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养儿不易 10

“滚出去!”月灼华大致猜到原委,对一人一虎没好脸色。

老虎见主人发飙,呜咽一声飞机耳,好委屈的说。

月灼华不为所动,伸手指向门外,眼神极为不善。

老虎从猎物身上下来,低着头耷拉着耳朵向门外走去。

方丈、无一让开路站到一侧,目视大老虎乖顺的像只家猫,委委屈屈的出了门。

再看地上趴着的至新,背上一片通红,好在没破皮,身上的衣服成了破布不能要了。

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水还在往下滴,至新面对三位师父,不知从何解释,抓了抓头皮牵动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月灼华冷着脸泛着寒霜,扫视满地狼藉转身往外走。

方丈、无一跟在身后,斜睨了本不该在此时出现的至新。

至新张口欲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讷讷的低着头跟着出去。

方丈、无一猛然间留意到窗前空置的白纸上,大片水迹氤氲开的地方,形状像及了一只老虎,再配上未消失的提字,一个大胆设想浮出水面。

点石成金耳闻其事未见其成,眼下点画成精就在当场,方丈、无一的心情犹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至新不是傻子,反而极为聪明,别人能发现的异样,自然逃不过一双利眼。

何况画是自己打湿的,也是自己放到窗前晒的,其上原本画了什么一清二楚,然而,入眼的纸上空无一物,比对院中老虎细节之处,不得不让人想左。

剔除掉那些不可能的猜疑,留下最最不可能的推断,往往就是事件的真相。

没想到师父的一幅画,只是湿了水就会变为现实,动物如此其他东西是否也一样?

至新脑子转的飞快,暗忖水应该不是一般的水,记得小时候跟着师父学作画,不小心滴了一滴墨上去,什么事也没发生。

师父不常作画,画好后欣赏两三日再也见不到,至新大胆猜测,很有可能烧掉了,这类逆天的东西落到外面动荡将起。

到了院子里,整个屋舍发出吱嘎的响声,木头材质的房子迅速换上一片新绿,横梁上长出枝丫铺满新绿,张牙舞爪的向外伸展,眨眼间搞垮了原有结构。

来到这个世界,月灼华偶然间在沐浴时水滴到地面,下一刻长出新鲜绿芽,便知此世洗澡水的功效。

亏得独居竹林深处,没让僧人负责烧火倒水,要不然纸包不住火。

若非至新这个熊孩子不请自入,让画上的老虎沾到了洗澡水,就不会有后续事件出现。

月灼华沐浴完通常要等水凉透,才会拿去浇灌四周竹林,不料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这,怎么说?”无一怔愣当场,脑子里飘出一句话,枯木逢春。

方丈的视线从四周竹林上掠过,总算知道竹林因何四季长青的秘密,亏得当初有香客称佛祖庇佑,才省了诸多解释不清的麻烦。

眼下这副场景先不论,单单院中自顾自舔毛清理身上水迹的大老虎,对外如何圆说?

对外扯谎的事月灼华干不来也爱管,祸是至新闯的,该谁负责谁负责。

“不在上京当你的状元郞,清贵的翰林苑编修,滚回来干什么?”方丈矛头指向倒霉孩子,一回来就给寺里添乱,眼看快成年了,没个大人的稳妥样!

至新收起旁的心思,跪下果断认错,已经做好挨一顿胖揍的准备。

“官场不适合我,赶考途中见闻遇事,确定自己做不到与人虚与委蛇,玩不转尔虞我诈那一套,宫中更是看眉眼高低,连太监都能对功名在身的新进学子,进行含沙射影的敲打,有些人更是当面索要贿赂银子,还有人为此冷嘲热讽,殿试排位遭到太监暗算丢了脸面。”

这样的环境太过压抑,至新充当旁观者看得都快窒息了,更枉论将来深入其中,被潜藏的洪水淹没。

自认做不到出淤泥而不染,同流合污至新内心深处迈不过这个坎,只能做罢不当官了。

“大师父之前没说一定要为官。”至新振振有词,“我已经如愿考中状元这就够了。”满足了二师父对自己的期望。

方丈恨铁不成钢:“少拿你大师父说事,未战言败逃兵所为,放到战场上乃杀头的大罪,想气死我不成!”

“官场上人情世故繁多,走礼更是巧立名目,送与不送都有可能得罪人,我又没那么多银子上下打点,干嘛花了银子还得看别人脸色,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有那些闲钱买些东西带回来不好吗?”至新自有一套说辞。

“你怎么看,到是说句话啊!”方丈话风转向岳施主。

月灼华面无表情:“回来就闯祸,的确不适合水深的官场!”

性格使然,历练的还是太少,聪明归聪明欠缺一份狡诈。

“眼看成年及冠的人了,回来难不成让我这把老骨头养你?”方丈气的手直哆嗦。

“我可以卖点心赚钱,或是找点其他营生。”至新已有打算,“当官的俸禄还没买卖人富足,做官除了图名,剩下的不就是利益。”

方丈听不下去,抄起脚上僧鞋照熊孩子身上丢去:“堂堂御笔钦定的状元,去做身份低下的商人,我打死你这个没出息的。”

至新躲开飞来的僧鞋,倔强无比道:“众生平等何来高低贵贱之分?”

方丈火冒三丈,脱下另一只僧鞋照后者狠拍。

气至新不懂自尊自爱,大好的前程毁于一旦,要真这样何若来哉去考什么功名!

老虎看不下去,站起来冲方丈嗷呜了一嗓子,尾巴一甩一勾,把挨打的人拖到身边。

“你,你,你……”方丈摔了手上僧鞋指着老虎,“好,好,好……”气得说不出话。

虎啸声引来附近的僧人,竹林中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至新赶紧过去把两只僧鞋捡起来,亲自给二师父穿上。方丈的架子不能丢。

僧人拿着棍子赶来救人,见到个头不小的老虎吓得心肝乱颤。

方丈、无一师兄都在,并且安然无恙,稍稍松了一品气,此时注意到长毛的木屋,要说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上上不去下下不来,憋得红了脸。

月灼华再呆下去,怕一怒之下毁了一切,转身朝竹林外走去。

老虎见主人走远,扭头瞅了瞅向方丈献殷勤的猎物,犹豫了一下下,调养去追。

僧人自发的让出一条路,避得远远的,生怕成为老虎眼里的盘中餐。

方丈更头疼了,屋子、老虎全被赶来的僧人撞见,下封口令未必顶用,越不让说越会私底下乱传,太知道好奇心的威力有多大。

解释?怎么说?实话实说会给寺中带来灭顶之灾,更甚至惹得岳施主一怒之下大开杀戒。

接触相处的时候越久,方丈越发看不透其人,心是真的又冷又硬,对人命连蝼蚁都不如,装是装不出来的,更维持不到现在,只能说对方手上沾染的鲜血,导致其人对生死对杀戮已然麻木。

这样的人无疑最为恐怖,方丈摸不清底线,也不敢肆无忌惮去试探虚实。

之前教至新琴棋书画,除了下棋方丈自行邀约过,日常及少见对方写写画画。

要不是今日亲见画作的威力,方丈压根不会去联想此前种种,看似正常容易被忽略的事。

“都回去。”方丈发话,打发一众傻眼的僧人。

“是。”僧人带着满腹疑惑离开。

老虎的行为证明与岳施主有关,至少比山上野生的听话。

先有常青的竹林,后有看上去温顺的老虎,惊过之后也就那样。

方丈等人归来,岳施主带着老虎就站在院中。

无一问:“屋子推了重盖,几时能动工?”再长下去真成参天大树,乐子可就大了!

“明晚。”洗澡水蒸发需要时间,月灼华一把揪住不知何时蹭过来的老虎耳朵,大力的揉搓。

老虎发出颇响的呼噜声,舒服的眯起眼睛。

大猫也是猫,撸猫手法正确猛兽秒变小绵羊。

至新看得眼热,趁老虎不注意上手撸了一把背毛。

“跪下!”个不孝逆徒!方丈火气未消有拔高趋势。

至新收手,端端正正跪好,“我闯的祸会收拾干净。”

“屁!”方丈忍无可忍,“事情比预期传得更快,你用何借口解释异常事件?”

“不解释,越辩白越描越黑,干脆让众人瞎猜去,只要寺中不作正面回应一切皆属谣传,没有证据的事鼓吹一时,日子长了便会自然而然淡忘。”

无一听后觉得在理:“岳施主以为如何?”

“老虎明明白白就在眼皮子底下。”当所有人是傻子不成,方丈驳斥。

至新张口即来:“就说佛光普……”照字尚在嘴边,一个茶碗飞扑面门。

至新偏头一躲,茶碗从耳边掠过,摔在地上稀碎。

老虎正在享受撸毛,茶碗一碎惊了一跳,扭头看向始作俑者,喉咙中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被只老虎下了脸的方丈,饮下两盏茶败火。

无一想笑得憋着,好歹得给师兄留点脸。

“咳,老虎能送回去?”无一开口解围。

月灼华甩出一记眼刀,似在说你觉得呢?

无一嘴角一抽:“这么大只,吃肉的主,寺中说实话养不起。”

“我养,我……”至新自告奋勇,话说了一半,二师父一记冷眼扫来立马闭嘴。

“后山上小动物不多,夏秋两季好说,冬天猎物更加难寻。”寺中要是在外买肉,容易造成不良影响。

虽说对外知道的人是给老虎买的口粮,不知道的或是故意曲解事实的人,添油加醋夸大其辞,硬说是寺中人假借老虎之名破戒,将所有人打入到酒肉和尚行列,隐龙寺名声尽毁,后果不堪设想。

至新也算半个寺中人,周边邻里清楚混小子自幼长在寺里,他出面同样不合适。

“会有人送肉来。”月灼华一句话解决。

方丈、无一不细问,岳施主之能必然没问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谁会送,那些香客?”至新疑惑渐深,“为什么?”

没人给出答复,方丈怕会错意闹笑话不开口。

无一知道却选择沉默,有些事关乎人性,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最好自己体悟。

隐龙寺出猛虎的消息不胫而走,好事者不信决心一探究竟。

翌日,寺门一开,前来进香的百姓人数是往常的两倍。

打着进香礼佛的名头,四处打量老虎的身影。

有人直接问僧人:“老虎关起来了?”

也有人问:“死的还是活的?”

“能见不?”听说老虎全身上下都是宝,不免动起了歪脑筋,寺中人如素,死了的肯定会卖出去,机会来了。

老虎不怕人,闲了到处溜达,僧人一开始惊恐,后来见多了见怪不怪,该干什么干什么,丝毫不受影响,偶尔还能撸两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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