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即将到来，商铺装扮一新，随处可见的圣诞树，圣诞花环还有圣诞老人。

圣诞节的热闹气氛，照亮了大家枯燥的学习生活。

为了给乏味的生活，增添点不一样的风味，同学之间流行送小礼物，尤其高三年级，这是大家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都格外珍惜。

孟乐满朋友多，每天兴致勃勃准备各种小礼物。卓听雪提前打过招呼，让她不要准备自己的，她手头拮据，没有钱还礼。

说完，不仅孟乐满愣住了，连她自己都愣住了，她现在竟然能坦然承认自己的窘境。几乎是同时，她回头看向叶柏驰，他也在看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棒。”

口头表达还不够，他还写了一张纸条：今天是好学生。

她要天天当好学生！

卓听雪暗下决心，最后将纸条小心翼翼放进书包里。

圣诞节的风，意外地吹到了卓秋兰身边，她不知在哪儿听说，平安夜吃苹果，以后就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卓听雪说奶奶这是将西方节日本土化了，不过还是乖乖拿了一个苹果。这次的苹果是奶奶特意挑选的，又红又圆，有股浓郁的苹果香味。

“给你们同学带两个，我特意多买了。”

卓听雪和叶柏驰在班里没什么朋友，除了孟乐满和陈贺年，其他都是普通同学关系。卓听雪打算给孟乐满拿一个，叶柏驰却没有给陈贺年拿的意思。

她悄悄多带了一个，趁他不注意，塞到了书包里。刚拉上拉链，手就被叶柏驰捉住。

“干坏事？”

“好事！”卓听雪笑着挣开束缚，看到叶柏驰眸底闪过一丝危险，立刻往前跑了几步，没有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一边倒着走，一边说道，“叶柏驰——”

话还没说完，他快步上前，卓听雪下意识往后躲，肩膀便被他一只手固定，另一只手撩起路边结冰碴的树枝，等卓听雪顺利通过，他才放手。

“躲什么？”

“我小人之心了。”

“以为我要干什么？”叶柏驰追问。

卓听雪故意不回答，仰头问：“你想干什么？”

叶柏驰眸子发沉，看得卓听雪愈发心虚，两人对视好几秒，他缓缓伸出食指，在她发红冰凉的鼻间点了点。

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屏住呼吸，眼睛控制不住地凝在手指上。

“斗鸡眼了。”

叶柏驰短促地笑了声，抬步往前走。卓听雪摸了摸鼻尖，跑上前：“你才是斗鸡眼。”

在卓听雪的再三强调下，叶柏驰不情不愿把苹果放在了陈贺年面前，后者不可思议地看看苹果，又看看叶柏驰，他没好气道：“不吃给我。”

陈贺年眼疾手快，将苹果握在掌心：“正好想吃苹果了。”

卓听雪心满意足地将最大最红的苹果给孟乐满：“给你的。”

孟乐满哇了声：“好香的苹果！”

说完，她从课桌里掏出一盒巧克力：“苹果的回礼。”

卓听雪本想说不用，想了想还是接受了。

孟乐满掂了掂手里的苹果，想让陈贺年顺便帮她一起洗苹果，转身看到他课桌上的苹果，惊喜道：“我们四个的苹果是一样的标签，你们一起买的啊？”

卓听雪瞳孔晃了晃，有点慌乱地看向叶柏驰。住在一起的事情，除了闻想，没有任何人知道。

叶柏驰说：“上学路上买的。”

“对。”

卓听雪强装镇定，附和了一句，好在孟乐满并没有太多疑惑。

热闹的圣诞节结束，紧随其后的便是元旦节，高三年级一共放两天，大家正兴奋即将开启的假期，一张张试卷淹没了热情，有同学仔细算过，做完这些作业，假期基本宣告结束。

众人唉声叹气，吐槽老师不人道的做法。谭萍一句“高考完有大把的假期等着你们，现在辛苦点，以后才能愉快享受假期”，仿佛一盆凉水，将所有人的不满浇灭了。

两天假期，卓听雪和叶柏驰哪里都没去，每天按照上学的时间安排，做各科的试卷，不懂的地方，在午餐和晚餐结束后，便给对方答疑解惑。

两人完全沉浸在学习里，假期一眨眼就过去了。

回到学校，就是新的一年。正式进入高考的年份，时间似乎好换算多了，再过五个多月，大家就要上考场。加上谭萍的例行讲话，大家迅速收心，投入到学习中。

今年过年晚，在二月中旬。

超长学期让老师同学身心疲惫，尤其高三年级，紧锣密鼓的复习中夹杂着各种各样的考试，随堂课、各科的周考还有重中之重的月考。考试的名次并不固定，但前三名永远是卓听雪、叶柏驰和陈贺年，他们在互相竞争中稳定前进。

孟乐满见他们打得有来有回，学习的劲头比之前猛了很多，原先觉得枯燥的数学题，也能做进去了，不懂的就问卓听雪，要是没空，她就会问叶柏驰，每次陈贺年都排在最后一个。

新年假期在大家的期待中，如期而至。

高中最后一个寒假，比低年级的假期短很多，对于每周只休大半天的高三生来说，已经弥足珍贵。尽管有很多作业在等着他们，但不妨碍他们畅想假期。

最后一节自习课，同学们的心情已经按捺不住了，谭萍说完假期注意事项，难得没有严管，任由他们开小差。孟乐满的心早已飘远：“我姥姥姥爷爷爷奶奶因为我，今年没有去海南过冬，我过年一定要多陪陪他们。”

陈贺年拆台：“让他们陪你玩游戏？”

“你不许邀请我玩游戏！”孟乐满瞪陈贺年一眼，不再搭理他，转过身跟卓听雪聊天，“听雪，你假期有啥安排？”

“做作业，陪奶奶。”

“我们约个时间出去逛逛吧。”孟乐满眼睛转了转，说，“我想买几本辅导书，你帮我选选。”

“没问题。”

回到林草巷，卓听雪和叶柏驰并肩而行。

难得白天回来，两人还有点不习惯，脚步放得很慢。

“你假期什么安排？”

“在家学习。”

叶柏驰是北城本地人，按照之前的猜测，他应该是市里人。自从跟他住在一起，卓听雪没有听他提起过家人，更没有见他回过家。平常也就罢了，春节应该要跟家人一起过的吧。

“你家在哪儿？一放假就回去吗？”

叶柏驰脚步骤停，侧眸看着她，意识到她误会了自己的话，解释道：“我哪里都不去，就在林草巷。”

“你不陪家人过年吗？”

“不需要。”

难道是陈美凤说的那样，父母工作太忙，没时间回北城陪他？可如果工作忙的话，不至于让他生活这么窘迫，连吃饭都成了难题。

或许家里欠债了，挣的钱只够还债。

也可能——

卓听雪想了很多种可能，不管哪种，都让她难受，继而心疼叶柏驰。尤其是，他说完那句“不需要”以后，眼神黯淡，消失已久的孤寂感再次浮出水面，萦绕在周身。

“那正好跟我们一起过年，多个人更热闹。”

“会觉得奇怪吗？”

卓听雪诧异：“嗯？”

“一个认识半年的同学，跟你们一起过年。”

“你又不只是同学......”因为有点羞赧，卓听雪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叶柏驰为了听清楚，不得不靠近，两人的脸越来越近，卓听雪的脸颊变得越来越红，逐渐蔓延至耳廓，并有往下扩张的趋势，再继续下去，都快烧成一片了。

叶柏驰见状，故意逗她：“什么？听不见。”

她气得快跑几步，才回头说：“我们还是合租室友。”

“只是合租室友？”

“还是同学。”

卓听雪坚决不上叶柏驰的套。

腊月二十六，老袁饭馆年前最后一天营业，陈美凤和袁杰强第二天就要回老家过年。卓听雪陪奶奶去饭馆，跟夫妻俩道别。

回家团圆本该是开心的事情，可陈美凤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哀愁。原本以为是夫妻吵架闹别扭了，但卓听雪仔细观察过，他们的相处很融洽，袁杰强还特别关心陈美凤的心情。

许是有别的原因，卓听雪不便过问。

第二天上午，卓听雪背着书包出门，准备和孟乐满逛书店。到了一楼，拉开单元门前，听到了陈美凤区别于平常的声音。

“我只要回去，就忍不住想玲玲。”

“我也想，凤，要不别回去了。”

“那怎么行！爸妈还在家等我们，快上车吧。”

啪嗒一声，车门阖上，面包车驶离林草巷。

卓听雪望着逐渐远去的面包车，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

卓听雪跟孟乐满约的书店在市中心，距离孟乐满家不远。两人约在商场门口，买完书，还可以逛逛商场。

逛商场是卓听雪提议的。

临近高考，家里人管得严，孟乐满又特别喜欢热闹，好不容易出趟门，当然要玩个痛快。但她不知道卓听雪愿不愿意，便忍住没提，只约了去书店。

两人在商场门口会合，沿着旁边的步行街，走进藏在巷子深处的书店。放假期间，里面人不是很多，两人边聊边选辅导书。

“听雪，你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想好了。”卓听雪答应过奶奶，不再让她颠沛流离，回到北城就哪里都不去了。北城有一所重点大学，排名靠前，专业也不错。

“你真的不想去外面看看？”

“不了。”卓听雪想了想，问，“你呢？”

“那得看分数了，我成绩没你们好，做不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孟乐满突然笑了下，十分神秘地说，“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甩掉陈贺年。”

卓听雪抿唇笑了笑，看得出来孟乐满对甩掉陈贺年的执念有多深了。

“叶柏驰肯定跟你考同一所大学吧。”

“为什么？”卓听雪不知道叶柏驰的理想大学，他没提过，她也没问过。

怎么孟乐满这么笃定。

“还用问么，你们——”孟乐满声音转了个弯，故意说道，“你们关系那么好，读大学肯定也在一起。我们班有好几个都约定考同一所大学或者去同一个城市读大学。”

孟乐满提了几个人名，卓听雪一听，脸瞬间红了。

这些都是班里悄悄谈恋爱的小情侣。

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复孟乐满。

孟乐满意犹未尽，继续打趣，她实在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了，拿着几本书去结账。

“你买这么多，能做完吗？”

“能。”

这是她和叶柏驰集资买的，花一半的钱可以做全部的题，很划算的买卖。

买完书，就去逛商场，卓听雪陪孟乐满买了好多东西，她只能看买不了。本来还怕打扰孟乐满的兴致，没想到她也怕她不高兴。

两人说开了，继续开开心心逛街。

逛完就各回各家，到了商场门口，准备分别时，卓听雪忽然被一道陌生的声音叫住。

“嗨，还记得我吗？”

“我是叶柏驰的朋友，简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