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栀感觉自己就像飘在海里，身体轻飘飘的起起浮浮。
远处的海平面有无数的白色亮点，但她就是无法靠近。
每当想要靠近时便又被海浪推得远离，眼睛又被头顶的亮光晃得刺眼，眼泪直流。
*
“唔，你要不要学学电视剧里面的那样。”
小护士一口咬下爆汁的海鲜馄饨，被鲜得直眯眼，口齿含糊不清地建议。
季笙笙：？
迎着季笙笙疑惑的眼神，小护士将手机翻转到她面前，正刷着狗血短剧。
声音外放，做作又浮夸的声音响彻医院。
“如烟！如烟！我不准你死！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我会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的！”
季笙笙：……
季笙笙默默后退一步，离面前的无法理解之物远了些。
王医生咆哮声从检查室传出：“李如烟！你再看那脑残短剧我就把你抓去演脑残剧！有时间帮我也去隔壁点碗馄饨啊，还有，我有没有说过不准在治疗室吃东西！”
李如烟在王医生吩咐去买馄饨时就端着碗逃之夭夭了。
李如烟在“如烟”还没有成为著名女二时便叫了这个名，待“如烟”大名响彻全国时，李如烟反而不服，明明是她先叫这个名字的！便固执地没有改名。
哒哒哒的声音远去，季笙笙的耳边终于清净了。
下一秒，李如烟的嗓音再次响起：“对了，这位客人老板，你要不要吃馄饨？给你也点一碗。”
季笙笙揉揉眉心：“不用了，谢谢。”
世界这下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小猫均匀的呼吸声。
它的情况已好转很多，但就是迟迟不醒。
今天已经是来医院的第二天了，小猫生命体征平稳，据王医生说，她比想象中要恢复得快，但就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按照他行医多年的经验来说，输完液的当天小猫就应该转醒，再住院修养个一周，观察没问题后便可以回家。
但苗栀完全不是这样。
季笙笙的眉头一直蹙着，昨晚一个人在家迟迟无法入睡，现在看着小猫的状况更无法舒心。
只要一想到若再晚半小时，小猫就永远就不回，她便无比心痛。
并且给小猫喂巧克力的人她也还没找到。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快十一点了。
距离她让那人去查悦浪轩已经过去快整整一天了，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以往让她去查些什么事，不出半天便会将资料递到自己手上。
正想着，手机便发出一阵震动。
“喂，查到了？”
“唔，老板，这次你这么怎么急？难不成那家老板娘偷你老婆了？”女人依旧懒散的语气，像是没睡醒。
“钱我让人打过去了。”
一听到钱，女人立马精神：“老板英明，悦浪轩这家饭店确实有点问题，就算是我都无法查到更深层次，但是经过我的不懈努力和调查取证，我发现这家饭店还给高级会员专供狗肉。”
“狗肉？没有猫肉？”
“啊？猫肉？这倒是没有，但他们会出售猫咪给会员，然后我仔细查了他们的交易记录，显示有些会员一个月会购买上十条，我怀疑……这些人有虐待癖。”
最后几个字被女人咬得很小声，但还是季笙笙听进去了。
虐待癖……
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昨天她没有找到栀栀，栀栀就会成为某个人手下的亡灵？
接下来的画面她只要一想到，就会产生生理性恶心。
“他们的猫狗是哪来的？”
“多是一些流浪猫狗，那饭店前后几条街都没有流浪猫狗，被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
女人都忍不住咂舌，她调查了一些沿路的监控。连一个猫影都没看见。
“知道了。”说完，季笙笙直接挂掉电话。
对着毫无礼貌可言的季笙笙，女人无所谓地耸耸肩将电话丢在一旁，谁让她是老板呢，打了哈欠又开始昏昏欲睡。
季笙笙捏着手机，视线落在苗栀身上才开始变得柔和。
“栀栀，快点醒过来啊……”
*
“栀栀……”
“栀栀……”
苗栀在海上漂浮，隐约听见远处的呼唤，忽远忽近，让她摸不到，却不自觉想要靠近。
原本的暴戾情绪已经荡然无存，苗栀此时正如海面上的一叶扁舟随之起伏，晃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
但那温柔又缱绻的声音依旧滔滔不绝，诉说着苗栀听不懂的情绪。
她想要伸手抓住，三色猫爪朝着空中缓缓一划，却抓了个空。
她直起身体，那也扁舟上露出一个成年大小的三花猫，优雅的体态与细长的猫尾，尤其那双蓝绿异色瞳孔格外漂亮。
那声音越来越大，3D环绕式播放，三花猫终于受不了了，朝着声音来源处猛地扑了上去，身体直直坠入深海。
*
“医生，她为什么还没醒？”
“按理说应该早就醒了，这都第三天了……”
“不会成植物猫吧？”
王医生一掌拍在小护士脑袋上，歉意地冲季笙笙笑笑：“您别介意，小孩情商低不懂事，不过您也别担心，她各项身体指标越来越好，醒来是迟早的事，每只猫都有每只猫的特性，说不定您家这只就是爱睡呢？”
刚重返人世的苗栀一睁开眼就听见这样一句话，忍不住反驳：“你才爱睡！你全家都爱睡！”
但臆想中的喵喵声并没有穿进耳朵里，苗栀甚至惊讶地发现自己那原本失聪的右耳也变得清明。
苗栀猛地看向自己身体。
她变回人了！！！
长手长脚，为了高考而特意剪短的头发，就连右手腕上那颗细小的红痣，都和她自己的身体长得一模一样！
她忍不住站到玻璃前，却惊恐地发现——玻璃上清晰地反射出季笙笙高挑的身影和那张忧愁的脸，而自己的身影完全不可见。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治疗室里的人对她的出现竟然没有产生一点惊疑。
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五分钟后，苗栀确定了，她确实以自己的人身形态出现了，但更准确来说就是个灵魂。
任何人都看不见的灵魂。
灵魂体的苗栀正站在这里，三花小猫体内没有灵魂自然就醒不过来。
虽然苗栀对自己人身形态很满意，但做一个什么都触摸不到的灵魂体，她还是觉得当猫比较好。
可她悲催地发现，无论她怎么做，都穿不回小猫的身上。
季笙笙按照往常的习惯坐在治疗室的长椅上，一边办公一边观察着苗栀的情况。
苗栀刚开始还规规矩矩地站在季笙笙身后，可五分钟不到，便挪坐到了她的身边。
她有一些紧张，毕竟是以人身坐在她旁边。
侧眼望去，卷翘的睫毛，浓密的眉毛细长，小巧的鼻头，明明没有化妆，皮肤也白得发光，天生的明星像，就是冷了点。
不，是很冷。
苗栀一个灵魂体都能感受到从季笙笙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
但这张脸还真是怎么看都不会厌倦啊。
情不自禁地，苗栀抬手想要撩起那垂落在脸侧的发丝。
有些碍眼，碍着她看美女的美貌了。
但触手的实感让她浑身一僵。
真实的发丝触感，甚至指尖轻微贴在了季笙笙洁白的脸侧。
季笙笙不自觉皱眉，抬手将散落的发丝挽在耳后，并挠了挠脸侧，有些痒。
苗栀猛地冲到小护士面前，轻轻抬手摸上她的发尾，却不想径直穿了过去。
她又去摸了摸治疗仓里的三花猫，也扑了个空。
苗栀：？？？
本以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灵魂已经是最不可思议的事了，没想到还有靶向定位这一环。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苗栀小心翼翼摸向季笙笙的发尾。
实心的！
紧接着是她的手背。
也是实心的！
季笙笙总感觉坐在这里痒痒的。
苗栀想要欢呼，可很快觉得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
她总不能握着季笙笙的手写一串字：你好，我是苗栀。
这只会让季笙笙立马联系个法师来驱邪。
想到这里，苗栀百无聊赖地躺在长椅另一端，看着外面的太阳如此美好，她今后却连剧都看不上，美食也吃不上。
悲催！
专注办公的季笙笙感到身侧落下暖意，她看向屋外的阳光，却有些刺眼。
她的小猫还躺在治疗仓里昏迷。
手机震动在此时响起，将季笙笙有些悲伤的思绪一下拉回。
“季总，一切都准备好了。”话筒里是白沫的声音，苗栀即使变回人身，但依旧保留了猫耳的灵敏。
“好。”
季笙笙只回了一个字变挂掉电话。
果然是个冰美人，苗栀忍不住吐槽。
冰美人下一秒就起身收拾东西，向医院外走去。
“诶？你去哪啊？”苗栀连忙坐起，又反应过来季笙笙听不见她说话，连忙追上去。
依旧是那辆一点都不低调的迈凯轮，只是这一次，油门被踩到底，随着一声爆鸣，从地库冲了出去。
“啊啊啊啊——”苗栀死死抓住安全带，惊魂不定。
十分钟后，跑车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悦浪轩门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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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变人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