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妖无赦

“我还没有把握。不过听墨学长说,府中管家是当年他们母亲在世时用的老人,暗中一直帮着学长。因此墨仰要去哪里,管家必定知晓。我化作大殿下模样,等着见机行事。万一他不来,我也可以扮作大殿下过去见他。”

“嗯,我已令晟毕住入宫中。墨仰如果入宫只能独自前来,带不了随身法师。你先看看他要与晟毕说些什么,我让人给你备好见面的地方。”

“谢陛下,等下我便早些回去请教师兄,如何破除妖法。”

“什么?这可不行!朕是作茧自缚么。”

话虽如此,待晟闲洗漱完毕出来,一头栽进子颜怀中,非要子颜抱着才肯睡觉。端木暇悟沉声道:“不许抱你师父睡觉!”

晟闲哭得语无伦次:“父皇,那谁抱师父睡觉?”

“谁也不许!”

晟闲哭得越发厉害,端木暇悟无奈,只得亲自抱起儿子哄劝。子颜在一旁等候了半个时辰,才见暇悟轻轻将晟闲放到床上,小心翼翼盖好被褥。

两人轻手轻脚离开屋子,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小家伙。

到了寝殿前,子颜便向陛下告退。锦煦帝连忙拉住他,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你若是回去了,方才朕在众人面前可就白演了。墨仰精明得很,他定会想到,朕还没糊涂到要在你们出征前,便将皇嗣之事显露出来。”

子颜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陛下故意在众人面前,让自己抱着晟闲回寝殿,原是另有用意。果然,锦煦帝微微凑过身来,低声道:“要让墨仰以为,朕如今是被情所困,做什么事都糊涂了。既然让闲儿拜你为师,还定了他的将来,这都是为了宠爱你。”

“陛下,我…”

“你若是出宫回去,我们这场戏还怎么演下去?”

子颜瞧着他这般模样,分明是要假戏真做,连忙侧身闪开:“陛下,我留下便是,但你得正经说话。”

锦煦帝无奈一笑,连忙应道:“好好好,都依你。我上次就说过,如今什么都听宝宝的。”

“陛下,我想想不对啊,墨仰留在京中,大殿下却去房州,这不合道理吧?”

锦煦帝笑道:“你只顾着和闲儿玩。我刚才和他说,要赐婚给晟毕与蓝燕叱的女儿,墨仰若是想挑唆晟毕,自然得在泾阳替前去迎亲的晟毕留守照看。”

子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陛下的计谋早已一环扣着一环。墨仰家中若是得了赐婚的消息,定然会以为他是主动留在泾阳,伺机谋算,哪里会想到他已中了玄武神宫的圈套。他忍不住问道:“可陛下,为了拿下墨仰,您让大殿下…”

锦煦帝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鄙视联姻的法子,不过蓝燕叱曾追随过朕,他家女儿素来贤良有名,在父母眼中,这本就是一门好亲事,不算亏待晟毕。”

子颜轻轻点头:“哦,那我只好拼命一试,只是不知能否绕开他身上的妖术,拿下他。”

锦煦帝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宝宝你怎么会不行?你都拿下了朕,他墨仰又算得了什么?”

早朝一散,范黎便前来禀报,说延东君墨仰早已候在皇宫之外,请求面见大殿下,要与他细说房州的风俗。锦煦帝抬眼望了一下子颜,暗中示意他速去晟毕所在的宫殿等候墨仰。

不到午时,子颜便已独自办妥了此事。他所用的并非玄武神法,东面的辟暨国,其莽羽大神曾是妖族,据说时至今日,那地方仍常有妖怪出没。

子颜体内的那股神力,或许便是当年妖族所留。因而他前几次见到墨仰时,便暗自估量,这股神力应能轻易破除墨仰身上的护身妖气。再加上朱雀之心的迷惑之效,施法之人绝不会察觉墨仰的护身妖法已被人动过手脚。

如今的墨仰,已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子颜只让他记住一件事:自己是为挑唆晟毕争夺皇位而来,如今他假装突然染病,需在泾阳安心休养。他让墨仰写信回去,说自己是在京中暗中帮晟毕谋划夺位之事。

子颜趁机查看了墨仰的记忆,才知当年延东兵败之事,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他心中清楚,此事若是此刻便告知墨宪与陛下,自己即将前往戍擎的差事,怕是就不必去了。可若是瞒着他们二人,子颜心中又实在难以忍受。他今日才真正知晓,人竟可以坏到这般地步,心中不由得为墨家深感不值。

送走墨仰时,子颜特意关照,日后与晟毕无需再见面,彼此心中明白即可。墨仰带到宫门口的随从,早已被玄武神宫换成了自己人。再加上墨宪早已关照好延东君府的管家,这些人便能名正言顺地近身伺候墨仰。子颜只对他们下达了一个命令:若事情超出可控范围,便“杀”之。

刚出皇宫,子颜便见墨宪正候在门口,等着与他一同去学苑。墨宪连忙上前,问道:“子颜,我二哥他,可真是叛徒?”

子颜点点头:“非但是叛徒,每年还要把钱财贴给冉祁皇室。我们照常往冉祁贴钱,应当不会让他们起疑前来袭击。他从房州府邸带来的法师,想必便是莽羽神宫之人。”

墨宪皱眉追问:“那这些法师,该如何处置是好?”

子颜淡淡答复:“无非皆是利益所驱,无论是用银子收买,还是用法术制住,我们都能办妥,你放心便是。”

看着墨宪满脸兴奋的模样,子颜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与陛下,还瞒着他一个秘密。

墨仰并非墨麒与墨宪的生母所生。当年老延东侯前往冉祁,归来时带回一名女子,彼时那女子已大腹便便。老延东侯从未纳妾,那女子生下墨仰后便难产而死,于是夫人便将墨仰收归自己名下,当作嫡子抚养。

墨麒从前对此一无所知,他与墨仰只差一岁,可府中对待二人的态度却截然不同。父母始终不肯说明缘由,直到墨麒承袭延东侯之位,才找到母亲当年的旧婢,问出了这个真相。

墨麒曾求陛下多关照自己这个二弟,因而端木暇悟也知晓此事。正因为墨麒的再三关照,端木暇悟当初才对墨仰多有容忍。子颜暗自想着,若是陛下知道墨麒当年真正的死因,他还会让墨仰活着吗?

看着墨宪依旧开心的模样,子颜心中又于心不忍,不愿再深谈此事。抵达学苑后,墨宪便转身去找赵夫子,子颜只得独自走向费连廷的院中。

费连廷今日没带学生,传闻正躲在房内歇息。子颜径直走向夫子的院落,刚一进门,便见院中一片热闹—费连廷正站在树下,吩咐几个年轻学生从他那棵柿子树上往下递果子。见子颜进来,他立刻扬声喊道:“正好,正好!你们快下来吧,会法术的来了。”

子颜心中诧异。前几日他和墨宪闲得无事,想偷偷从这棵柿子树上摘几个果子,却被费连廷当场抓住,狠狠骂了一顿,说一个是玄武神宫之首、国中首富,一个是堂堂侯爷,竟做偷盗之事,不成体统。墨宪当时还悄悄告诉子颜,这费连廷最宝贝他这棵柿子树,结的果子从来不肯给外人尝一口。

子颜望着树上尚泛着青的柿子,怎么今日果子还未全熟,夫子便要叫学生全部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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