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没有什么羞耻心,从纪昀意捡到他开始,就有些过度坦率了。
一般来说肌肉在放松的状态下,只能看出来一些弱化的线条感,严御的体脂率看上去格外低。
“然后呢?”
一八五的队服挂在严御身上正正好,忱跃的眼睛看人还真是准,纪昀意双手环胸,踱着步围着他打量了一圈。
外边时不时有小车滴滴的声音,男人脸蛋秀气,身材又是活脱脱的衣架子来的。
“严御。”
她兀地出声,严御微微偏了偏头看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
“嗯?”
简单的语气词,像是轻哼,他在纪昀意这里的表达欲比其他人那里多得多,很多时候严御潜意识里都不会想要回复别人那些简单的问句,不像是无礼,更像是在区别人的物种。
“我觉得你要是以后从乐队走了也可以去当模特,身材不错啊。”
所以刚刚看得这么认真就是真的在看他的身材?严御面无表情地扯开衣领子往里象征性地看了一眼。
“意思是你看过很多人的?”
纪昀意脸唰的一下红温到底,上次看还是前男友发的健身照……多久了,两年多了吧,省略掉中间跟温染口嗨的那些网上点评,严御还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
一系列的想法在脑子里排队,在严御看来她就是默认了。
本来两个人就离得不是很远,他一个转身再走两步,纪昀意察觉到一大片阴影落了下来,还有新衣服刚拆开的尼龙味。
“不管你以前怎么样,现在,不能有非分之想。”
纪昀意原本上来的那点羞愧感直接被这句话打了回去,她抬头直接用手大力往他胸口一推,严御应该是没料到她突然推开自己,往后退了好几步,大腿撞到架子鼓,发出了清脆的碰撞音。
“我只是单纯的欣赏好吗?我干嘛对你要有非分之想啊,脸真大。”
严御皱了皱眉,伸出自己的手,先是对着纪昀意比划了一下,又转过来对着他的脸,陈述:
“我的脸,不算大。”
神经病……
下午三点多乐队组织开会,一批新进来的队员开始自我介绍,忱跃跟纪昀意坐在中间的沙发上,忱跃偶尔眼神在新人身上,又会注意到纪昀意的需求,会给她递过去笔或者是饮料,两个人看上去格外有默契。
严御在第二队的最后几个,原本是直接坐在纪昀意旁边的,被旁边的忱跃一下撵到了队伍里,纪昀意从出了房间就没跟他说过话,看着她跟忱跃两个人说笑,一股子幽怨的情绪无法控制地布满了他那张脸蛋上。
“哟,看看到谁了,是我们帅师弟架子鼓选手啊。”
“我俩一样大,你不用这么喊我。”
纪昀意不想搭腔,从严御站在对面开始她就低头玩手机,压根不想提问。
大部分时间都是忱跃跟其它老乐队手在问问题。
染染今天有案子,不能秒回消息,她把聊天软件里的小游戏打开又退出,跳一跳没跳两下就输了,之前最高战绩可是跳了几百下的。
“哦是吗,你怎么知道我年纪的,昀意说的?也是,她平时应该经常跟你说起我吧,毕竟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
“没有,门口的简介上有。”
那些小弟看着忱跃吃瘪尴尬的样子都憋着笑,纪昀意坐在旁边啃着另外一个弱智小游戏压根没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
游戏进行到最后一个关键的位置时,手机被人抽走了。
“喂,就差最后……”
一张耷拉着眼皮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纪昀意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
“昀意师姐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听到这个称呼那群乐队成员再也忍不住全都围着起哄,跟忱跃一样大,不让他喊师弟,自己又去喊纪姐师姐,他们一群吃瓜群众窝在沙发后边第一机位观看。
严御脸色沉的吓人,尤其是昀意这两个字,似乎是学着别人的口吻说出来的。
“我……”
“欸严御师弟你这样就不太好了。”
坐在旁边的人起身挡在纪昀意的跟前,两个人身高没差多少,严御往后看了眼纪昀意的表情,最后把手机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我今天没心情练,明天再说吧。”
就这样,严御当着所有人的面离开了刚开始的新人介绍大会,没给别人一点面子。
原本定在四点的排练也因为他的插曲推迟了一部分,架子鼓的不可替代的部分有两首歌,其它的还能紧急更改乐器,忱跃啧了一声,大手往旁边挥了挥。
“先去把其它的四首歌都去给我练熟了。”
谁能想到原本准备吃瓜的画风转变的如此之快。
“你家祖宗脾气挺大啊,还得哄着来。”
“那是我的家好吧。”
手机拿到手还有些烫,电量只有百分之三十五了,她站起来往电脑桌前看。
“我的充电器呢,不是一直都放在这了吗?”
“你忘了啊,昨天你给带回去了。”
完了,还是得要回去,她干脆先将手机关机,径直去楼上跟他们排练去了,作为团队的中心骨,纪昀意大小事分得很清楚,她对曲子很熟不代表其它替补位置的队员也熟悉。
从四点练到七点,忱跃招呼他们去吃饭。
“我得回去来着,主要是手机没电了。”
“这有啥的,我给你扫个充电宝就行了,走吧走吧。”
纪昀意在队里跟每个人都处的好,他们推着她进了车里,找了个不太远的小饭馆吃饭,正是饭点等着叫号,街上不少的人都已经开始穿短袖了,纪昀意把外套脱了拿在手里,时不时要打开手机页面看两下。
“嘿哟,吃饭就别看手机了啊,再看手机就要你请客。”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被忱跃没收了,饭桌上也是吃得心不在焉,别人找她喝酒,纪昀意也就意思地喝了几口,一个拿着打包盒的服务员穿过她的旁边。
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心神不宁了,差点忘记了家里还有只流浪狗等着她喂饭。
“你好,麻烦帮我拿两个打包盒。”
“好的。”
那帮人聊嗨了压根没注意纪昀意这边的小动作,服务员拿过来两个盒子跟袋子,她就自己降低存在感夹菜。
也不知道流浪狗喜欢吃什么,她干脆都夹了一点,香菜牛肉把香菜都挑出去了。
“这是干嘛呢,打包给谁吃呀纪姐。”
被人抓了个正着,纪昀意挑了下眉调侃道:
“诶呀,最近家里养了只流浪狗,这不是想起来还得要给他带饭吗?”
“那快把我这吃的排骨夹进去。”
另一边的人对着说话的人用力一拍。
“小百,你以为纪姐养的是你们家的小土狗啊,我们纪姐这么挑剔的人肯定是养的牌子狗,那肯定要吃饭桌上的啊,为毛吃你剩下的骨头,不会讲话,该罚,喝酒喝酒!”
小百乐呵几声,又满上酒一饮而尽。
还好这群人都是一根筋,不会细想,她打包好就准备走,摸到手机不在口袋里,朝着忱跃要手机。
“赶紧的,手机。”
忱跃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戏谑道:
“得得得,回家喂你的牌子狗吧!”
小饭馆的位置离苑林小区走路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她怕饭菜凉了索性打了个车。
手机电量还有二十,开始显示红色预警,电梯上行到十楼时纪昀意才想起来,流浪狗没有钥匙他今天下午怎么进房间?主要是这人没手机也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
一股不好的预感溢了出来。
不会跑路去别的地方了吧……
电梯门刚开纪昀意就往自己家门口冲,入眼就是一条大长腿挡在走廊中间,他半个身子倚靠在门上,双手自然地垂在两侧,看着像是睡着了。
刚要开口发现他只是低着头,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的门。
碍于下午流浪狗说的话,纪昀意还是不打算搭理他,她跨过那条挡道的腿,从包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门,门锁发出轻微的咔擦音,纪昀意往里走,脚腕倏然被人握住。
“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这人直起来真是要命,主要是纪昀意平时也不是拧巴一人,碰见严御之后倒变得有些瞻前顾后,她清了清嗓子:
“咳……谁没跟你说话啊,你坐门口干什么,给人看门啊。”
他没说话了,安静地从地上站起来,跟着纪昀意后边进房间。
半晌,客厅里传来回应:
“我没有钥匙,所以只能坐在外面。”
纪昀意当然知道是因为这个,她把打包的饭菜放在桌上,又去桌上随手拿了个小皮筋把碎发扎起来,严御的头发此刻有些乱,看起来像是被人揉过好些次的。
“饿了么?给你打包的饭菜。”
“……”
他盯着桌上的打包袋看了一会儿,还是重复着那句话:
“我坐在外面是因为没有钥匙。”
“我家钥匙就一把,给你了我用什么。”
其实有两把,还有一把在染染那里,总不能让染染把钥匙拿过来给他吧。
“我饿了,但我不想吃这个。”
她走过来把打包盒掀开,用手试了试温度,还是热的。
“有你不喜欢的菜?”
“算是吧。”
“那你不喜欢吃哪个菜,我帮你挑出来。”
纪昀意好脾气地哄着他,从头到尾没说一句重话,甚至开了一副新筷子,准备给他挑菜,严御抿了抿唇。
“我都不喜欢。”
“严御,你是不是找茬?”
筷子“啪”的一下摔在桌上,打车回来还要十几块呢,好心好意打包饭菜给他吃,不领情就算了,还挑三拣四的。
“你能给我做吗?”
应该是看见纪昀意脸色不太好,严御又加了一句:
“你帮我热一下也可以。”
祖宗到底要干什么?她头都要大了,纪昀意深呼吸几次,重新开口:
“你到底是喜欢吃还是不喜欢吃?饿了还是不饿?”
严御走过去站在她前面,因为她是坐在椅子上的,身高差距有些明显,纪昀意往后倒了倒。
“干嘛?”
“饿了,但是只想吃你做的,别人请客的东西我吃着不安心。”
“……”
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笑,比如现在的纪昀意。
磨蹭到现在就是因为这顿饭不是她做的,这有啥区别?害怕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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