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娘舒一口气,正想这俏惨了的远房亲戚哪儿短。
这姑娘有趣,说话和唱跳板似的。
她想不到他哪儿短,便问这女子,几番交谈,她觉得这女子笑起来很吸引人,很和气,心下对她有了些好感。
便回头看了一眼那俏男子,也低声问。
“姑娘怎么称呼,这远房亲戚又有什么短处?”
伯玉耳朵灵敏,即使二人说的很低,他也听得非常清楚。
什么小小小,什么短,他略微迷惑看了眼对面的姑娘,她在说什么,他们哪是亲戚。
禾绿儿收到他那茫然的一眼,也不多说。
“我叫禾绿儿,老板娘叫我小禾就好。”
“至于他哪儿短,嘿嘿,涉及个人**,小禾就不告诉你了。”
禾绿儿附在老板娘耳边低笑着。
说完她站直身,哈哈哈大笑一声。
笑完,笑声戛然而止,利落地提了一壶茶,起身就往那个下等房走。
也不招呼身后的远房亲戚跟上她,但是俊亲戚跟在她身后。
原来叫禾绿儿。
“喂,你看什么呢?”
二咯咯端着一木盆脏水,手上搭着个布子,朝着楼梯边的那女子出了声。
钟青荑收回视线,淡淡看向他。
眉间有些不悦,怎么又是他。
短时间见到他好几次了。
其实人家现在是个小二,小二要收拾房屋,本来就忙的来来去去,但是钟青荑现在被他一句喂打扰的思绪断了,所以她现在看着他觉得他怎么这么烦人。
也没理这个小二。
径直转身要进屋。
但是她没想到,这小二嘴皮子真碎。
眼看她要进屋,二咯咯哼一声,“你一直盯着那个身子怪异,但是脸蛋奇美的公子,莫不是看上人家了吧”
这小二竟然跟着她走到了她屋门口。
门口没有关门,她转身,快走两步,那小二竟然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笑了。
“好言劝你一句,人家不可能。”
啪,门被用力关上了。
二咯咯站在屋门口,目瞪口呆。
不可能喜欢上你这几个字他还在嘴里没说完。
“我好言劝你,你还不领情,你要知道,癞蛤蟆是不能吃天鹅肉的,人家长得那么貌美,衣裳穿的也不破烂,怎么可能会看上你呢,我是为你着想,虽然我说的话难听,但是日后你沉迷了,却得不到那公子的回应,岂不是要伤心死?”
他是好心为她,虽然她长得丑,但是不坏。
他在屋外嘀嘀咕咕,钟青荑觉得这小二实在莫名其妙。
一个念想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
真的认错人了吗,可是那个男子,那个蓝衣男子,分明是……
那二人结伴而行,是他们二人吗。
想着她兀自摇头,天览山的弟子何其风光月霁,怎么可能会是这个小二这般低俗无礼之人。
可是,天下间真有这么凑巧的事吗。
许久,听着屋外没动静了,咯吱一声,门开了。
一身白衣的女子走到楼梯上,看着楼下,微微垂眸。
蓝衣男子兀自沉默着,片刻,他抬起头,与那二楼的女子撞了个正着。
本似雪山的男子在看过来时,似披着冰锥的阳光,等她看清了那张面容,心里咯噔一下。
分明是他们,前短时间见过,她不会认错。
楼下,蓝衣男子看着她,好像也惊讶了,眼里神色惊诧,片刻,那男子弯起唇,这一刻好似凉风拂面,远远对她,含笑示意。
钟青荑心慌张一下,正想要躲开他。
“哈,你又看我师兄!原来你是个好色狂徒啊,见到好看的就移不开视线,哎呦喂,像你这么明显好色的人,我二咯咯也是第一次见。”
一声爽朗的话语,似晴天霹雳,敲在她的心上。
钟青荑看着这个小二,“你……”脑袋像刺痛一样。
你有毛病吧,总是吓她,钟青荑剩余的话来不及出口,她就倒了下去。
目睹这一切的风花落厌起身,向楼上走来。
“喂喂,你怎么了”二咯咯用了点力气摇着她。
不是吧,他喊了她一声,她就晕了?
“媚女,药骨找到了吗?”
她移开视线,循着清冷的声音看到了那个男子。
看不到他的脸,身形绰约的男子戴着一个只露出眼睛的面具。
倒不如做个只露出眼睛的面纱得了,费那大劲干什么。
她心里想着。
面上却冷冰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面前说话的面具男子。
气氛有些别扭。
面具男子旁边绿纱蒙着面的男子拽了拽面具男子的腰间长衣一角,她看到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绿纱蒙面的男子低声着。
“师兄,她现在叫钟青荑,你喊她钟青荑试试。”
他的声音,柔和中带着一些纯真的笑意。
她看清他,看清他有一双圆圆的杏眼。
面具男子眉目一顿,朝着钟青荑坚硬的喊了声。
“钟青荑。”
她飘散四处的视线缓缓转向他。
“哎呀,你可算醒了。”
坐在一边的二咯咯见着这丧衣女子猛然睁开了眼,也不害怕,只是拍拍胸口起身。
“你要喝点水吗?”
说着他已经起身去给钟青荑倒水。
钟青荑看着发黑的屋顶,又看了看黑了的屋外。
她坐起身,“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二咯咯拿着一杯水,递给她。“现在是酉时末,快戌时了。”
钟青荑接过茶水,看了一眼,里边连个茶沫子都没有,这扣门的人。
仰头,她将热水一饮而尽,她本就有些渴了。
“你一直在这儿?”
喝完她直接问到。
二咯咯脸上一变,本是俊俏的脸上两片眉毛使劲一扭,双手一叠着往前倾。
钟青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然。
她就看到了他抹着脸呜咽。
“姐姐晕倒后,二咯咯就一直陪在姐姐身边,不瞒姐姐说,二咯咯还给姐姐请了个大夫,大夫还给姐姐喂了一块药膏,这一请大夫一买药,二咯咯可就花出去一两银子呢。”
二咯咯说着,暗瞟这女子一眼,只见她平静看着他,不知为何,二咯咯总觉得她这样看着他,他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他下意识转过身,背对着钟青荑。
呜一声,转过身。
伸出一个指头,“姐姐,这医药费二咯咯替你垫了,你可不能不给二咯咯呀。”
说着他走近两步,喜笑颜开,使劲把那一根指头往钟青荑脸上怼。
“姐姐,一两银子!”
钟青荑听他一句又一句姐姐,听得好笑,看他那张嘴就讹人的样子,更加厌恶。
也不管他刚才照顾她了。
当下后退一步,拍开他的那只手。
冷哼一声“姐姐?咕咕兄弟今年几何,瞧着不过二十出头。”
“我今年二十岁。”
二咯咯答着。
钟青荑便微微一笑,“我也是。”
接着她眯起眼,看着他假笑。
二咯咯看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想,我不叫你姐姐叫你妹妹吗,我怕叫你一声妹妹你得揍我。
“那我该叫你什么,叫你姑娘吗?可这一声姑娘叫出去又分的清哪个是喊你。”
他略微沉思,靠近她。
看着他的靠近,钟青荑忍无可忍,这个小二总是爱套近乎,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后退远离他,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二咯咯肩膀上用力一戳,二咯咯身形随着这一戳后退一步。
她才满意松手。
“你就叫我美姑娘吧!”
美姑娘……二咯咯觉得他听错了,所以他又问了一遍:“没姑娘?”
钟青荑不甚在意的点点头。
财心不死的二咯咯继续说到,“那没姑娘,一两银子现在可以给二咯咯了吗?”
钟青荑好笑看他一眼,原来还想着这个呢,她说他一直靠近她做什么。
她坐在床边,轻微一笑。
“咕咕兄弟,虽然我昏迷了,可是我并没有察觉有大夫进来,我也没有感觉我吃了你口中所说的好药膏。”
二咯咯脸上笑意顿失,有些气急败坏的狰狞。
“你昏迷了,怎么会察觉到嘛。”
这女人,没看上去那么笨吗,不好哄骗。
她不愿和这种满眼都是钱财的奸诈小人多交谈,看了一眼屋门口。
神色冷淡,“再说你替我找大夫是你一厢情愿,我并没有求你,心甘情愿就要承担心甘情愿的后果,而不是打着我的名义随便下决定,你随便一做决定,就要我这个无关的人替你做决定,咕咕兄弟,你自己不觉得很匪夷所思吗?”
二咯咯被她这一大套似理非理的话绕的转不过弯来,她在说什么,但是他知道,她的意思是不愿意付他那一两银子了。
钟青荑拿起茶杯,弯起唇,看着他,讽刺一笑。
“再说,大夫有没有来,还是你空口白牙想讹一笔钱财。”
她看着他微微侧头。
人模狗样,一肚子坏水。
她转头看向门外,“你我心知肚明。”
二咯咯现在听明白了,他一张脸不知道为何越来越红,他站的有些僵硬,他下意识张唇要说话。
就听楼梯下边喊到。
“二咯咯!跑哪去了!是不是又在偷懒,信不信老娘扒了你的皮!”
转了一圈没看到二咯咯的客娘怒气大喊。
“咕咕咕咕咕~”
她刚喊完,二咯咯就在楼梯上冒了头。
客娘听着这声异常响亮的咕咕咕咕,看着二咯咯的背后,眼神暗了暗。
“客娘,我这就去干活。”
二咯咯飞来跑下来,年轻的少年举手投足间都是生机。
客娘却上前一步喊住他,“慢着。”
二咯咯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客娘,眼神纯真。
客娘扭着腰走近他。
二咯咯嘴角笑起来,这几次见到客娘,不,是见到好看的姑娘,他心情就好了起来。
客娘绕出腰间的丝娟把玩,看着二咯咯,其实这少年长得最是清澈见底的愚蠢,可是……实际比她还会算计钱财。
收起对这二咯咯的审视,客娘一笑,“刚才那大声咕咕咕咕可是你叫的,我说过很多次了,以后别咕咕咕叫了,省的外头还以为咱们客栈是养鸡的呢。”
二咯咯一愣,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客娘喊的很急,咕咕咕说的快。”
随即他神色落寞,“好,我知道了,以后不咕咕咕咕了。”
客娘便满意一笑。
笑着她看着二楼。
余光瞥到二咯咯转身要走,客娘赶紧喊住他。
“等等,你把这把扇子带给你师兄。”
客娘说着一手掩起嘴,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圆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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