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客娘停了要说的说完了,暂时不说话了,女子哈哈干笑两声。
只见她向前走一步。
对客娘道。
“行,两晚一文钱可以,不过要是只我一个人的话,能不能一文钱住四晚?”
说着她一指那个体型健壮却脸小精致的男子。
“刚才是我和他二人,住一间,两晚一文,现在我一个人住,一文四晚也可行的吧?”
女子笑容灿烂,像是风霜打了许多年都没打走的灿烂。
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身大头小男子,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破裂的神情。
高傲的客娘下巴扬得高高的,此时一听这女子的话,琢磨着她好像说的对的,两人一晚,一人两晚,不一样吗。
怎么这么绕。
还没等客娘绕明白。
“两个人住一间。”他对客娘说着。
转过头,上半身靠近一身江湖风的女子,阴恻恻一笑。
“要不,我住客栈,你去外边。”
说着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给我一文钱。”
禾绿儿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问别人要银文的人,正要扬唇相击。
就听他唇角漫不经心一勾,道。
“要不你我一起宿树上,要不一起住客栈,没有第三个选择。”
看着他那副样子,禾绿儿不禁背后一冷。
赶忙道:“老板娘,我们二人一起住,住两日,一文钱是吧?”
她飞快拍下一文钱,嘴角是一贯的笑意。
看到一文钱,客娘也不多想,轻蔑地把一文钱牢牢放在银袋子里,斜过眼,“行,跟我来吧。”
钟青荑在楼上,看着一楼的场景,她已经看了有一会了。
二咯咯打开锅盖,看豆腐过一会就好了,便盖好盖子,起身,松活了腰骨,往屋外走。
他煮豆腐,一直在灶台前观察着豆腐的每一个变化,生怕煮过头或者煮的火候不够,不好吃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火候正好是什么样的,但他就是潜意识觉得要这样做,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一分,就差这一点,多一点少一点就前功尽弃了。
亲眼看着的豆腐快好了,他心情愉快,满面桃花。
一打开屋门,他伸起的两只胳膊动作一顿。
钟青荑看着那一身破烂衣裳穿成的衣裳的女子笑吟吟笑着,一面嘴角有一个类似酒窝但又不是酒窝的凹陷。
看着挺平易近人的。
顺着她的视线,二咯咯看着那个身形高大显眼的男子,那比常人宽,比常人高的男子嘴角平直,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视线始终在空荡荡的客栈。
那男子似乎感觉很敏锐,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抬起眼,向楼上看去。
在二咯咯脸上定了一瞬,很是平常,他瞟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更没在钟青荑脸上停留一刻。
可他眼睫微颤,禾绿儿若有所感,看了伯玉一眼。
眉像高不可攀的雪山,眼似最绚烂的秋牡丹,鼻似缓缓流过的最清澈的水,唇,似烈焰一般,唯那身形……
禾绿儿眉间微动,收回视线。
似伟岸的大山,冲淡了他这所有的美感,只剩……
只剩怪异。
冷不防却听耳边一句,“你在看什么?是看我看痴了?”
伯玉勾起唇角邪魅一笑。
自恋。
禾绿儿没好气地想。
客娘扭着腰走到最后一间房,咯吱一声开了门,飞快转身,离远。
霎时一股臭气吹来。
伯玉捂着鼻子,看向禾绿儿。
禾绿儿进了屋,打开窗子。
客娘已经离开,声音越来越远,“下等房不送水,桌子上有热水,想喝自己去倒。”
钟青荑刚坐下,便听到有人敲门。
她才刚起身,门就开了。
“姐姐,可要一份热乎乎的豆腐?”门口的小二一张脸笑得太过灿烂,眼里的希翼也非常明显。
钟青荑随意头,“要,来一份吧。”
二咯咯快速点头,“好的,姐姐。”
门飞快被关上了。
“师弟,你不吃吗?”
风花落厌拿起箸子,看一眼失忆了的师弟。
二咯咯坚定摇头,“师兄,你吃吧,我不喜欢吃。”
一叠豆腐一文钱呢,一文钱买这么一叠豆腐,太不划算了。
二咯咯没忍住伸出舌头飞快一舔干燥的嘴唇。
风花落厌看着他,淡淡一笑,将这一叠豆腐挪了挪,挪到正中间。
拿起另一双箸子,递向二咯咯。
“师弟,我们一起吃。”
从随身带的袋子里倒出几粒小瓜子来,客娘边捻起瓜子边看那蓝衣俊公子。
“师兄,客娘怎么一直在看你?”还看着师兄一脸欣慰的笑。
风花落厌细细嚼着半块豆腐。
慢条斯理开口,“也许是师兄太过貌美吧。”
二咯咯不置可否,可看着客娘那副痴迷的样子,他总觉得心里哪不舒服。
吃了一块豆腐,终于二咯咯酸溜溜道:“果然不管男人女人都很肤浅,都只喜欢长相好看的女子男子。”
风花落厌不置可否,继续细嚼,师弟失了一次忆,倒是更接地气了。
“我也不例外,说来我今日才觉得客娘是如此的好看,我喜欢她。”
说着他眉头一皱。
“那二楼住的那女人,一身丧衣打扮,像死了人一样,丑死了。”
咳,风花落厌噎住了。
二咯咯收回看向二楼的视线。
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师兄,师兄摆手。
“不必,师兄只是…咳,吃的快了点。”
一个呼吸后,风花落厌咳的微红的脸,一脸诧异看向二咯咯。
他疑惑着“客娘……好看?”
二咯咯点头,“客娘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风花落厌歇了歇,客娘,普普通通,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她低劣的化妆术,粉打的太白,脖子又发黄,嘴上抹的是最艳最红的胭脂,可是她的五官太过寡淡,远远看去,只能看到她夸张的嘴,而看不到其他五官,离的越远越吓人。
客娘不知道吧,这客栈很冷清的原因有一个就是傍晚时分,客栈前只一张最红的嘴飘在半空里,过路人以为是什么怪物,哪敢进来。
偏这个客娘还闲不住,要在客栈门口招揽生意。
风花落厌放下箸子,在师弟脸上停留了片刻,叹息一声:“师弟,师兄想还是要尽快找到解药。”
见师兄停了箸子,二咯咯偷觑师兄一眼,飞快夹了一块切的略微大的豆腐。
边吃边含糊。
“师兄,我觉得我没中毒。”
风花落厌看着他这副只知道吃,银子的样子,不禁想到以前那个一身华衣,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他低下头,神色落寞。
“给我倒水。”禾绿儿敲着桌边,使唤伯玉。这声响吸引了客娘的注意力。
伯玉没什么话,拿起水壶就倒了一杯,先递给她,再自己倒一杯,不紧不慢地放到唇角喝起来。
咕咕咕咕,伯玉喝茶的动作一顿,看向仰头喝着水喉咙一下一下发出咽水声的女子。
禾绿儿宛若未闻,哈一声,把杯子往伯玉身边一扔,豪爽道:“再来。”
客娘狐疑地看着这女子和男子,看着那精美面容的男子当真拿起茶杯,给女子倒起水来。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男子的茶杯还有大半没喝完。
怪了,男子给女子倒茶?这等事在客娘将近四十多年的人生里,是很少见到的。
很稀奇。
她看着这二人,下意识拖着腮。
夫妻?不像,这两人眼神一个像毛头女子,一个像毛头小子。
伴侣?不像,这两人看上去不太亲近。
友人?
光看体型就不像,一个瘦鸡崽一般,一个像两个打铁的汉子一般,八竿子打不着。
应该是相见恨见的,怎么可能成为友人。
禾绿儿喝着茶,侧过眼着这一言不发盯着她眼珠子转圈圈的老板娘,心里有些发毛。
看久了,这男子也不怪异了,倒是越看越美,让人移不开视线了。
客娘仍然围着这二人转圈圈,一边转圈还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着二人若有所思。
客娘现在眼里已经只剩惊艳了,看着伯玉这张脸一脸痴迷。
看着这个围着她们转的老板娘,禾绿儿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她轻咳一声,伸出手拉住不久前站起身来此时围着她们转圈圈的老板娘,笑着说到。
“老板娘,这是我远方亲戚,小小小小弟弟来着,他有点傻,脑袋也不好使,见人转圈圈就会晕厥,老板娘您先歇一会,等会再转吧。”
是她看着她转来转去的头晕。
客娘一看自己的脚,这才反应过来她竟然站起身来离这二人近了绕着这二人走,边走边打量二人了。
她脸一红,真丢人。
尴尬地干笑一声,眼珠一转指着伯玉。
“你俩长得不太像亲戚。”
禾绿儿和善地笑着,说出的话却是随口就来,“谁说不是呢,老板娘您不知道,我们村十里八乡的,就出了我小小小小小弟这么一个俊俏人儿,大伯大娘疼得,都不让出村子,瞧,这次是他第一次跟着我这个大姊姊出门,连个住宿都不会,不知道住宿是要花银子的。”
欠我一文钱,记着哦,禾绿儿说着瞅了伯玉一眼。
客娘听着点头,不过她没听完禾绿儿之后说的话,只听到这女子也觉得他们二人长得不像。
“对啊,这公子光说面貌,我客娘就没见过比他好看的,姑娘你就太普通了,看着差个十万八千里,没一丁点像。”
正说的起兴的禾绿儿一噎,伯玉好奇看了她一眼。
她那面容只闪过一瞬呆愣,接着那一直叭叭叭的小嘴又张开了。
“对啊,谁说不是呢,我真的好羡慕我的这个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弟啊,不过应该是隔的太远了,毕竟他是我的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弟了,那亲戚关系离的也远了,长得不像才正常。”
客娘还在数着这女子说了多少个小,还没跟上她的语速。
又听这姑娘话音一转,语音一扬,竟然就在她耳边。
低低说着。
“不过人有一长,必有一短。我这俏惨了的侄子,老板娘您暂且猜猜,他哪短?”
这句没有小小小小小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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