丈的师弟极具慧眼,是下一任主持的不二人选,自是瞧出甩袖走人的那位不凡之处。

“佛家讲究因果,点心方子还有果子,远远大于提供的便利。”无一为自己倒了杯茶。

方丈长吁短叹:“我到是想让他留下,佛祖不答应。”两面不得好里外不是人,惨啊!

无一自饮:“那是岳施主与佛祖之间的官司。”旁人谁插手准倒霉。

方丈斜了无一一眼:“你到是精乖。”好好的一个师弟,自从经商管账之后,人越发的滑不溜手。

“反正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无一话说的淡然。

方丈冷哼:“有本事少拿做出来的点心上贡,贿赂谁!”

无一乐了:“不贡,寺里人人吃着,不像话。”

方丈略作思忖,也对,总而言之一句话,难伺候。

无一是来报账的,说起正事:“点心的量放开还是限定?”细算了一笔账。

“真掉钱点里了?”方丈调侃,“寺院改行点心铺,你当掌柜。”

“有人要方子。”银子虽是身外之物,没有还不行,无一的意思是给方子之前,多赚一笔是一笔。

“方子是岳施主的,你去问问。”方丈做不了主,“两边皆非善类。”

无一愁:“难缠啊!”

周怀礼夫妇回到府上,孩子醒了气色瞧着好了许多。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周夫人满心期盼孩子能够好起来,然而事与愿违。

夜晚孩子上吐下泻,请了大夫来诊,均摇头让准备后事。

周夫人哭成泪人,险些晕厥过去。

“在寺里瞧着一切都好。”周夫人疯了魔,说什么也要回去一次。

周怀礼拗不过,带着妻儿前往,心中悲痛万分。

寺门紧闭,周怀礼敲了半天才开,道明来意。

僧人请人进寺,前去禀明方丈,安排情绪不对的一家子到厢房等候。

方丈被孩子的哭声吵醒,起来熟练的换洗,门被敲响。

“何事?”放好孩子方丈打开门。

僧人如实禀明,方丈听了沉默良久,大夫都不管用,寺中又能有什么办法。

突然一句话在耳畔回荡,方丈记起今日岳施主说过的话。

亲自去请对方前来,让僧人先去看顾,以免意外发生,方丈进了竹林。

月灼华趴在屋顶晒月亮,远远就见一人急步而来。

“岳施主。”方丈敲门不见应声,刚要推门进入。

“何事惊扰?”月灼华懒洋洋的垂下变长的尾巴,引导方丈向上看。

嚯,好大一条龙!

方丈退到院中,仰着头说话:“周家人来了。”

“来便来了,真有心自可找到活路,旁人无从干涉。”月灼华即点出此前言语不详的意味,又变向拒绝露面。

方丈一下子想出百种可能,请不动人只好回去。

见过周家夫妇,孩子比白天见到时更孱弱,看得人心疼不已。

“方丈大师可有办法?”周夫人跪下哭求,“愿为孩子付出所有。”

方丈不忍,张了张口道出的却是,阿弥陀佛。

周怀礼扶起妻子,“若明日不见好,还请方丈大师送一送犬子。”

“好。”方丈离开回禅房,念了一夜的经。

孩子熬过了当晚,周家夫妇不喜反忧,恐是回光返照。

“回去吧。”终究躲不过夭折的命运,周怀礼赤红着一双眼睛很是自责。

“不,我和孩子留在寺中。”周夫人突然开窍,死马当活马医。

“什么!”周怀礼看得出妻子不切实际的妄想,“佛门之地,不应再叨扰。”

“只要孩子有一口气,试试又何妨?”周夫人铁了心留下。

周怀礼不忍刺激妻子,“我去同方丈大师说,住在客院便罢。”

早课又迟了,周怀礼半路堵了人。

可怜天下父母心,也罢,方丈同意了,让至明带着去安顿。

心不在焉做完早课,方丈急于求证,找到岳施主。

“为母则强。”月灼华感叹。

“何故?可是与施主有关?”龙脉气运天成,沾之三生有幸,方丈大加揣测。

“隐龙寺所在位置选的及佳,有福寿绵长之势。加上佛光普照,比之皇宫不逞多让的风水宝地。”是以月灼华才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暂居。

方丈对风水一窍不通,回去查查记录的历史文献。

自从居于寺中,孩子的情况一点点可见的好转,周夫人喜极而泣。

周怀礼特意请了大夫瞧病,妻儿的身体皆需要调养。

大夫惊奇一瞬,抚须道了一句:“令公子与佛有缘。”开了些温补的药,三个月一换。

周怀礼跟着大夫去抓药,拿到寺中找僧人煎了端来。

为了孩子身体,妻子定会陪在身侧久居寺中,吃喝用度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周怀礼付了半年的借住费,回到家经营起搁置的生意。

时光荏苒,孩子会走会说,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叫方丈,而是唤果子。

果子是好东西一直在吃,至明、至信经常在耳边念叨记忆犹新,是以其他话记不清,这个最深刻。

“这么大了连个正经名字没有,乳名总得起一个吧?”方丈操心起旁的事。

月灼华漫不经心道:“贱名好养活,叫狗儿吧。”

方丈眼皮一抽:“知道指望不上你,叫至新。”

月灼华无所谓,落下一子吃掉方丈的大龙,“你输了。”

方丈一度怀疑自己棋艺不精,一盘围棋不到一盏茶落定。

“有意思?”一次次完虐,方丈不想和眼前人对弈下去。

“无趣得很。”正因如此月灼华才会找方丈消遣。

方丈支了个招:“孩子大了正是需要人教导的好时候。”

“教不了。”月灼华直言不讳道,“抽空寻个先生启蒙,实在不行至明、至信也能教识字。”

“你可真会物尽其用。”方丈讽刺道,“你说你闲着干什么?”

月灼华一本正经道:“闲着看戏,人生百态其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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