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当日,未婚夫逃婚。认识了十六年,第一次知道对方竟然还有个omega双胞胎弟弟。
夜黎被这两件事砸得晕头转向,一时之间分不清这两条消息哪个更荒诞,而偏偏它们同一时间发生了。
“早早就是被我们宠坏了,我们也是无奈之举。”电话那头的陈惜文满是卑微地讨好,“小黎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早早找回来的,至于这段时间就让林晚先陪着你吧。这孩子是沉闷了点,但脸长得跟早早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夜家不但是A市的龙头企业,夜老爷子更是退伍的军中元老。今天来参加婚礼的除了普通商贵外,军部的总司令和现任的理事长都有到场。
替嫁这件事虽然离谱,但也的确是林家能想到的最为稳妥的方案了,哪怕他们提前跟夜家坦白,结果也不会和现在有什么大的不同,毕竟今天的婚礼一定要举办下去,另一个新郎究竟是谁,其实并不重要。
就是这评价货物一般的口吻,令夜黎十分不适:“你们这么安排,他…同意吗?”
对面空白了两秒,意识到夜黎是在说林晚后,陈惜文忙赔笑道:“同意啊,他能有什么不愿意,林晚的信息素是劣等,让他嫁给你这S级Alpha,还是林晚高攀了。”
一阵杂音,电话被另一只手接过,Alpha最懂Alpha,林富春想,于是他说:“小黎啊,你是不是担心将来林晚赖上你?你放心,这孩子脸皮薄,做不来死缠烂打那一套,等早早回来,叔叔就立马把他送回乡下去,保证不会让他打扰你和早早。”
他压根不是这个意思……
夜黎烦躁地摁了摁眉心,语气里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我知道了林叔叔,剩下的事,你直接跟我爸妈去谈吧。”
没等那头再开口,他便直接掐断了通话。
从阳台退回到房间,夜黎看到刚刚那人是怎么坐在床上的,现在还是怎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个木雕娃娃,没有生气。
他走到木雕娃娃的面前,对方僵硬地抬起头,目光刚与他对上又像受惊的幼兽般飞快垂下。
夜黎这才发觉这对双胞胎有多不像,林朝的眼角永远向上,恣意张扬。而眼前这个,眼角耷拉,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好不可怜。
夜黎心中叹气,今晚他们的遭遇是一样的,他被林朝抛弃,而眼前这人被他的亲生父母放弃,许是同病相怜,夜黎对他仅有的一点怨气也在此刻消散了。
“林晚,是你的小名吗?”
就像早早一样。
他的大名是叫什么,林暮?林晨?林夕?
“就叫林晚,我没有小名。”
“……”
夜黎侧身从衣柜翻出一套纯白的丝绸睡衣,是按照林朝的尺寸买的:“你先去洗个澡吧,这套是新的,可能会有点大。”
林晚机械着伸手接过,轻声道谢,捧着睡衣踱步去了浴室。
等林晚洗完澡,忐忑地出来时,夜黎已经不在婚房,林晚端坐着等了一会儿,发现人还是没有回来,忍不住出来找寻,刚出门就发现隔壁的房间有光亮。
“你……”
夜黎艰难地从被套里钻了出来,难得脸上带了点窘迫:“你会吗?”
林晚扶着门框点了点头,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被套,三两下就把被芯塞进去抖平整了。
“今晚你就睡在这里吧。”夜黎扫了眼林晚身上的衣服,其实还算合身,就是领口…咳咳,“我睡惯了我原来那个房间,这些被套阿姨日常都有洗,是干净的。”
林晚垂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闷声应道:“好。”
“那…晚安。”夜黎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脚步匆匆地走出客房。
关了灯,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林晚蜷在被子里,鼻尖是干净清爽的味道,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放松下来,原以为会彻夜不眠,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少爷,您醒了?”
夜黎刚走下楼梯,就闻见厨房飘来的面包香气,芳姨系着杏色的围裙,正托着托盘从里面出来。
抬眼看向紧闭的客房门,夜黎不确定地问道:“他醒了吗?”
芳姨轻轻摇了摇头:“没见人出来。”
说完又凑近夜黎,压低声音道:“太太天没亮就过来了,现在在前厅坐着,看着不是很高兴。”
夜黎了然,语气平静地嘱咐:“没事,我过去看看,劳烦你再弄几样中式的早餐。”
芳姨连忙应了声“好”。
夜黎端着泡好的茶水,刚一脚踏进前厅,杜知夏女士凉薄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昨晚没睡在一起?”
夜黎掀了掀眼皮,没接这茬话。长腿一迈径直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和杜知夏安静地对峙了几秒,才开口调侃亲妈:“大清早地不好好睡您的美容觉,特意赶过来就是为了查岗我的新婚夜?”
“我是来看看我的儿子到底要糊涂到什么地步!”杜知夏两眼一瞪,搞不懂夜黎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林家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我们已经退了一步,妥协让你娶个Alpha进门,结果呢?他林朝倒好,临阵脱逃,平白无故换了个什么孪生弟弟过来,他林家独来独往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有了两个儿子?”
杜知夏越说越气:“还是个劣等omega,这不会是针对我们夜家的杀猪盘吧?!”
夜黎将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杯推过去,安慰道:“事已至此,顺其自然吧,您喝口水,消消气。”
杜知夏哪有心情,恨恨道:“真是上辈子欠了林家的,让他们这么作践你。”
夜黎闻言,自嘲地勾起嘴角:“可不是欠了他们一条命么。”
这话一出,杜知夏没声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不甘心,她愤懑不平道:“是,当初林朝救了你,我们夜家感恩在心,这些年但凡林家有求,能帮的我们从来没含糊过。”
“偏偏你后来头脑发热,看上林朝这个Alpha,我和你爸纵使有千般万般不愿,最后也还是认了。可现在呢?这算什么意思?”
杜知夏忍不住恶意揣测:“不会是林家怕那个劣等omega嫁不出去,故意挟恩图报吧?”
“妈——”夜黎拖长了语调,提醒杜知夏不要因为气上头失了涵养,“别一口一个劣等omega的,人家有名字,叫林晚。”
“我……”
“太太,少爷,早餐好了。”芳姨适时出现询问道,“要去叫少夫人起来用餐吗?”
“我去叫吧。”说着,夜黎站了起来,上前拍了拍母亲的胳膊,低声劝哄道,“您先吃饭,又气又饿多伤身子。”
杜知夏顺着这个台阶就下:“行了,快去叫人下来吃饭,没睡一起还起这么晚,昨晚干什么去了。”
其实真是冤枉林晚了。
他很早就醒了,也听到了外面传来其他陌生人的动静,可是他身上只有一件宽松的睡衣,房间里没有任何其他的衣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一直坐在床上发呆。
等夜黎上来敲门时,他才将门悄悄打开一条缝,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我昨天的衣服在哪儿?”
夜黎闻言,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疏忽。衣服被送去干洗了,这个家里现在没有林晚能穿的衣服。
“你等我一下。”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便往隔壁的主卧走去,很快翻出一件宽松的外套,折回来递给林晚。
也是在这一刻,夜黎突然想明白了一直萦绕在他心间的违和感是什么。
筹办婚礼的这两个月,林朝始终没把他的行李搬过来,说是等婚后一并收拾过来。
如今想来,这顺序根本就不对。
当初为了这场婚礼,夜黎应下父亲的条件,一边操持婚礼琐事一边接手公司事物,忙得根本没心思多想。
此刻回过神来才惊觉,林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嫁过来,想通这一点,夜黎心情不可避免地又下沉几分。
他抬眼看向始终低垂着眸的林晚,耳边响起母亲刚刚说的话,心里难免起了不好的疑虑,这不会真的是林家给自己做的局吧?
那么林家昨晚对这个儿子不在意的态度是演的吗?
也许在林家更不受待见、需要牺牲自我利益的其实是早早,那么早早离开自己是自愿的吗?
“好了没啊!怎么一个两个在楼上不肯下来了。”楼下响起杜知夏女士不耐烦的声音,“还吃不吃饭了?!”
被这一声怒吼冲击,夜黎从自己阴暗的想法里抽离出来,轻咳一声引着林晚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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